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魏王溫了壺酒,給自己斟了一杯,惑聲問道:“母妃,這些事有哪裡不妥麼?”
柳太妃揮手示意探子們退下。
探子們領命退下,將殿門關好。
柳太妃仔細琢磨,看似一切如常,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魏王喝了一杯暖酒,笑道:“大賣田產拉攏小王子,她能做之事,我們也可以做。這些年苦心經營,我們手頭的金銀不比年宛娘少。況且,”魏王冷笑,“年宛娘這些年來斬殺的大車人,每一筆都是血債啊,我要是大車小王子,絕不會真心與她結盟。”
“問題是,她拉攏小王子想做什麼?”柳太妃白了魏王一眼,事情她覺得不是這樣簡單的事,“一來,小王子在大車就不是最得寵的那個,二來,此次突然請婚我朝,可天下人都知道,我朝並無公主……”
魏王才不想那麼多,“母妃,如今情勢大好,這些事就不必去想了。”
“情勢大好?”柳太妃不明白兒子的意思。
魏王得意地道:“皇兄這些年把能敗的君威都敗得差不多了,朝堂之上,大多都是支援我當天子的大臣。謝南煙在這個時候死了,簡直是天助我也!雲舟那邊只要再給些時日,楚七小姐定能把她給拿下。”
“死了?誰人殺的?這些你都能確定麼?”魏王不提還好,提到這事,柳太妃更覺蹊蹺,“沉沙鎮那個地方易守難攻,謝南煙的武藝不差,還有年宛娘養了多年的兩隻魑魅護衛,能把她殺了的,放眼整個天下,你能說出幾個名字來?”
魏王篤定地道:“蕭別說,人不是他殺的,是年宛娘動的手。”
“她為何突然要殺養育多年的謝南煙呢?”柳太妃再問魏王。
魏王這回答不上來,“蕭別有些事瞞著我,我也不知。可從蕭別那日的表現看來,他似乎白布了一場局。”
“蕭別或許也瞞了我一些事。”柳太妃覺得或許蕭別會是個突破口。
魏王不懂,“母妃,你是說,蕭別那夜在酒樓與年宛娘夜話,他有叛心?”
柳太妃從來都不覺得蕭別是個可以馴服的人,她搖頭,“他叛不叛,你我都左右不了他,可有一件事,他也算是提醒我了。”
“嗯?”魏王看向柳太妃。
“獵燕盟有如今的勢力,非他一人之功,他若突然倒戈,多年籌謀,只怕都要付諸東流。”柳太妃輸不起,“獵燕盟換個盟主,你我都能安心許多。”
魏王謹慎地道:“江湖上能殺他的人,也沒有幾個。”
“一個人殺不了,便多找幾個。”柳太妃似乎早有主意,“他不是想聲東擊西,幫你除了皇后肚子裡面那個麼?我們不妨順水推舟,來個移花接木,在旁看著他死就好。”說著,柳太妃站了起來,走到了魏王身前,親手給他斟了一杯酒,“記住母妃教你的,敵人想拉攏的人,你若是駕馭不了,就先一步除了,永遠不要當被打的那個。”
“兒受教了。”魏王重重點頭。
柳太妃欣慰地拍了拍魏王的後腦勺,“明日早朝,便向陛下請旨,賞賜封地,離京就藩吧。”
魏王惑然,“好端端的,怎麼要走呢?”
“如今敵我不明,留下來只有捱打的,倒不如先出局,保一個萬無一失。”柳太妃也知道年宛娘不是善茬,這幾日年宛孃的動作頗多,只怕真正的招數並沒有放出來。
魏王本想辯駁,可柳太妃已是打定了主意,他也無話可駁,便只能依著母妃的話行事。
柳太妃略微放心一些,她忽地又想到了一事,“這些日子,你可有收到孫不離的書信?”
“他啊?被燕翎軍盯著呢,只怕一時半會兒不敢來信。”魏王也知孫不離的處境,“母妃別擔心,他也算得一隻狐狸了,要拿到他也不容易。”
“希望如此吧。”如今局勢不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柳太妃只希望這個時候,孫不離能躲好了,切勿落在燕翎軍的手裡。
第二日早朝,魏王突然請辭,眾臣震驚。
天子殷東佑坐在龍椅之上,不捨地道:“你與朕從小一起長大,朕還想多留你幾年,此事容後再議吧。”
魏王不依,“皇兄,臣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久留京師實在是不妥。”
“可是……”殷東佑望了一眼殿外的飛雪,“已經入冬了,山路難行,開春以後再走吧。”
魏王本想開口再求,可年宛娘突然站了出來,“魏王既然有心,陛下就成全他一番忠心耿耿吧。”微微一頓,年宛娘挑釁似的挑了挑眉角,“南邊緊鄰大車,陛下就許他那邊的州縣為封地,鎮守我大陵邊疆吧。”
“年大將軍,皇兄也要你來教麼?”魏王從小就看不慣年宛孃的跋扈,此時性子上來了,哪裡還肯馬上就走,“皇兄自會定奪許我哪塊封地!”
“殿下最好現下就出發,本大將軍可以順便送你一程。”年宛娘再激他一句。
魏王拂袖,怒聲道:“既然皇兄開了口,臣弟便遵旨,待開春以後再走!”
殷東佑舒了一口氣,他笑道:“此事就這樣定了,容朕好好想想,封地究竟定在何處?”
魏王恭敬地對著天子一拜,“一切就由皇兄做主!”
殷東佑滿意地點了下頭,他看向了年宛娘,“過些日子,等鎮南將軍的葬禮辦了,便將大車小王子請入宮吧。”
年宛娘冷聲道:“不必等南煙的後事辦好,家事國事並不衝突。”
殷東佑深感欣慰,“朕只怕宮中飲宴,惹得大將軍心裡不舒服。”
年宛娘凜聲道:“這種事已經不是頭一回了,本大將軍也不是十八歲的弱女子,孰重孰輕,我清清楚楚。”
“那……”殷東佑試探地開口,“明晚可否請小王子入宮飲宴,詳談盟好之事?”
年宛娘點頭默許。
殷東佑咧嘴笑了笑,他再提醒一句,“這是國宴,所以皇后那邊……”
“天寒,容兮身子是越來越沉了,還請陛下多給些憐愛,容娘娘在府中安心休養吧。”年宛娘知道天子的意思,可容兮只有在大將軍府中才是最安全的,她不能讓容兮冒這個險。
殷東佑雖然心頭不快,卻也不能明說,他忍下了話,點頭道:“大將軍說的是,是朕錯了,就讓容兮好生休養吧。”
百官聽著天子這些卑微的話,暗暗低嘆。
如今連魏王都要遠走朝廷了,日後的朝堂只有年宛娘一人獨大,這可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