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1,
惠子死了!
當喬治告訴松井這一訊息的時候,松井著實被震驚到了。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松井驚嚇地帶著哭腔說道。
然而喬治卻始終皺著眉頭,他說:“想來想去,她自殺是情有可原的,至親之人的背叛,換做是誰都無法承受的!”
“可是有誰會把自己親女兒逼上絕路,又有誰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自己的親女兒呢?”
“以長信的人品絕對是有可能的!我沒來日本之前就早已聽父親說此人詭計多端,善於計謀,是個奸商!我來到日本接管公司後,與他的多次合作看來,此人的品行的確如我父親所說,甚至有過之而不及!加上他現在與藤野公司同流合汙,為了自己的利益,他真的什麼都做出來了!”
松井心痛地說道:“惠子小姐真是太可憐了!中國有句俗話,‘虎毒不食子’。說的是再怎麼凶狠惡毒的老虎也不吃自己的骨肉!這麼看來,長信連畜生都不如!”
“可是我總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從另一角度想,說不定這會是長信的新陰謀!他也許想騙取輿論同情,好讓他的聯盟對他從寬處理。而且媒體都封殺這個訊息,如果是事實,為什麼要封殺?”
“不是越真實的事實,越要封殺嗎?”松井問道。
“呵呵,可能在中國如此!不過在日本越是虛假越是片面的訊息才會得到熱捧!”
“如果這個訊息是假的,那我覺得他們太恐怖了!”
喬治笑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如此,無所謂恐怖,只是人心難測,萬事總得有個防範才好!”
“被你這麼一說,感覺這世界沒什麼好人了!”松井撅著嘴說道。
“而且據我所知,安源介一馬上要趕回日本!”
“嗯?”
喬治接著說道:“還記得我們之間的協議嗎?”
“什麼協議?”
“LoveGame!你選擇了love,你尋找到了嗎?遊戲的期限已經不多了!”喬治微笑著說道。
“我沒什麼把握……”
“機會不是來了嗎?”
“……你指的是安源嗎?”
“不然呢?”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喬治,如果我輸了,怎麼辦?”
“如果你輸了,你就得一輩子跟著我!”
嘴角上揚,銀灰色絢麗地綻放開來。
2,
松井君:
還有一個小時,我即將要登陸日本,我已無至親之人,所以希望你能來機場接我,萬分感謝!
安源介一
松井看著半個小時之前安源發給自己的簡訊,心裡莫名地低沉下來。他看著這條簡訊許久,一個一個假名都讀了半天,最後嘆了一口氣。他想著,安源離開日本已有一個月了,這一個月發生了太多了事,這讓松井越發覺得猶豫矛盾起來。他不知道他自己的心現在向著誰,他突然厭惡起自己,討厭自己的猶豫。也許自己太過貪心,可是他連他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他想起安源走之前說的“我們之間錯過就錯過了……”,所以松井現在矛盾要不要跟他坦誠,畢竟安源在他心裡還是留有一定的位置,安源未曾離去。
松井從書桌的抽屜拿出安源寫給自己的那封信,又一次默讀起來。每每讀到令他自己心痛句子,他都會用紅筆圈畫出來。一句一句,痛到心裡。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等待一個相愛卻不能相守的人,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執著的等待這樣一個只能相愛卻無法相守的人。”
“只能讓思念包圍著我,讓思緒引導著我,讓眼淚悄悄的流,靜靜地想你,靜靜地用心注視著你,我只能等待,等待你有時間的時候給我一個電話或一個關於你的資訊。”
“把所有的委屈都藏起,把所有的傷痕都隱藏起,因為我害怕看到你的眼神有任何的不如意,因為我害怕聽到你那幽幽怨怨的輕輕的嘆息”
什麼叫做“相愛而不能相守的人”,也許他們並未相愛過,只是想要用一個藉口來安慰自己的痴心罷了。松井攥緊信紙,他還是決定要去接安源,他想第一個向他坦誠自己,告訴他自己為他在心裡留有最大的位置。
3,
愛是一種節制而哀傷的情感,可它的殘忍又是顯而易見的。那種近在咫尺卻又遠隔天邊的距離感,那種註定無法被成全的宿命感,都讓人體會到近乎尖銳的疼痛和絕望到底的無助,沒有切身經歷的人,是無法瞭解這種感覺的。
松井在機場的出口將近等了四十分鐘才看到安源的身影,他微笑地叫著安源的名字衝過去抱住他,說道:“終於等到你了,我有事要跟你說呢!”
安源笑著轉過頭喊道:“克里斯,趕緊過來,見見我最好的朋友!”
“好,馬上就來了!”
