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扇子謎案
三天前君主與冥狼國公主大婚,各國以及部落大家族都派人前來祝賀,三皇子正是帝皇國的祝賀使者。他是個不讓人省心的貨,就是好的不學,吃喝玩樂嫖賭是樣樣精通,但到底是帝皇國的皇子,也無人敢拿他怎樣,可是壞就壞惹上命案了!
昨日有人來報調香園的黃級調香師梨夏被人殺,衙役與負責此案的尹官白陸前去調查。
死者梨夏,女,二十七歲,調香師,獨居未婚,於本月初三巳時在房間裡被凶手用利器插入腹部數十刀至死。門窗都完好無損,凶手只在門口留下幾個九寸長的黑色泥濘鞋印,一把帶血的玉石鑲嵌匕首,還有一把……
一把帶有三皇子印章的扇子。
發現這把扇子,白陸就興沖沖命令手下衙役逮捕三皇子,衙役們哪敢,但不去就是違抗命令。
衙役無奈只好去抓,可他們心裡十分懷疑,一個外國皇子怎會殺平民,還留下扇子那麼笨。
聽完大致的敘述,顏卻清陷入沉思裡,好一會兒才說“現在是涼爽的四月初旬,會有人半夜涼風習習的拿把扇子麼?”
衙役聽了這話非常同意,就是!現在寒風還沒過去呢,晚上睡覺還有人冷醒的,最近還下雨,這賣弄**也得符合氣節變化啊。
顏卻清略觀察三皇子的服飾問到“三皇子的服飾有專人整理,相應季節佩戴哪種配件都有明確規定,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而且皇子最近都未沐浴吧。”
三皇子點頭稱是。心裡想著好不容易外出當然要玩夠本了,沒有人看著自己無拘無束的日子太好了,可怎麼攤上事了。
得到答案,顏卻清往下說。
“皇子身上衣飾繁雜華麗,是祝賀君主大婚所穿的皇家規格,臉色憔悴,雙眼浮腫,應是大婚之後就通宵達旦至今了。”
三皇子尷尬摸臉,這麼明顯麼。不過這位大叔真神,以一把扇子就推翻自己是凶手的謬論。要不是配合治療加上熬夜反抗沒什麼力氣,早就抱住顏卻清的大腿高喊:青天在世啊!
一旁的護衛長見皇子虛弱,上前對顏卻清拱手道謝,“的確,三皇子的這身衣服是特意定製的,材料珍貴難得不說,做工也是獨一份的,不可能有兩件。皇子自婚禮結束後一直……忙著,前晚與舞女一起,直至今日響午才到一品樓就餐,未曾沐浴更衣也未曾去過‘平凡’女子閨房,這些都可以問舞館的人,必一清二楚。”平凡二字特地著重說明。
可衙役和圍觀的看客們不明白這有什麼關係,都不解。
修染是個聰明人,恰巧他看見皇子的鞋底粘上的是黃白色泥土。眾所周知調香園為了種植優良品種的調香藥材,泥土是特意從華朝大量引進的黑泥土。
小郎也在一邊悄悄問七七關沒換衣服什麼事。
“鞋子。”顏卻清輕輕吐出兩字。
眾人定睛一瞧鞋底的黃泥,不由恍然大悟。再想對啊——大婚本月二日前就舉行完了,死者是前日亥時死,沒換服飾代表皇子根本就未踏足調香園,更妄論殺人了。君主和公主的大婚規格都是頂級的,毀滅證據可以,可短時間內無法變出兩件一樣做工頂級的衣裳,死者死相慘烈血腥,衣服肯定沾有血跡。
明白過來又是一陣佩服崇拜,但也有人說是皇子奸詐故意為之。
顏卻清對此也有自己的想法,看著幾位衙役吃驚的臉色明白點到即止就好,其他的讓他們自己查。
可人生往往就是這樣,事情總不隨人願。
一名白面書生著急追趕前面的身穿官府不言自怒的中老年人,嘴裡還不停的嚷嚷道“大人,你好些慢走。證據確鑿,不會冤枉任何人的。”
那位穿官府的人就是青天府的歐陽太公,衙役們見救星終於到了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可災星白陸竟也來了。
歐陽太公根本不理會身後的白陸,他現在是心火如焚,只盼事情沒有鬧大,看到三皇子後是一個箭步上前誠懇向他請罪,“下官歐陽少恆拜見三皇子,讓皇子受罪了,下官管理不當,失敬失敬!”
三皇子這時受藥力作用有些昏迷了,不理眼前聒噪的老人,扭頭就睡過去。太公見皇子不理自己,心裡忐忑不安,看看周圍人群都臉色各異的看熱鬧,還有醫師、一個小胖娃在皇子身邊服侍著,一時也搞不清什麼狀況。
太公做到二品官這位子,眼力心思甚是高,百姓口裡都稱讚他是個好官,有人來報三皇子被白陸派人抓起來問罪,一聽就知道壞事了,急忙從府裡跑出來阻止這荒唐蠢事。
不是他怕三皇子殺人了,怕的就是沒殺!那三皇子再不濟,也是帝皇國的皇子,連君主都不好招惹的存在,如今讓一個急功近利的愚蠢人抓了,啊喲,萬一打起來了,吃虧的是天玄國啊。
零原世界的勢力很好劃分,天玄帝皇、宇宙洪荒、人,這五大陸。天玄就是天玄國也稱天朝,帝皇就是三皇子的國家帝皇國,這兩大國前者倚重的是技術和商業,後者倚重的是強大的軍事力量和農業,但零原世界的人都知道,除非深仇大恨沒有一個勢力願意與帝皇國撕破臉,燁家軍武力強悍誰與爭鋒,百戰百勝古今傳奇,更重要的是燁家軍是一群愛打架的瘋子,是以就算天玄國隱隱有第一大國的威勢也不敢輕易得罪帝皇國。
衙役抹著額上的冷汗對太公行禮後道“太公大人,三皇子中毒了,被這位目使先生所救,醫師已進行治療並無大礙。”
周圍的看客也你一句我一句激動的說三皇子無辜的,那位目使青天再世什麼的……
太公聽到三皇子中毒了,心狠狠被揪了一把,幸好,毒解了就好,走上前想答謝,卻被白陸這個愚蠢的書呆子阻撓了。
白陸聽到中毒了,本來憂心忡忡的心一聽到有人說三皇子無辜,衙役們還一臉崇拜信服的看著顏卻清,就火冒三丈,“那裡冒出來的山野匹夫胡言亂語!”指著三皇子說,“他犯的罪,證據確鑿,扇子上的皇子印章還能作假?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即使是帝皇國的皇子又如何,我泱泱大朝豈是那些只會耕田打仗有勇無謀的匹夫能敵!”
