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尉遲容兮捏袖給她輕輕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柔聲道:“煙煙……忍忍……姐姐在的……你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年宛娘眸光微沉,靜默不語。
尉遲容兮不知道此時的師父心裡在想些什麼,她只知道,從今往後,她不僅僅是謝南煙的師姐。
後來……
那些回憶都放心頭吧。
白鴿悄然飛走,御花園清池畔,尉遲容兮收起了往昔的回憶,斂起了笑意,緩緩地轉過了身來。
殷東佑著急地走上前,一手摟住了她,柔聲道:“怎的一個人在這兒?”
尉遲容兮淡淡道:“陛下怎的一個人來了?柳兒都不通傳一聲。”說話間,她望向了柳兒放哨的方向,只見柳兒與宮衛都恭敬地站在那裡。
殷東佑溫潤地笑道:“是朕命她不要出聲的,容兮就不要怪她了。”
“陛下都這樣說了,臣妾自當遵命。”尉遲容兮低眉欲拜,殷東佑連忙扶住她的雙臂。
“你還懷著皇兒,這些禮都免了吧。”說完,殷東佑期待地半蹲下去,溫柔地貼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皇兒今日想父皇麼?”
尉遲容兮眸光復雜,低聲道:“陛下,請注意儀容。”
殷東佑笑然抬眼,像極了孩童,“容兮,你又忘了,我說過的,以後你我單獨相處之時,我只是你的夫君,不是天子。”
他沒有再自稱朕,笑容一如既往地溫暖。
尉遲容兮沉默不語。
殷東佑知她是不悅了,他站直了身子,牽住她的雙手,給她暖著,“好好好,朕聽容兮的還不成麼?朕注意儀容,容兮不惱朕,可好?”
“陛下。”尉遲容兮欲言又止。
殷東佑期待地看她,“何事?”
尉遲容兮搖搖頭,“我們回去吧。”
“嗯。”殷東佑點頭,扶著尉遲容兮一步一步往椒房殿行去。
每當天子與皇后獨處之時,宮婢與內侍們總是知趣地離得很遠。
殷東佑突然開口道:“大將軍的人,朕今日欽點了探花。”
“陛下,這些話可以不必與臣妾說的。”尉遲容兮提醒他,“臣妾入宮多年,只想安靜度日。”
“容兮,你放心,朕知道大將軍的為人,朕信她的忠心。”殷東佑安撫她,“有些事朕不想瞞你。”
尉遲容兮停下了腳步。
殷東佑認真地道:“大將軍只說這位雲公子是她的重要棋子,要朕與主考官幫手,讓雲公子得個好功名,方便雲公子往後進入廷尉府,暗查獵燕盟到底與哪些朝廷官員有關。”他的聲音忽然小了些,湊近了尉遲容兮,“可朕知道,這位雲公子到底是誰?”
尉遲容兮愕然看他,“陛下,這些話真的不必告訴臣妾。”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想你我之間有任何隱瞞。”殷東佑溫暖地笑了笑,“我信大將軍忠心為國,所以我重之倚之,我信你一心待我,所以我珍之惜之。民間老說帝王無真情,可我這個天子偏偏與那些天子不一樣,我只想與你白頭到老。”
尉遲容兮低頭不語,只是輕輕地撫了撫隆起的小腹。
殷東佑覆上了她的手,憧憬地道:“容兮,我已經想好這個皇兒叫什麼了?”
“什麼?”尉遲容兮徐徐問道。
殷東佑一字一句地道:“若是個皇子,就叫做白首,若是個公主,就叫做連理。”
尉遲容兮淺淺一笑,“陛下既然已經想好了,那便叫這兩個名字吧。”
殷東佑就喜歡看她笑的樣子,他激動地點頭,“容兮喜歡才好。”
“嗯。”尉遲容兮應了一聲。
殷東佑握緊了她的手,若有所思地道:“容兮,朕定能給你們一世靜好歲月。”
尉遲容兮看著殷東佑的側臉,他眸光中透著天真,身上雖穿著龍袍,卻沒有半點天子的城府與霸氣。
那些老臣私下說的都不錯,這樣的少年天子,確實不像天子。
魏王那樣的人,比他更適合坐那把龍椅。
尉遲容兮緊了緊她的手,殷東佑又驚又喜地看著她,“容兮?”
“陛下操勞政事,多注意些龍體。”尉遲容兮還是頭一次主動關心他,殷東佑眼圈微紅。
“朕聽容兮的。”他的聲音中有些哽咽。
尉遲容兮悄然一嘆,望著遠處的幽深宮闈,心緒複雜地道:“臣妾倦了,回宮吧。”
殷東佑大笑點頭,擁著尉遲容兮緩緩走遠。
柳兒安靜地遠遠跟著,沉沉一嘆。
明槍暗箭再可怕,都不如天子的溫柔可怕。
這些年,她清清楚楚,尉遲容兮過的每一天都不容易。
她自忖若是她與皇后易地而處,定做不到尉遲容兮這樣,只怕早就成了真正的大陵皇后,與天子同心同德,哪裡還肯為大將軍辦事?
七日之後,考官們閱卷結束,這一日,也是大陵朝最熱鬧的秋闈張榜日。
各地學子們擠在皇榜之前,緊張地找尋著自己的名字,另一邊,主考官將今年一甲的答卷平展案上,供學子們一一賞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