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季恩尖叫著從**醒過來,她坐起來,全身劇烈的顫抖著喘息,心臟砰砰的跳個不停,巨大的恐懼還霸佔著她的身體,不願離去。
她拍拍自己的腦袋,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又做了噩夢了,又為什麼她的夢裡會出現很多,她都不認識的人。
席季恩下了床,看見窗外竟然是白茫茫一片。她走到床邊,看見窗外是一片白雪皚皚的景象。
下雪了。
她把手伸出窗外,接到了大朵大朵的雪花,經營亮白,像一朵最最純潔無暇的話,在她手裡綻放。
房間裡的燈突然被打開了。暖黃的燈光照亮她的臉,也照亮了在她手裡照亮的雪花。
“你醒啦?”
席季恩轉過頭,就看見丁小什端著粥走進來。
“小什?”席季恩疑惑的問道,他怎麼會在這裡,丁小什一向不愛進她的房間,總是嫌她的房間太亂了。只有小念才會經常進她的房間。
“是我。”丁小什說著,把碗放在她的床頭櫃上。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看了看門口,沒看見井念京的身影,覺得有些奇怪,怎麼不見小念呢?
“小念呢?怎麼不見他,他是不是去玩雪了?”席季恩問道,語氣裡充滿了好奇。
“小恩,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丁小什微愣,為什麼席季恩會這樣問,難道她不知道,井念京已經出國了嗎?
“我該記得什麼?”席季恩好奇反問他,轉身離開了視窗。呼,下雪天真冷!
丁小什緊緊盯著席季恩的臉,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麼異樣來,卻只看見她冷得哆嗦的表情,她的臉頰上有兩道疤痕,在白皙的臉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痕跡。
丁小什搖搖頭,低低的說了一句,沒事。
“哦……小什,為什麼我一直都在做噩夢?夢裡有好多人我都不認識。夢裡總是有個叫阿涼的女孩,她好恐怖啊,全身是傷是血倒在我面前……”席季恩怕怕的拍著自己的胸口,對丁小什講述自己夢裡的場景,一邊拿起那碗粥,欣喜的大叫:“哇!小什,你什麼時候也學會了煮粥?好香啊!”
“對了,小念到底去哪裡了?我好多天都不見他了,井伯父和井伯母也不見了。他們一家是不是搬家了?為什麼我不知道?”
“小什,小什,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席季恩自顧自說
了好久,才發現,丁小什一點反應也沒有,愣愣站在窗邊,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喂!在想什麼!”見丁小什不答,席季恩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丁小什這才醒過來,露出僵硬的笑容對她說:“哦,小念移民國外了。”
“移民,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
“你生病了,發燒了好幾天,今天才醒過來……”
“哦!小念也真不夠義氣,移民了也不等我好了再走!話說,移民有那麼容易嗎?”
“呃……你忘啦,井叔叔是外交官,現在升官了,被調到……”
“哦哦哦!我知道了。唉,我爸媽怎麼就沒有一個當外交官的?”席季恩語帶哀怨的打斷了丁小什的話,呼嚕嚕又喝了一口粥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對丁小什說:“小什,一會我們去玩打雪仗吧!”
“好,我先去換衣服。”丁小什點頭答應,然後就轉身走了出去。門關上的一剎那,淚水如洪水一樣洶湧而來,染溼了他的臉頰。
她真的忘了,她把一切都忘了。
他早就該想到,這樣巨大的傷害和悲痛,她是絕對承擔不了的。
罷了,忘了也好,至少她不會再那麼難過。
就讓這場大雪把曾經痕跡全都抹掉吧。
可是那些在她記憶裡的人,真的可以把那些事情都忘掉嗎?
席季恩的身體一天一天好起來,臉上的那兩道疤已經癒合結痂,每次照鏡子,她都忍不住皺眉,奇怪自己的臉上為什麼會有這兩道疤。
她還是每晚每晚的做噩夢,夢裡全是她不認識的人。她不敢告訴丁小什,也不敢告訴父母,她害怕他們會把她當成不正常的人來看待。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她還是愛笑愛鬧,和丁小什每天玩鬧著,可是她總感覺少了什麼。
好像她的心遺失了,空蕩蕩的。
很多個難以入眠的晚上,她都會習慣的翻過陽臺,跑進井念京的房間裡,她總是不明白為什麼井念京這麼著急著就出國。
好幾次,她都想問丁小什,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但是她的心卻越來越空,噩夢越來越頻繁,逼得她的精神都要崩潰了。
於是,她悄悄的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告訴她,她患了一種選擇性失憶症
,是心理上的一種疾病。還告訴她,心病還需心藥醫,只有心裡的魔障放掉了,她的生活才能恢復正常。
她不知道她的心藥在哪裡。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農曆新年就到了。
除夕晚上,丁小什和他們一起吃了年夜飯。他們倆決定去中心廣場看煙火。臨出門之前,丁小什說要回他家洗個澡換衣服再出去,席季恩跟著他回去,在他家等他。
席季恩突然想起來前幾天他們一起逛街的時候,校花跟她表白了,並且給他情書。
她很好奇,究竟校花給他的情書上面寫了什麼。
所謂好奇心殺死貓,說的就是席季恩。她躡手躡腳就跑進了丁小什的房間,一陣翻找之後,也沒看見那個粉紅色的信封。
卻找見了一本眼熟的筆記本。她隨手就翻開來看,上面是井念京的筆跡。
上面密密麻麻寫的全都是關於她的事。她的銀行卡密碼,她的例假的週期,習慣用哪種牌子的衛生棉,喜歡和喝什麼粥……
看著上面的字跡,席季恩莫名就覺得心裡痠疼的難受,淚水不受控制就掉了下來。
“你又亂翻我的東西啊!”丁小什擦著頭髮走進來,淡淡的說道。他已經習慣了她總是喜歡來翻他有沒有新的情書。
“你怎麼會有這本筆記?小念的筆記為什麼在這裡?”席季恩轉過頭,語帶哽咽的問。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那麼激動,看著井念京的筆跡,在細心的記錄著這些,她就感覺心好疼好疼。
“你真的想知道為什麼嗎?”丁小什看著她淚流滿面,咄咄逼人的模樣,垂下眼瞼,淡淡問了一句。
她真的想知道嗎?她不是全都忘記了嗎?又為什麼看到小念對她的關懷時如此失控?
小念走之前交待他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好小恩。讓她知道真相,對她好嗎?
“小什,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從丁小什閃避的神色裡,席季恩隱隱感覺到了什麼。她記得心理醫生對她說過的話。
丁小什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眼裡有了掙扎。
“小什,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你忘了,你愛他!”
一瞬間,所有的回憶如倒帶的電影悉數從被深埋的記憶裡翻倒上來,席季恩蹲下身抱著自己的腦袋痛哭失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