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世民發誓,自己絕對不是偷看。
好吧,雖然他現在的行為確實是偷看,但是他的本意不是偷看!
他……只是被父親派來叫大哥而已。
躲在樹叢後,世民第一百次的這麼和自己說,但是說完之後他依舊傻傻的站在那裡看著,邁不出步子向後走逃跑,也邁不出步子向前走,攪開面前一對男女的好事。
外面時光正好,晚春的陽光明媚而不灼人,院子裡的小湖旁一樹樹垂柳低拂,湖邊日映碎金上又加拂一層碧綠,異常嫵媚,岸邊水榭小亭,建成一身月白的衣衫,拂著水面上盈盈的荷花,旁邊是他一身柔粉的妻子,周圍幾個嬌俏的侍女,輕聲細語的為主人們搖擺著輕羅羽扇。
建成輕笑,時不時為妻子掠一下鬢邊亂髮,出身山東士族的世子夫人掩袖輕笑,正是女子最盛的時節,眼神都是風情嫵媚。
世民早早就跟長孫氏訂了親,也預訂明年迎娶,也不是不曉得男女之事,但是他在踏進屬於大哥的院子裡的時候,還是尷尬了一下。
他到底是該不該邁這隻腳啊!
正在十六歲的少年很是猶豫自己現在的處境。
就在這時,亭子裡一身月白色常服的青年向這邊看了一下,俯首在妻子耳邊親暱的說了幾句話,正值最嬌豔年紀的女子輕笑了起來,鬢邊的牡丹都隨風搖曳。
片刻,向自己的丈夫行禮,她和侍女們飄然而去。
建成拿起桌上的杯子,閒閒斟了兩杯酒,放在桌前,微笑。看向了世民藏身的地方,優雅眉目輕挑,“出來吧,別躲了。”
李世民有點發窘的鑽出來,咳嗽兩聲,還沒等說話,看到大哥朝他招招手,引他過去,等他走近,笑吟吟的遞給他一杯酒,“喝吧,上等鵝黃,蜀中快馬遞出的。”
不情不願的喝下去,世民看著剛才他輕撫過的荷花,“……父親叫你過去。”
“知道了。”
建成把自己面前的酒喝完,從世民身旁側身而過,輕輕拍拍他的肩膀,“都快成婚的人了,別這麼害羞,不然大哥擔心你洞房花燭夜要是緊張得昏過去不就糟糕了?”說完,轉身向前走去,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向他,微笑,“覺得自己有什麼不明白的,都可以來問大哥唷,偶爾我也可以代一下母職的。”
不用問也知道他所說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看著李建成走遠了,過了半晌,建成的院落裡才爆出一聲怒吼!
“誰說李建成性寬簡柔和的!都瞎了眼睛!”
建成只是脣邊一絲輕笑,一甩長袖,把什麼隨風怒吼都拋到耳後,全當消遣。
李淵招來建成,面色凝重的看著他,建成見父親不說話,也就垂手侍立,過了片刻,李淵幾乎是憂鬱的看向自己面前出色的長子,嘆息,遞給他一個漆封的信箋。
漆封上是隋朝皇室專用的圖樣,建成眉毛輕挑了一下,抽出來仔細看,看完了,臉上表情絲毫未變,依舊是雲淡風清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表情。
把信放到了桌子上,建成微笑,“陛下又要徵高麗了?”
李淵冷哼,“哼,誰知道陛下怎麼想的,七年和去年親征高麗已經搞得民不聊生了,今年居然還要去!”
“父親有什麼想法?”
李淵抬頭,看著自己出色的長子,“……正想聽聽你的看法。”
“不知道父親有沒有聽過一首歌。”建成向前一部,曼聲唱道:“長白山前知世郎,純著紅羅綿背襠。長槊侵天半,輪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聞官軍至,提刀向前蕩。譬如遼東死,斬頭何所傷。”
李淵靜靜的聽著,等到長子唱完,他不發表意見,安靜的等著,他知道,建成有話要說。
建成轉身掩上了門,靠近父親,笑了一下,“這首歌的名字叫《無向遼東浪死歌》,這首歌最近傳唱大江南北,由此可見,隋朝天下已經岌岌可危。”
“大膽!”李淵聲音不高不低的喝了一聲,左右看看,隨即壓低聲音,“說下去。”
“除了這首歌之外,現在還有另外一首歌,不知道父親您聽過了沒有。‘李子結實並天下,楊主虛花沒根基。日月照龍舟,淮南逆水流,掃盡楊花落,天子季無頭’。”
李淵一驚,這分明說的李姓將取代楊姓而成為天下共主!他一拍椅子站了起來!“這分明是胡說!”
他是決定要以李家天下取代楊氏帝國,但是!不應該是這個時候!這個預言出現得太早,自古以來,預言出現的方式只有兩種,一種是當事人自己散播的,另外一種是政敵散播的,而現在——只可能是後者!
建成安安靜靜的看著他,他知道,自己能想明白這點,他的父親更加明白,從來就不可能會有什麼天命,從來。
於是,他輕輕笑開,向父親深深一躬。“父親,兒以為,時機未到。”
“那這紙奏摺……”
又是一個人畜無害,清淡的笑容,“伊自毀自家江山,不幹吾家事。”
權力的中心就是這個樣子,任何東西都是籌碼,即便,那籌碼是由無數鮮血凝結而成——
在權力者們的眼裡,再如何慘厲的悲劇,對於他們而言唯一的價值,就是是否可以在自己的天平上加一點可以使之傾斜的籌碼。
大業十年,隋帝楊廣發動第三次攻高句麗之戰。
右驍衛大將軍來護兒在畢奢城大敗高句麗軍,並乘勝向平壤進發。時高句麗因連年作戰,已困弊不堪,無力再戰,乃遣使請降,並將去年叛隋奔高句麗的兵部侍郎斛斯政送還。煬帝見已挽回兩敗之辱,遂班師還朝,但沿路強爭數萬民夫死傷殆盡,大隋元氣已經從根本上被動搖。
山雨欲來,大廈將傾。
然後,時序慢慢流轉,進入了初秋,李家二公子李世民和長孫家小姐的婚姻也被隆重而正式的提上了國公府裡的議事日程。
為了弟弟的婚禮,就連已經嫁給柴紹的三娘都回府歸省,打算擔起長姐如母的責任,好好為世民操辦一下這次的婚事。
嗯。歷史上的說法,比較傾向於平陽公主是建成的妹妹世民的姐姐。
我也比較傾向於這個說法,三孃的意思不是她是竇氏生的第三個孩子,而是她是李淵的第三個女兒。
按照年齡來推算,竇氏是在十五歲那年生下的長子建成,那麼按照女性的生育年齡,平陽公主不太可能生在建成前面,而她也不可能是李世民的妹妹,理由很簡單,在大業十三年的時候,平陽公主早已出嫁並且移居他鄉了,那個時候世民才十六歲,如果她是李世民的妹妹,這時候玄霸活著的話是十五歲、元吉是十三歲,按照這三個人的生年月一排就知道,中間是沒有再生一個孩子的可能,也就是說,當時的平陽公主是十二歲……再算上她出嫁的日子……她最起碼十歲就必須出嫁了……默……所以她不可能是小民的妹妹……
順便說點無聊的,昨日看隋唐演義,看到小民知道太子和張、尹兩妃私通,就憤怒的把自己的玉帶掛在了老哥的宮門前……當時就翻滾了,小民,你在宣揚你正室的權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