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冷,海藍色深眸似是起了霧氣,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麼,只是感覺那冰冷的眼神,冷的幾乎要將我凍僵!
沒有一點溫度的話語像是西伯利亞的寒冷空氣,讓我牙齒打架,我輕輕的眨了眨眼,深長的吸了口氣,然後吐了出來。
柔情似水的目光深沉的凝望著他,如果墨錦繡沒有找到南屍王的魂魄,我或許會一直把這件事情藏著,直到我找回第一世的記憶,直到我把識海里的女人趕了出來。
我或許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他。
現在,君無邪知道了,除了一股濃濃的擔心外,就是輕鬆。
是,自從日月山的人把南屍王帶走,每每午夜夢迴的時候我都會想到那個孩子,都會猜測君無邪要是知道他還有一個孩子,會怎麼對我。
這一天終於來到了!
我看著他釋然的笑了笑:“你想要我給你一個什麼樣的解釋?我說的話你都會相信嗎?”
他點頭,但是面上的冷意一點都沒少。
我起身坐在一邊的獨立沙發上淡淡的道:“是,上次日月山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南屍王其實是你的孩子,我也知道孩子的魂魄就在無量的手裡,所以暫時讓他們把孩子帶了回去!”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指著我的腦袋,自嘲的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有幾次忽然腦袋很痛?”
他想了一下點頭:“有什麼問題?”
“因為我的識海里住著一個女人,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女人,是她告訴我南屍王是你們的孩子,也是她告訴我孩子的魂魄在無量的手裡!”
說話的時候我手心裡狠狠的捏了一把汗,明明很心虛還很害怕,卻固執的不肯挪開視線。
君無邪深眸一瞬不瞬的凝著我,也不說話,我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看著他緊抿的薄脣,心咯噔咯噔的。
腦海猛地刺痛了一下,識海里的那個女人竟是再一次把我從我的身體裡撞了出來。
“君,我們終於又在一起了?”
慕兮款款的說著,泉水咚咚的聲音染上了一股哀怨,還夾雜著一股濃濃的思戀。
伸出去的手想要摸上君無邪的臉頰,半空中被君無邪打掉。
“你是誰?”
他質問,眼神冷然而又默然,被撞出來的我就站在他的不遠處,清楚地看到他眼裡一閃而過的猶豫。
海藍色的瞳仁有那麼一瞬間變成了黑色。
依附在我身上的慕兮,笑的風情萬種,又笑的顧盼生輝,讓人挪不開眼睛。
漂亮的眼睛看了一眼自己懸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來,也不惱怒,也不生氣。
水潤的脣角往上挑起,嗓音柔和的道:“我是你的慕兮啊,山有木兮木有枝,我是你的慕兮!”
慕兮?
君無邪低低的念著,一雙朗眉緊緊的簇在一起,閉上了眼睛,想著這個女人。
我本來以為君無邪對慕兮是沒有一點印象的,看到君無邪疑惑的表情後,我不確定了。
甚至,我覺得就算過了這麼久,君無邪對慕兮也是有印象的!
慕兮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眸流光溢彩:“曾經我們琴瑟和鳴,你彈琴,我吹笛,你會在下雪的夜晚抱著我在房頂上看雪花!你還帶著我騎馬狩獵,你說只要我喜歡的你都會給我!”
原來君無邪的浪漫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的,我想他當初對慕兮應該做了很多浪漫的事情吧!
“君,你等我,我們很快就會在一起了!孩子的事情是我告訴她的,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在找我們的孩子,只要找到孩子的魂魄,我們一家就能團圓了!”
君無邪面無表情的看著慕兮,似乎對她說的話不為所動。
我的心卻早已經抽痛了起來,如果他們一家團圓了,那我又該怎麼辦?
“君,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你,但是我現在已經原諒你了,我一直在等你,等我們一家團圓,現在我終於等到了你,讓我抱抱你好嗎?”
