三十三樓的高度,從這裡望下去,川流不息的馬路上,那些車子像不斷在飛奔的各種形狀的甲殼蟲,而來來往往的人群如一列一列的螞蟻,在或急速或緩慢的移動著,好似電影裡的快進鏡頭。
安塔望著著樓下那不斷變換的一幕,因加班連續通宵了幾個晚上的雙眼漸漸有乾澀感傳來。她終於可以理解自己的母親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冰冷的人了。
如果,她的生活依然這樣如一部機器一樣,為了公司的效益,為了家族的名利奮鬥,想笑的時候不能笑,不想笑的時候必須笑,想哭的時候不能哭即使淚就在眼眶裡打轉也只能微笑著……那麼,有一天她也會變成一個冰冷的人。
每一天,時間分分秒秒的走過,而她的生活沒有任何的一點變化。
多少次入睡前,她都告訴自己:你不能這樣繼續下去了,你必須要尋找全新的生活,開始全新的自己。
但是每一天被生物鐘叫醒後,她依然穿上了合宜的套裝,畫上合宜的妝,然後出現在這間辦公室裡,開始一天一成不變的生活。
不是不想改變,不是不想逃離。
而是,她擔心有一天他回來了會找不見她。
扣扣的敲門聲在此刻響起,打斷了安塔的思緒。
她抬手抹了把臉,將自己的情緒梳理好,臉上恢復了平日的精明幹練。然後她轉身離開落地窗,淡聲對門外敲門的祕書說道:“進來。”
門被輕輕
打開了,拿著ipad的祕書帶著標準的微笑走進來對她說:“總裁,美國總公司派遣的總裁特別助理已經到了。”
“嗯。請他進來吧。”安塔沒看她,淡聲說完便轉身要回到自己總裁的座位上,卻突然聽見陌生而熟悉的聲音在叫著自己的名字。
她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人敢這樣直呼她的名諱,然而這個聲音又是如此的熟悉,究竟會是誰呢?安塔有些疑惑的轉身。
安塔轉過身來,便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緩緩朝她走來,他在離她兩步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她看見他朝她伸出了手。
沒有任何特質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了起來,他說:“好久不見。”
他那沒有任何特質的聲音,如利劍般穿透了漫長時間河流,到達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同記憶裡在她耳邊說“乖,有我在,別怕”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一遍一遍在她耳裡迴盪。
溫暖的陽光從落地窗裡灑進來,他側身背對著落地窗站在她面前,逆光中的他被陽光描上淡金色的邊線,她只清楚的看見了他剛毅的下顎。
這熟悉的景象被陽光拓印進她的瞳孔,深埋心底的記憶瞬間如浪潮般翻飛上來將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安塔愣愣的看著面前的男人,逆光中的他讓她看不見表情。她翕動雙脣卻說不出一句話。
久久,安塔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問道:“俞北,是你嗎?”
“是我,安
塔,我回來了。”俞北咧開嘴笑了,他朝她張開雙臂,下一刻她熟悉的體溫便填滿了他的懷抱。
安塔緊緊箍住他變得壯實的腰,生怕自己一放鬆他就消失不見了。
這是夢嗎?她在心裡問自己,沒有得到答案。曾經多少次的午夜,她就是在這樣的夢裡醒過來,然後一個人面對空蕩冰冷的房間。此刻,她真的好怕又是一個夢。
有灼熱的**滑落她後頸,灼傷了那一大片的肌膚,真切的提醒著她——這不是夢。
嗅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安塔緊繃的情緒終於潰堤了。細微的哽咽聲從喉嚨深處漏出來。
原來,這麼漫長的歲月,她一直在堅守著的是一顆愛他的心。
當年他走的時候是那樣決絕,她告訴自己不會再愛他。然而,這麼多年來,她努力的讓自己變得更優秀,更美好,其實只是為了在今天能夠更好的遇見更好的他。
這十年來,時間一分一秒的在漫長的歲月長河裡挪動,她不去想不去唸不去回憶,以為終有一天她會將他忘記,忘記他們曾經擁有的愛情。然而,這十年來,她一直在努力的不過是讓自己不那麼的愛他。
卻還是失敗了。
我們曾經都以為,年少裡愛過的人在後來遇見的歲月裡不會再記起對方,然而在多年以後我卻依然那麼清楚的記得你的聲音,在經歷了那麼多的分分合合之後,我才知道,今生我只愛過你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