松井循聲望去,看見一個褐發碧眼的外國美男子,他身著咖啡色西裝搭配著米色的襯衣,雖未打領帶,卻也凌而不亂。他左手拖了一隻行李箱,正興致盎然地向自己這邊走來。
“他是……”松井問安源道。
“你還記得我曾跟你說過,之前我在法國出差的時候認識一個人,他教會我很多東西,這個人就是克里斯!這次他非得要跟我一起回日本,說出了這樣的事,他不怎麼放心我,於是就死纏爛打地過來了!”
這時,克里斯走近安源,一把摟住安源的脖子,用法語說道:“親愛的,這是你朋友嗎?長得很可愛呢!”
安源笑而不答。
克里斯又用日語跟松井說道:“你好,我叫克里斯,是安源的法國朋友,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松井拘謹地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松井,你剛才不是說有事告訴我嗎?”安源問道。
松井僵笑著後退了幾步,慌張地說道:“沒什麼,沒什麼……我突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呵呵,要不要我幫你們拎行李?”
“不用,我們行李也不多,我們最多待一個禮拜就回法國去了!”安源說道,“我在法國找了一份工作,還是克里斯幫的忙……而且,日本這地方,已經沒什麼可以讓我留念了……”
松井的心突然痛起來,他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像是被一塊粘稠的固體所堵住了。他狠狠地揪起口袋裡藏著的信紙,沒有說一句話。他只怕自己的氣息稍有差池,淚水就會氾濫出來,他害怕這樣的情況會出現!
“怎麼了,松井?為什麼不走了?”前方的安源疑惑地問道。
松井微笑著轉身,流出一滴眼淚,然後向著安源他們的反方向離開了。
“出口不止一個!”松井心裡默唸道。
“你的朋友怎麼了?他去哪裡啊?”
“他去做他該做的事!”
4,
沒有人能夠告訴我,長長的路上只有我一個人,一個人慢慢的走著,種種無故的憂愁襲擊著我,目的是哪?--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也不知道!!
我很想找一個寧靜的深夜,把許多心底的惆悵、寂寞向你傾吐。深夜,對著孤燈,靜靜的坐在書桌前,我陷入深深的思念之中。此刻比任何時候都孤單,我懷疑自己的真實。懷疑現實的真實,歲月對於人來說如同延伸的鐵軌,沒有回頭的可能。而現在的我卻真的不知道如何來調整這個步伐。
也許傷痛的心靈需要靜靜安撫,也許時間會將這一切塵封。
人生布滿了遺憾。有時候,遺憾也未嘗不是一種美,只是,這美是要付出昂貴的代價的,常常會心痛,常常懷念,卻永遠深埋在那裡,這一種愛是刻骨銘心的,無論怎樣努力也無法從心頭驅散。一切是不是錯?一切是不是很荒唐?我很矛盾。
孤單的徘徊在這荒漠的世界上,人生註定是孤單的。。。。。。心痛了,心碎了不會有人看見。其實我們都是熟悉的生疏人。只希望我們每個人都多一些寬容,多一些真誠,多一些愛!
――摘自松井的日誌
松井回到宿舍門口,發現村下正坐在樓梯口低垂著頭,身旁還有一個旅行包。
“村下君!”松井對著村下喊道,儘管松井使不出什麼力氣,“你怎麼來了?”
村下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松井。
松井一陣心疼,想來村下還沒有擺脫喪親之痛。他緩緩地走近村下,將他摟在懷裡,自己沒出聲也哭了出來!
“我在等你!”村下泣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好!”松井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村下。
“松井,你……”村下吃驚地看著松井。
松井撐起村下頭,認真地對上他的眼睛,說道:“我曾答應過爺爺,也答應過姨母,要好好照顧你!而且你知道嗎,如果他們也希望我們能在一起……可是我卻一直在徘徊,我的愛總是那麼優柔寡斷……所以才會落得如此下場!我覺得自己是個小丑,我沒有資格去挑選。我現在只想定下心來,簡簡單單地過日子,如果你能不嫌我的過去,如果你真想要的話,我會給你的!”
村下拭去松井眼角的淚水,從旅行包裡拿出一個有些破舊的小盒子,開啟來一看,裡面放著的是一個非常古典精美的玉手鐲。“這是爺爺之前交給我的,說是有了心上人,就給他戴上這個。如果你願意的話……”
松井慢慢地抬起了他的手腕。
村下抬頭看著松井泛著淚的眼眶,有些喜出望外。他輕輕地將手鐲套進松井的手腕,說道:“我真沒想到,它能如此輕鬆容易地套進你的手踝裡!它真的等了太久……”
松井又一次淚流滿面,他緊緊地抱住村下,泣不成聲。
“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我也不知道,這是對還是錯!我只是不想再去傷害別人,猶如我不想再被別人傷害一樣!”
松井心裡想這麼說,但發出來的全都是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