修染聽了直皺眉頭,這人真吵,周圍看熱鬧的對此也非議白陸,這人缺心眼還是缺腦子呢。
白陸不顧周遭人的一眾晦暗鄙視眼神還滿滿自得的諷刺“哼,你這個大叔,活到如今也不過目使而已。難怪會為這犯人說話,你這個貪圖名利的小人因為他是皇子就為其辯罪,望想得到什麼好處?真是敗類、痴心妄想,我看你們是同黨吧!……”
“夠了!一派胡言!”太公是忍無可忍不需再忍,“把他給我抓進大牢看好了,也請皇子到青天府裡好生照顧。”
七七本來在皇子身邊陪著的,一聽有人罵清清就奔上去,但被皇子護衛攔著,七七心裡很不滿——清清是成熟的男人,才不是大叔呢,那個白面書生是個睜眼瞎,不長腦子!
太公隨後請走周遭不相干的人,醫師也跟著三皇子一行人走了。修染氣定神閒的坐著,也不知是以為顏卻清和他認識還是礙於他的強大冰冷氣場,無人請他走。
太公走到顏卻清面前是鄭重的一拜。
“這位公子,那人的話請不要放在心上,今日一事真是多虧有你,你是天玄國的恩人啊!”
顏卻清趕忙扶著太公,“哎,別。太公,下官受不起啊。”
另一邊的七七拜別三皇子後準備到視窗埋伏那個小白臉,甩他一臉的葉刀子,可惜又被乾攔下了。
七七撅嘴心裡很不滿,這些護衛怎麼都攔著自己,氣嘟嘟的跑回顏卻清那裡。
顏卻清無奈,抱起小孩安撫他,那個白陸說的話自己當然沒聽進,事實上那個時候他……發呆了。
多年的從官經驗讓他很清楚,那些無理取鬧人的嘴臉是怎樣的,也做不來翻臉走人的事,何況無理之人還那麼多,個個都翻臉,他也累的。所以剛才說什麼來著,他一直在回憶衙役說的案件細節,顏卻清歪了歪腦袋。啊呀,難道自己越來越老了,怎麼發呆的越來得心應手了。
“公子啊,你知道這一拜你是受之無愧的啊。”太公語重心長的說。
“可……大人,你心意我明白,這拜就免了吧。”要一個百歲老人對自己下跪,顏卻清的臉皮還沒那麼厚。
“要不是你阻止了,真讓無辜的三皇子大庭廣眾之下被抓起來,耽誤了時間,後患無窮啊。”說著後退一步,鄭重的一跪。
顏卻清被這一跪傻楞了,以為就做做樣子,沒想到這太公真跪啊。
修染看著顏卻清發愣的模樣,感覺有點……可愛?揮去這個想法倒覺得歐陽太公這跪,他受之無愧。
有腦子的人仔細想想都會知道這事牽扯兩大國一定得好好處理,白陸倒好,抓住一把扇子就自鳴得意了,妄想一步登天,扇子就算真的是皇子留下,他的確是凶手,可就這樣隨隨便便抓了,當真荒謬。
反正皇子已經昏迷過去了,不好賠罪,太公趁機恭敬問顏卻清案子的事,眾人回過神來找位子坐下詳談,沒辦法,一個二品官竟當眾下跪給一個六品官,表面是當沒看見,但腦子得緩緩才行。
修染嫌棄人多,叫他們離得遠遠的,當然了他一直保持沉默,只是,嘖嘖,那氣場連冰窖都能‘融’了,人們絲毫不敢打擾更沒有埋怨修染不識相,有點理所當然的感覺,可見一個人長的好是多麼有用。
修染很滿意顏卻清主動帶領大家到隔壁廂房詳談的行為,畢竟這間房茶水糕點都上齊了,顏卻清等人又是這桌吃飯的,其他廂房還要收拾,頗麻煩。
顏卻清坐下直言不諱的說出了案子疑點。
“皇子聽到自己中毒後連腿都站不穩,可見是個怕死的,一個怕死的尊貴之人就算要人死也不會親自動手,更不會蠢的留下這麼多證據指證自己,這些大家都能想到。”
眾人點頭,就算不是自個皇子,但沒吃過豬也看過豬,這點心思還是有的。
顏卻清見眾人真不懷疑皇子,道“凶手應該是個與死者有不正當關係的人,很有可能他現在還帶著罪證。”
眾人都對視一眼,不可思議的問“先生剛才說的有理,可凶手怎會帶著罪證呢?”
七七一臉得瑟神情,彷彿在說你們這般凡夫俗子,快來崇拜清清大人吧!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