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越國詔 (6) 都市言情 大眾 網
燈下,趙無恤面對卷牘無心料理公務,散漫了態度,就又想著那張臉出神。
那個人的面孔在想象中變為慌張失措和羞怯,紅白細緻的好似盛放的桃花,逐漸的顯出些別樣滋味,那情動的模樣,真是難描難畫……
趙無恤回神,不禁苦笑,他本不覺得自己是如此膚淺之人,只貪戀那人美貌,但相貌美麗的人天下多的是,他所迷的風情單單那人獨有罷了。
世間情迷痴纏,絕無道理可講。
為了這荒唐的一份心,他竟連自身也不顧念了。
——非真如老師所言,得不到什么好下場麼?
他並非沒有發現周圍監視他府邸的密探。
他本不願背上陪臣執國命的惡名,奈何如今非如此不可。
他必須將大權把持,那意味他必以一介臣子的身份與國君分庭抗禮,這本就大逆不道,稍微一疏忽,他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宗室人丁凋零,並沒有誰阻擋在他面前,也無人能更受任用倚重。
國君新失威信,而今說眾望所歸的是趙無恤也不為過。
想到在位的代公呂牧,趙無恤不禁有疑惑。
已三日,國君未上朝,宮中傳出資訊是偶然患病。
那代公牧素來精神旺健。
如今多事之秋,國君將國事撂下說突然患病,那是怪事。
**在府邸外響起,趙無恤沒等家人過來扣他的門,就走到中庭去,幾個黑冠使者隨小卒走進來。
"使者中夜前來,所為是何事?"
"大司馬,國君病重,傳旨宣大司馬入宮!"為首的正是宮中長令。
趙無恤不禁眉頭一蹙,這半夜過來傳旨,實在是頗為古怪。
"國君抱恙,原該去探望,奈何不合禮制……夜入宮廷是臣所僭越。"
"有符在此。請大司馬速速前去!"長令道。
趙無恤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這樣的伎倆,痕跡太明顯了,難道是國君所出?還是另有內情?
無論如何趙無恤卻不覺得是國君真的"病重",但是這時候拒絕,那是跋扈之舉,萬不可為。
他向左右使眼色,雖他入朝時間不長,當初的舊部親信還在,這兩人是他故舊,也曾在大司馬麾下多年,馮乙和公孫芻立刻會意,將親兵調了過來。
到了宮前,親兵是不能入內的,但是趙無恤也沒有硬闖,他只是安排軍士在宮前相侯。
他待要交出配劍,侍從道:"如姬夫人命大司馬速入,不用攔下的!"說著匆匆前導。
趙無恤反而意料之外,他疑竇滿腹跟著侍者向深宮走去,陂景宮就在眼前,燈影闌珊中,侍者步伐更急。
趙無恤全身戒備,只防有什麼意外變故。
他剛踏進門去,卻聽到壓抑恐懼的婦人哭聲。
"在裡面!"侍者讓進趙無恤,臉上已經放下了遮掩,露出慌急無措之態。
趙無恤一步入內室,見宮女縮在一邊偷偷哭泣。
臥榻之上,有婦人痛哭失聲,聽得通報,抬起身來,原來是如姬,她面色蒼白憔悴,哭得力竭,倚到床邊口不能言,手指顫抖指著御榻。
趙無恤見玉榻上躺著的那人全無動靜。
"大司馬,這是國君……"御醫額頭冷汗流淌,啞聲道:"國君……好象是不行了。"
趙無恤沒料想到竟會出這樣的事情,他走到床前,御醫小心地掀開一邊的簾幕,燭光下,呂牧面色青黃,呼吸微弱幾不可察,確實是奄奄一息的模樣,趙無恤本對醫理也略有涉獵,這時候不顧僭越,將國君手腕把住,脈象羼弱,卻似中毒。
趙無恤驚道:"國君中毒很深,這是——謀逆!"
"確實是謀逆!"一個聲音打斷他的話,一個女子清晰冷靜地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