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她自嘲而笑,她到頭來不過是年宛孃的一顆籌碼。
“我若不想呢?”
“南煙已死,難道他們不該償命麼?”年宛娘厲喝,眸光如刀,一句話剜到了雲舟最痛的地方。
雲舟含淚苦笑,這顆籌碼年宛娘是想她心甘情願地做。
她根本就沒有拒絕的理由,那些人是該償命。
年宛娘知雲舟是妥協了,“孫先生,今夜就留給你與雲舟閒話家常吧。”其實年宛娘也篤定孫不離沒有拒絕的理由,說完便拿回了起居注,從密道離開了密室。
氣氛突然凝重起來。
雲舟看著熟悉卻陌生的舅舅,平日熟悉的“舅舅”二字,如今卻再也喚不出口。
“舟兒,是舅舅不好。”孫不離想要去摸雲舟的後腦,雲舟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孫不離的手懸在原處,沉沉一嘆,“舅舅當初也是沒有辦法,只有聽命行事,才能保住你的命啊。”頓了一下,看雲舟一言不發,他繼續道,“我當時一直在柳貴妃的別莊照顧你,生怕離了你半步,你就沒了。你兩歲之時,柳貴妃突然命我帶著你避去西海,那邊有個尋常漁村……”
“所以漁村裡面的父老鄉親都是看守我的人?”雲舟恍然明白,她一直覺得蹊蹺的漁村原來是這樣,“桑娘呢?她也是麼?”
孫不離搖頭,“她只是一個被衝到海灘的海難倖存孩子……”
“總算有個人是真的漁村人。”雲舟更覺諷刺,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阿黃也是宮中過去的麼?”
孫不離愕了一下,“阿黃?”
“李大娘家的那隻狗。”雲舟搖頭,“差點被你殺在宮中的那隻狗。”
孫不離總算想起是誰,他惑聲道:“這狗是李大娘撿來的……”
“夠了!”雲舟失望地看她,孫不離講了太多的謊話,雲舟已經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我娘還活著麼?”
第119章 柳太妃的揣度
密室之外, 年宛娘其實並沒有走遠。
“這些年來,我倒是小瞧了柳太妃你啊。”年宛娘得到了她想得到的答案, 剩下的便是把這條毒蛇引出洞來, 一刀斬了。
《四海燭龍圖》畫成之日,皇宮走水,燒的就是存放起居注的宮殿。
異象當前,誰會注意這宮殿裡面少了,還是多了三本起居注呢?
這方向既然已經找準,照著查下去, 必有所得。
至於剩下的孫不離說的話,年宛娘已經懶得去辨聽真假。
她從不是那種被動挨打之人, 那些人既然敢對南煙下手,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一念及此, 年宛娘沿著密道走了出去, 她忽地在簷下駐足, 仰頭對著簷上的黑影道,“再過片刻, 把雲舟扔出府去,凶一些,狠一些。”
“諾。”影衛點頭, 便消失在了雪夜之中。
楚拂在馬車中等了大半夜, 聽聞大將軍府門前有了動靜,她連忙掀簾看去。
“夫君!”
待看見雲舟熟悉的身影,楚拂連忙提著裙角跳下了馬車。
木阿也跟著跑了過去。
“今次只是教訓, 還請雲大人以後講話,多多注意分寸!”大將軍府的家奴很是囂張,說完之後,又推了一把雲舟。
雲舟面色慘白,站在府門外,遠遠看著謝南煙棺槨的方向,若有所思。
木阿也不好凶回去,他低聲勸道:“大人,我們回去吧。”
“煙煙……”雲舟輕喚一聲,終是轉過了身來。
楚拂搓了搓手,溫暖地牽住了她的手,正色道:“快些回去,泡個熱水澡,否則風寒入體,你又要燒幾日才能好。”
她的溫暖,像是星火,雖然暖不了雲舟,卻還是能讓雲舟感覺到一絲真實。
雲舟欲言又止,另一隻手溫柔地覆上了楚拂的手背,倦聲道:“我們……回家吧。”
楚拂微驚,“你……當真沒事?”
雲舟慨聲回答,“有事也好,無事也好,既然死不得,就活著吧。”
“夫君……”楚拂忽然不懂她了,只覺雲舟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雲舟沉沉一嘆,望向黑鉛一樣的天幕——萬籟俱寂,落雪紛紛,這場雪也不知何時才能停下?
“回家吧,拂兒。”雲舟的掌心很冷,就連語氣也沒了往日的溫暖。
既然不知能說什麼,那便什麼都不說吧,
楚拂點頭,跟著雲舟一起上了馬車,由木阿趕車,緩緩朝著衛尉府馳去。
雪夜寂寥,可有些人並不安分。
自打謝南煙的棺槨回到京師,魏王府的眼睛就一直盯著年宛娘與雲舟。雲舟今日在大將軍府被教訓之事很快便傳入了魏王府。
柳太妃抱著暖爐靠在榻上,聽著探子們的回報,眉心越蹙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