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子快要崩潰了,她一遍遍的撥打木梓的電話,即便顯示著只限緊急呼叫……
“木梓,你在哪?木梓……”細若蚊蠅的聲音帶著哭腔從她嘴裡說出來。其實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那聲音越來越近,可以確定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她想跑走,可腿居然動不了了。
還沒等她想出對策,只見轉角處猛地冒出一團白光,映著一張白麵!
鬼!
她眼前突然一黑,跌坐在路牙上,也不覺得痛。
“亦子!”
她聽出是成掬的聲音了,這才覺得全身痠軟,然後抱著膝蓋嗚嗚的哭了起來。
她哭的很踏實,因為知道旁邊終於有認識的人了。
成掬跑了過去,沒催促亦子起來,也沒安慰什麼。
良久,亦子抬起頭,和靜靜的蹲在自己身邊的成掬正好對視上,但馬上又低頭躲開。
“給你紙巾。”成掬道。
“我……不……用!”亦子還在抽泣,說話也一字一頓的,她推開成掬的手,從自己書包裡找出紙巾擤鼻子。
“摔痛沒?”成掬又問。
亦子轉過頭不理他。
“我扶你回去。”
亦子躲開他的手,還是不理他。
“你不要鬧了好不好!”成掬突然粗著口氣來了一句。
這把亦子嚇得一顫,立刻又掩面哭起來。
成掬見她這樣,只好嘆口氣,把紙巾開啟撲在路牙,陪她一起坐著。
亦子看他那動作新生厭惡,更是坐在原地擠眼淚一句話也不與他說。
幾分鐘後,亦子感覺有點冷,撅著嘴挪了挪位置,把後背貼到成掬身上。
她也想站起來走,可無奈腿一直在抖。
居然膽小到這種程度,真是丟人!亦子心想。
“亦子?”成掬試探性的叫她一聲。
“哦!”亦子用喉嚨的聲音回答他。
“亦子,我和她分手了。”
“我知道。”亦子沒想到成掬居然有臉和她說這件事。
“你怎麼知道?”
“臭魚早和我說了。”
“臭魚?”成掬突然很吃驚的問。
亦子轉過身子,看著成掬道:“怎麼?沒想到臭魚會自己說吧,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她說這話時竟有點得意,可這話卻把成掬說糊塗了。
“喂!你什麼表情?被拆穿所以不好意思了嗎?不用!反正我們又沒什麼關係!”
“那是……臭魚親口說的?”成掬有點猶豫的問。
“不然怎麼著?她過生日那天。”亦子瞪著眼道。
可沒想成掬卻笑了,是苦笑。
“你是不是哪裡得罪她了,讓她和你開這樣的玩笑。”
這次改亦子糊塗了。
“我說的人是程彩怡。”
他這話讓亦子徹底驚呆了。
程彩怡!她……不是木梓的未婚妻嗎?怎麼會和成掬分手?難道,桑奇山所謂的“成掬就是突破口”就是指這個?看來那女的是腳踏兩隻船呢!這傢伙,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哦,怪不得自己受傷成掬還為程彩怡說話,怪不得那天分開的十字路口成掬會說對不起……
電光火石一剎那,亦子好像全都想明白了!
“你怎了?”成掬見亦子眉頭緊鎖。
“沒有,只是……不知道哪裡……對不起臭魚了。”亦子解釋道。
“我還以為你在想……”成掬話沒說完,然後
乾笑了兩聲說,“你好些了麼?我送你回去。”
兩人起身,亦子的腿還是有點軟,只得讓成掬攙扶著,再次扶著他有力的手臂,亦子卻不能有第一次那樣的安全感。
回去的路上亦子突然笑了。
“是巧合還是故意的?”亦子抬頭,看著他問。
“什麼?”
“我怎麼就走到研究生宿舍區了,怎麼就恰巧遇見你,怎麼就在校園裡迷路?”
“是緣分吧。”
“俗套,我不信。”
“那你信什麼?”
“我信你。”這三個字脫口而出,一點猶豫都沒有。
一路無話。
宿舍早就鎖門了,央求阿姨半天才放進來,還記了過。
也沒洗漱,因為一進水房亦子就滲得慌。
躺在**給奇山發私信:“成掬和程彩怡是男女朋友關係”
“你才知道。”幾秒後奇山立刻回覆過來。
“那麼他倆關係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我說了你會信嗎?到時候你去質問,只能打草驚蛇。”
“那我現在要怎麼辦。”
“這還用我教嗎。”
亦子鼻子裡哼了一聲,她覺得奇山狡猾的狠。突然想到上次木梓私生子的事,連忙趁機問他,可他只道,就算把事實說給她,她也不會信的,所以讓她自己去查,要比他告訴她更有說服力。
亦子沒辦法,只好靠自己了。
夜深,程彩怡和成掬疲憊的躺在**,還是上次亦子出事的那間客房。
這是他們最後一夜。
“我哪裡比不上那賤人?”程彩怡問成掬,此時她眼裡有淚,淚裡含著有恨。
“她從來不罵人。”
“那是你不瞭解她,你根本就不瞭解她,她不是你想象中那樣,她有……”
“有什麼?”成掬奇怪。
“有許多祕密。”程彩怡咬著嘴脣,她還不能把韓亦子和黃木梓的事透露一絲。
成掬看出彩怡有事隱瞞,知道她不願說便沒再逼問。
“我跟她相處了一年,而你和她只處了不到一小時,你沒有資格說她。”
成掬的語氣不再溫柔,如利刃一樣字字刺透程彩怡。
她不再說什麼,擦乾眼淚,再次吻上成掬的脣。
但這卻是她想要的,當年愛慕的男子已然成了她躋身上層社會的絆腳石,他自願的滾開總比自己冒著誤傷的危險踢開強。而且這樣韓亦子身邊等於多了個眼線,雙贏!
