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雲舟挺直了腰桿,“那就一併殺了我……”
“我成全你!”年宛娘揮手,小廝們便將雲舟反手按住。
“大將軍!”楚拂急忙開口,“別再牽連進一條人命了!”
“再?”年宛娘似是真怒了,“誰給你的膽兒,踏入我的大將軍府?”一句話問罷,“丟出去!”
“你!”楚拂只覺雙臂被誰狠狠壓住,便被另外兩名內侍給驅出了大將軍府。
楚拂還欲強闖,木阿慌然攔住了她。
木阿最知年宛孃的性子,他連忙搖頭,低聲勸道:“楚少夫人還是先回府吧。”
楚拂哪裡能放心離開?瞧雲舟今日那勢子,就是想激怒年宛娘,求一個“死”字。平日雲舟軟糯可親,可謝南煙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啊,痛失所愛,她如何能活下去?
“把雲大人關柴房去冷靜冷靜,想明白該如何與本將軍說話,再放她回去。”年宛娘冰涼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如刀的目光瞥了一眼門口的楚拂,“你再敢踏入這裡一步,我就打斷你的腿!滾!”
“回去吧,楚少夫人。”木阿再勸一次。
楚拂走了幾步,似是想到了什麼,轉身鑽入了馬車之中,她掀簾對著木阿道:“我在這兒等夫君出來。”說完,便放下了車簾。
木阿無奈地一嘆,這楚少夫人也是頭倔牛。
“進去!”
大將軍府的小廝們似乎根本就不怕雲舟,即便是知道她是堂堂衛尉大人,也不留情面地將她給推入了柴房,將門牢牢鎖上了。
雲舟全身顫抖,還沒冷靜下來,便聽幾聲機杼聲響起。
柴房內牆突然開了一道口子。
雲舟往內看了看,一條石階一路往下,不知通往何處?
她倒吸一口氣,不管這下面是什麼地方,機關突然啟動,定是年宛娘有意而為之,雲舟是無論如何都要下去看看的。
雲舟沿著石階走到了盡頭,推開兩扇石門的同時,來時的那道口子也關上了。
她還來不及理會自己能不能出去,注意力便被眼前那個熟悉的人吸引過去——
“舅舅?”雲舟驚呼。
孫不離顯然也是驚訝的,“舟兒?”他穿了一襲青衫,雖然手上腳上皆有鐵鏈鎖著,可臉上一點傷痕都沒有。
看來年大將軍並沒有對他用刑。
“你怎會在這兒?”
“你怎麼來了?”
雲舟與孫不離異口同聲,可兩人還來不及寒暄下一句,年宛娘便從另一處機關密道中走了出來。
她甲冑依舊在身,走近之後,只是將手中的一本起居注放在了兩人面前的石桌上。
雲舟不解,“這是怎麼回事?”
年宛娘氣定神閒地走到了牆邊,拉動了一處機杼,從樑上懸落一幅畫,正是雲舟為年宛娘畫的皇城佈局圖。
年宛娘淡淡道:“我素來說話算話,你畫好此畫,我便給你想要的答案。”
雲舟靜聽。
年宛娘屈指叩了一下石桌上的起居注,把話說給孫不離聽,“別以為能逃過小北的追蹤,離了皇城,你哪裡都躲不了。孫先生可先看看這個,然後好好想想,該如何對雲舟說,西海小漁村的村民是些什麼人?”
孫不離匆匆掃了一眼起居注上的年號。
那是先帝的年號,那些日子他還是繪芳苑的宮廷畫師。
“年大將軍的話,我聽不懂。”
年宛娘索性開門見山,“先帝曾幸畫師孫氏三月,這上面記載的只是其中一月。”說著,她的眸光掃了一眼震驚無比的雲舟,“雲舟是何年何月何時生?孫先生應該是最姓楚的,不如重新算一算,這幾年可是做了一筆賠本買賣?”
孫不離不敢相信聽見的話,他慌亂地拿起起居注不斷翻看著。
上面一筆一劃寫得清清楚楚,墨跡也是陳年舊書,上面的印信也是當初總管起居注的內侍才能用的印章。
此起居注若是真的,那雲舟豈不是——
孫不離轉頭一瞬不瞬地看著雲舟。
雲舟大腦一陣空白,“我的生父……是先帝?”
“若本大將軍想讓天下人都認定此事,這本起居注便足夠了。”年宛娘徐徐說著,“孫先生,你說本大將軍有沒有本事,把雲大人推到龍椅之上?”
“啪”地一聲,孫不離手中的起居注掉在了石桌上。
雲舟瞪大雙眼,“……”
年宛娘冷冷一笑,她知道這筆買賣孫不離抗拒不了。
“魏王打的什麼主意,你我心知肚明,他若得償所願,你最多不過是繪芳苑的第一畫師,能比得起一個‘安陽公’位高權重麼?”
孫不離眸光一沉,又看了看石桌上的起居注,遲疑地問道:“你……又有什麼好處?”
“滅了獵燕盟背後的勢力,燕翎軍自然可以安然百年。”年宛娘說得極慢,“可要成大事,那些人就必須死,因為他們都知道雲舟不是男兒。”
雲舟倒抽一口涼氣,原來舅舅真的把一切都告訴了魏王與楚忌。楚忌那日家宴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在演戲。
常聽人說,朝廷之中沒有誰是單純之人,如今想來,像個傻子一樣的只有雲舟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