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啪!
“啊。”
“你瘋了嗎?!”
一切都在幽蘭衝過來的那一刻變得面目全非。我捂著通紅的臉頰跌坐在草地上,看著幽蘭一下子吻住了智銀和不到一秒便被推倒在草坪上的狼狽,智銀也因用力過猛而倒退了幾步,此時他正拼命地擦著自己的脣。
剛才一瞬間發生的事在我眼前慢慢地回放:智銀的深情、我的遲疑、幽蘭的突然和憤怒、我的措手不及、智銀的震驚和厭惡,一切的一切都讓我清醒過來,讓我發現剛才的我是多麼噁心——我竟然想背叛志楓!
“呵呵······”我像瘋婆子一樣傻乎乎地笑。太好了,我終於醒過來了。
但是我的笑卻引起了那兩人的關注,智銀異常緊張地跑過來,單膝跪在我跟前:
“冰瑩,你······別嚇我。”
“呵呵······”我的意思是不用擔心,但他好像感受不出。
“你瘋了嗎,無緣無故跑出來又甩她一巴掌?!臭丫頭!”
智銀惡狠狠地咬牙切齒,而坐在草地上的幽蘭卻一臉平靜。但我知道此時她是我們三個中最不平靜的一個。
“我是瘋了。看到你們做那樣的事我能不瘋嗎?!她是誰、你是誰、我又是誰?你搞清楚狀況了沒?!為什麼你要把自己弄得這麼辛苦這麼卑微?她不喜歡你是她的錯,你幹嘛要低聲下氣,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陽光開朗、叱吒風雲的雷智銀嗎?!”
幽蘭越說越激動,最後是含著淚把話吼出來的。然後那雙憤怒又悲傷的眼睛的主人注視著我,不久後她又把視線移開。我看著幽蘭的背影從花草叢中消失,頓生出一陣陣的悲涼,即使是在這熱情如火的夏天。
尷尬與沉默的分子在這30多度的空氣中漂浮。智銀依舊在我跟前但卻一直不發聲,也許是他找不到一個可以說出口的詞語吧。所以我們在擠過葉間細碎縫隙而掉落在草地上發亮的晨光中維持成一角悲傷的風景。
我以為我們會就這樣硬邦邦地待著,一直一直,等到下課鈴起,然後一同恍然大悟,接著相視一笑,一同“衝鋒陷陣”,最後將這荒唐的記憶扔在內心某個黑暗的角落。
可是我錯了,錯得一塌糊塗,我低估了他的思維,高估了我的智慧,忽視了夏的熱情,在沉默了十多分鐘後智銀突然抱住我:
“都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到了傷害,都是我的錯。”
然後我在刺耳的下課鈴聲中,在熱辣辣的懷抱中,在綠油油的風景中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坐在單車的後座上,聽著踩著單車的男孩興奮而放肆的哼唱。不急不慢的速度最適合用來欣賞不迷人卻挺值得看的風景。如那會在盛夏飄落的綠葉,那光燦燦的石頭,那在牆上搖曳的水影的光斑。一切的一切都在訴說著夏的熱情與慵懶。
“喂,你就那麼高興嗎?”我戳戳他的白襯衫。
“能不高興嗎?你答應我了呢!”
“是答應了,但是······”
“我不管,反正你答應了就要履行,不得反悔!”
“我怕會被罵,你知道的,這樣······啊!幹嘛突然剎車啊!
”
揉著有點痛的頭,我惡狠狠地瞪著他,他也“好好”地回禮。於是我們開始大眼瞪小眼的戰鬥!
“算,不和你瞪,眼睛痛死了。”
他揉了揉眼睛,有繼續發動“車子”。呵呵,我贏了。
“你別想食言!我不會讓你食言的!”
然後我發現周遭的景色開始模糊,它們拉成一條朦朧的綵帶,並加速向我身後退去。
“小子,你幹嘛加速啊?!”
“為了不讓你逃跑啊!”
看他說得多麼理所當然啊!我會逃跑,加速就為了防止我逃跑?他的腦袋瓜子出問題了吧,多麼高的智商啊!雖然我是有想過逃跑啦。
“你覺不覺得你很小孩子氣?”
“你沒資格說我吧。”
“什麼意思啊你小子?”然後我“輕輕”地一拍他結實的後背,換回一聲“小小”的呼叫。
“我被你打死了怎麼辦?!”
“沒關係,我不會傷心的。咦,這麼快就到了?”
我才發現在我們耍“口技”的時間中他已把我帶到了目的地。
“那個······回去要說清楚,我可不想被罵。”現在我還是會猶豫,儘管已經不可以回頭了。
“沒問題,你說不清楚還有我呢。我可是你的有力後衛啊!”
