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楚拂意識到自己歪了心思,連忙坐直身子,繼續道:“你是女兒身這事謝南煙是知道的,所以讓她懷疑你在外豢養小妾,負心薄情也是不可能的。”
雲舟捏緊了醫書,點頭道:“我又不好色,況且煙煙待我那般好,我又怎捨得辜負她的一番深情呢?”
楚拂莞爾道:“這些話你對謝南煙說,她會更喜歡聽。”
雲舟自覺多言,急聲道:“拂兒,對不起,我失言了。”
楚拂淡淡笑笑,她靜靜地看著雲舟,忽地沉默了下來。
雲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拂兒?你在看什麼?”
“據我所知,謝南煙是罪臣之女,十四年前被年大將軍從流徙途中救下……”楚拂話鋒一轉,“你呢?你可知你爹孃是誰?”
雲舟愕然,“我爹孃?我只知道我娘是……”
“噓。”楚拂示意她不必說出來,“知道越多,便死得越快,有些事你清楚便好,我並不想知道。”
“煙煙是誰,跟我爹孃是誰,有什麼關係?”雲舟越想越迷糊,“拂兒?”
楚拂沉聲道:“戲裡不是經常這樣唱麼?相愛之人突然發現對方的爹孃竟是世仇,你說,你與謝南煙會不會就是這齣戲?”
“這……”雲舟大驚,楚拂提到這點,雲舟越想越有可能。
雲舟只知煙煙並不是謝家之女,她為何會被寄養在謝家?煙煙從未對她說過。在雲舟看來,那些往事都是不愉快的回憶,雲舟巴不得煙煙忘個乾乾淨淨,每日歡歡喜喜。如今想來,難道是煙煙今夜在宮中遇到了什麼知情人,知道了自己的爹孃到底是誰?
甚至……
難道真如楚拂所言,她的爹孃與煙煙的爹孃有仇?
雲舟越想越心驚,驀地站起,“不成,我要跟煙煙說清楚,爹孃是爹孃,我是我,她是她,不能因為上一代的恩怨……”
“慢著。”楚拂拉住了雲舟的手臂,“若真是如此,你不能去。”
雲舟焦急,“為何?”
楚拂正色道:“若你與她真是世仇,你今日說清楚了又能如何?”
“至少……”
“若真與你們的身世有關,今日只是第一招,你們能防住幾招?”
“我……”
“我不想……”楚拂的話說了一半,又忍了下去。
雲舟認真看她,“不想什麼?”
“不想夾在你與她之間……”楚拂鬆開了手,低眉道,“你與謝南煙有罅隙,我若不趁勢而入,爹那邊就不會饒了我,我若真做了,年大將軍便不會放過我。雲舟,你倒是教我,我如何能活下來?”
雲舟安靜地坐了下來,頹聲道:“拂兒你說,我該如何?”
“我今夜以誠相待,只想換個善終。”楚拂語氣自嘲,笑得疲憊,“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夫君是聽過的,對不對?”
雲舟沉沉點頭,“聽過。”
楚拂抿了抿脣,輕輕地拍了拍雲舟的手背,“你想與謝南煙說清楚,我會設法讓你們私下說清楚,可明面上你得陪我演戲,至少讓爹爹那邊相信我確實按照他們要的做了。”
“煙煙若是誤會了……”雲舟猶豫,“不成的……”
“你不願意聽我的,可以!你立即去軍營找她,你看她現在聽不聽你說話?”楚拂似是惱了,“大不了我不活了,我看這世間還有誰肯幫你們?”
雲舟急忙握住了楚拂的手,搖頭道:“拂兒你別惱,此事先容我想……”
“噓……”楚拂忽地比了個手勢,揚聲道,“夫君啊,你這是要冷落我幾日?我即便是脾氣再好,也不是這樣任你欺負的。”說著,她遞了個眼色給雲舟,無聲地念了三個字出來。
雲舟看得清楚,那是“禾嬤嬤”三個字。
雲舟只覺自己是趕鴨子上架了,也揚聲道:“拂兒,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我……”
“那請夫君……證明給我看……你心中有我……”楚拂驟然扯開了衣帶,不等雲舟反應,便將雲舟壓倒在了**。
外間禾嬤嬤在窗紙上戳了個小洞,恰好看見了這一幕,她喜滋滋地笑了起來,忽覺身後一陣涼風傳來。
她剛一回頭,便被阿荷一記手刀劈暈了。
“少夫人,可安心睡了。”阿荷在窗外回稟。
楚拂舒了口氣,“謝謝你,阿荷。”說完,低頭看向身下的雲舟,她的烏紗帽落到了一旁,髮髻已亂,緊張地連連眨眼,像極了一隻被狼壓在身下的凌亂小白兔。
傻夫君……
這個念頭忽然躥上心頭,楚拂繃著冷臉從雲舟身上爬了下來,拉了被角蓋在她的身上,冷聲道:“睡覺規矩些,我去把燈滅了。”
“好……”雲舟小聲回答。
楚拂吹滅了蠟燭,看著床畔模糊的身影,她悄悄一嘆,自忖心道:“不是你的,切不可動妄念,謹之,慎之。”
“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