這樣想著,她嘴角開始上翹,更加瘋狂。
主道上的樹掉完“蟲子”後就開始落絮,一團團,彷彿下了雪,“濛濛亂撲行人面”。這倒好,原是為了霧霾準備的口罩又有了新用處。
“你們能抓到那毛毛麼?”學霸突然問,手一伸一伸的去抓亂飛的楊絮。
“沒興趣。”亦子道。
“哈哈,我們沒你那麼靈活!”楚楚道。
太平很捧場,立刻伸手去抓。兩人立刻脫離了五人隊伍前去抓那楊絮。
“哎,這兩個追逐楊樹毛的女子。”楚楚說給亦子和谷靜聽。
亦子突然想到“羊毛女”,後來覺得不對,是“白毛女”。
可芙不經常和大家一起,就算在一起走,她也很少和大家挎著一起。
“她們那叫年輕!”谷靜說。
“像我一樣!”楚楚立刻接了一句。
下午上課前和太平一起放打水壺,宿舍區種著許多
桃樹,風一過,桃花瓣四散飄落,正散在兩人走的小路上,亦子抬頭看,覺得好美,湛藍的天,粉紅和嫩黃的花瓣,彷彿是到了仙境。
唯一的瑕疵就是身邊的人。
“真好看。”亦子道。
“嗯,跟電影裡似的。”
“噯,我要是李昱估計更美了,是不是?”
“是。”
“嗯?”亦子撅著嘴擠了擠她。
“嘿嘿,是亦子更美。”太平笑著說道。
這時候,風沒了勁頭,太平的長髮落了下來,幾片花瓣停在了她頭髮上,亦子伸手幫她撫下來。
突然想起高三時也給臭魚撫過頭髮上的花瓣,耳旁響起幾天前成掬說過的話。
亦子不知道哪裡對不起臭魚了,臭魚不是那樣的人,她應當會和自己說的呀,從來都是敞開心扉的呀?
又想到成掬,自從那個夜晚亦子就沒再見到他,她也不願主動聯絡,像木梓一樣玩失蹤。
還有木梓,桃花梨花盛開四月,他又在為誰撫下發上的落蕊——亦子是徹底不信他能踏實下來學習了。
“你怎了?”
“嗯?沒事,只是覺得剛剛那景真美,卻消逝的太快,沒來及刻在腦子裡就再也不見了。”
“喂,你真沒事吧,突然說我不懂的話。”
“噯?哦,沒事啦。”
嘴裡說著,心裡卻一沉,才知道她那種出自內心的晦澀的話,也只有木梓能懂了。
噯,那個“粗鄙”的黃木梓竟有時也說“細膩”的話,這傢伙。
下午只一節課,大學語文。
亦子真搞不懂,她一個學計算機的為什麼要學語文,突然嘲笑起這個教育了,果然是不被看好的專業,所以連安排課程都應付了——也不至於應付成這個樣子。
晚上還有一節選修課,和太平學霸一節,但她們說減肥晚上不吃飯,所以亦子只好一人去。
特意挑了個高臺吃,這高臺算是個隔斷,左邊是本地菜品,右邊是外地特色菜。其實也是為了節約地方,那高臺很窄,雖然兩側都放著高腳凳,但一般不會對面座人。
可亦子剛把餐盤放下,對面就有人坐了下來。
是成掬,手裡拿著星巴克外帶。
亦子把他當做空氣,往嘴裡扒飯。
“為什麼吃的這樣快?”成掬問,便從袋子裡往外拿東西。
“因為難吃。”亦子答道。
“那……為什麼不扔掉?我請你……”
“因為點了它就要對它負責,不能因為不喜歡就丟掉它,如果不喜歡,幹嘛當初做了選擇呢!”亦子突然插嘴,把成掬的話噎了回去。
她答得一本正經,成掬被嚇到了,半晌不言語。
亦子早瞥見他滿臉的不可思議,卻僵住臉不肯露出一絲笑,等快要吃飽了抬頭再看他,還沒有開動,竟雙手托腮表情凝重的看著她。
亦子這才笑道:“逗你的,我趕著去上課。”
說完收拾餐盤背起書包跑著離開了。
看著亦子消失在食堂門口,成掬竟苦惱起來,他以為兩人見面亦子一定會神祕兮兮的問自己這些天去了哪裡,或者氣沖沖的問為什麼不打個電話或者發條簡訊,或者是挪走東西躲開自己去別的地方吃……
他想到了許多,卻沒想到亦子會和自己開這樣的玩笑,竟然和之前判若兩人。他有點猶豫,難道自己真的不瞭解亦子嗎?這個總喜歡無理取鬧愛使小性兒的韓亦子,真的像程彩怡說的有許多祕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