他說得好像天塌下來他也會幫我扛住似的,還猛拍自己的胸口。那樣子不會痛嗎?我懷疑。
“別拍了,你死了我媽還得心疼她少了個乖乖的乾兒子呢。”
丟給他一個衛生眼,我自行大踏步走進那可愛而又夢幻的甜點屋。
推開松木做成的小門,掠開白紗做成的吊簾,踩著鵝卵石鋪成的小徑,沐浴著淡藍、淡紫、淡黃、淡綠、淡粉紅的射燈燈光,坐到做成各種甜點形狀的椅子上,在各種樹葉形狀的桌面上拿過一張棉花糖般顏色的餐牌。細細地看、認真地選擇、猶豫地說出那決定好的甜點名——它會好吃嗎?
本來一切的一切都很美好,可我卻失策地帶了個非常懂破壞氣氛的人來。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先是請了假在上課時跑到我教室來。然後又編了個連我都覺得怪異的理由硬讓我請了假。在翹課逛了一天後又莫名其妙地說想來吃‘心淡’(一種甜品名)。在我好不容易同意後你卻開始考慮來不來。不過還好,你還是來了。其實我一直都想來,但一個大男人跑到這女生來的地方怎麼看怎麼怪異,所以就一直沒來。”
艾奇一邊說一邊笑,露出白白的小虎牙。果然像孩子!
“反正你別管那麼多,也別用那麼多修飾來說話,裝文人嗎?”
不想談論所以有關今天的我的反常行為的事情,於是我主動將話題悄悄一撥,讓它偏離軌道。
“我哪有裝文人,是你裝憂鬱吧。”
“喂,小子,彆氣我,我可是會打人的!”他那是什麼眼神!
“我好歹也是你乾哥,你怎麼這麼沒有禮貌總叫我小子?而且我今天犧牲也夠大了吧,都高三的人了還浪費可以看三章書、做20多道數學題或背200多個英文單詞的一天陪你出來瞎逛。你不感謝我卻打了我幾次,以後怎麼嫁人啊你?”
他······到底想扯到哪去啊?我白眼一翻作“我要死了”狀,然後甜甜一笑加之腳用力一踩,狠狠地在他的大腳上“吻”了兩下。接著他一臉凶狠地看著我卻不好發作。呵呵,傻瓜。現在我有點奸計得逞的感覺,因為他的擠眉弄眼。
“你······可惡!不識抬舉的丫頭!”
“我看你還敢說我?”現在心裡好多了,還真得感謝一下艾奇呢。
“你欺負我。”
你能想象一個身高1米8幾的大男生嘟著嘴,一副受虐小童媳般的表情在你面前裝可憐的樣子嗎?現在我就深深地體會到了,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感覺,就像你明知道那是生了蟲的蘋果你卻要把它吃光光似的感覺。
“你……還是別裝了,我怕。嗯……還有就是……謝謝你。呵呵。”我有點不好意思。
“冰瑩……呵,不用謝。”
他兩隻眼睛一下閃亮了起來,炯炯有神得像黑夜裡的北斗七星。
在我們談話後不久“心淡”被端了上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光的原因,它真的給我一種心淡的感覺。比天空深一點的藍,比嫩草淺一點的綠,再搭上雪花一樣白的三層雪糕,它們在高腳水晶杯裡“閃爍”,在最上層的白上裝飾著一個切開了兩半的心形櫻桃,灑著七彩的巧克力粒,杯的四周圍了圈水蜜桃菠蘿芒果什麼的,簡單得很奢華。就像心淡,平凡得太轟烈。
正當我美滋滋地享受著“心淡”時,艾奇說了一句挺奇怪又挺窩心的話,
“冰瑩,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畢竟你是我的單純妹妹。”
此時的他正在吃“幸福滿杯”,嘴角邊暈開了些雪白,看上去像吃了鹽花沒擦嘴,艾奇的眼神很認真,卻讓人想發笑。
“……嗯,好的!”我竟然被這麼滑稽的乾哥哥感動了。看來我是正在墮落。
當臺上的東西被我們吃幹抹淨,艾奇的錢包成功減肥後,我從小店裡晃出來,坐上艾奇的“專車”揚長而去。
“艾奇,你覺不覺得那東西很貴?”果然是高階雪糕屋。
“還好吧,因為東西挺好吃的。最可惜的是我沒帶什麼錢出門,不能多吃些。”
什麼?!我覺得貴死了的東西在他看來是挺實惠的,他哪兒來的富家子弟,這麼多錢?該不會是做什麼壞事得來的吧?
“喂小子,你哪來那麼多錢,非法傳銷?”我想到的能狂賺錢的方法就只有這個了。
“你才非法傳銷,我乾的可是誠實勞動,都是從合法途徑得來的一般等價物!”
“小子,你學文的嗎?政治性那麼強?”
“你才學那些死讀書的科目,我學的可是健腦一級棒的理!”
儘管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囂張,像個可惡的總是在自誇的老頭,欠扁但你卻要沉住氣聽他繼續誇誇其談。
“得了得了,那你再磨一下那個笨死的腦袋,然後風風光光高高興興地跑來我家說你考中了吧,好讓媽媽那老女人激動一番。”我想到如果艾奇真的這麼做,說不定我那晚就可以“橫行霸道”,大享口福了,那還真好啊。
“放心,一定可以的!”
這小子倒挺自信的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