君無邪猶豫了兩下,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我的胳膊已經伸了過去,腦袋埋在了君無邪的懷裡。
君無邪沒有反抗,低垂著眼簾,複雜的神色看著懷裡的‘我’。
慕兮是能看見我的,她腦袋埋在君無邪懷裡的時候,我看見她的脣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口型對我說道‘他是我的’。
我的眼睛酸的厲害,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眼淚再酸也抵不過心中的痛。
像是有人拿著一把並不鋒利的刀,一下一下的在我的胸口上扎著一樣。
疼得我幾乎要窒息過去,是我高估了我在君無邪心裡的地位。
我真的沒有勇氣繼續看下去,行屍走肉一般的飄回到我的房間,把門從裡面反鎖上,躺在**,由著眼淚從眼角留下。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乾了,忽的,一陣陰風從窗外颳了進來,窗簾飄了起來。
再漂回來的時候,屋子裡多了一道白皙的人影,祝安好單手負在身後,看到我紅腫的眼睛,眉頭狠狠地擰在一起。
我現在不想說話,不想動,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空洞的雙眼盯著頭頂山的天花板。
祝安好走了過來,帶著我熟悉的檀香味走了過來,坐在床邊,冰冷的手指撫平了緊皺的眉頭,心疼的眼神看著我。
“念念,跟我走好嗎?”
我沒有回答,跟他走,跟他走了白子念會怎麼辦?君無邪清醒過來,找不到我的時候他該怎麼辦?
“念念,你太累了,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他愛的人不是你,他要找的人也不是你,你只不過是替代品!如果他的心裡有你,剛剛一定會拒絕那個女人的擁抱!”
“可是,他沒有!”
祝安好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把我澆了個透心涼。
原本就已經沉到谷底的心,已經浮不起來了。
祝安好說的沒錯,如果君無邪心裡有我,剛剛就會拒絕慕兮的擁抱,可是他沒有。
“念念,從一開始我愛的人就是你,就算我現在找回了白子念,但我心裡愛著的人也是你!我一
直都在守護著你,如果君無邪能給你想要的幸福,那我就會退出,如果他給不了你幸福,那我一定會把你帶走!”
愛……什麼是愛?
他大概是想把我帶回去,找個機會讓白子唸的殘魄歸位,讓我再也離不開他吧!
畢竟,我曾經兩世都深愛著這個男人!
眼淚再一次順著眼角流下,祝安好冰冷的手指抹去眼角的淚水,我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祝安好擦乾我眼角的淚水,抱著只有魂魄沒有肉體的我離開。
而我第一次出奇的沒有拒絕祝安好的懷抱,任由他抱著我離開。
迷迷糊糊的,我從祝安好的身上嗅到了那莫名讓我心安的味道。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躺在一個檀木色的木質躺椅上。
躺椅的周圍種滿了綻放的妖豔的地獄花,頭頂上的天空灰濛濛的,身下的躺椅一點都不涼,還有些許的溫度。
我的身上蓋著一床薄薄的毯子,我一動,躺椅就輕輕的搖晃了起來。
我眯了眯眼,打量著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像是鬼界,又像是一個荒無人煙的山谷。
抬眼望去,漫山遍野的都是綻放的花朵,鼻息間的花香味一點都不濃烈,甚至還有些淡雅。
我躺了一會,坐了下來,拿掉身上的壇毛毯,起身朝著那片花海走去。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地獄花,什麼時候祝安好也種了這麼多地獄花?
看著這些地獄花,我心裡想著的還是君無邪,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我不見了?
“喜歡這裡嗎?”
溫潤如玉的聲音悠然的從我的身後響起,空氣裡帶著我熟悉的檀香我。
“這裡的地獄花都是你種的?”我沒有回頭:“你什麼時候種了這麼多地獄花?”
“白子念說這是我第二世的時候,專門為你而種,大概這裡的地獄花長了幾百年了吧!”祝安好的聲音透著一股感慨。
我側眸看向他:“幾百年了?可是你輪迴了,這幾百年來誰在照顧它們?”
祝安好走了過來,和我並肩站在一起,目光眺望著眼前成片的地獄花。
“地獄花從來不需要人照顧,只要把它們種在合適的地方,它們就會生根發芽,這裡的地獄花幾百年來都沒有人照顧過,大概它們能長得這麼好,是因為你吧!”
“因為我?”
他抿了抿脣,脣角的笑意越發的明顯:“因為你的生命力也很旺盛吧!”
我笑了,是啊,我的生命裡是挺旺盛的,竟然活了三世,可是好像前兩世都沒有活過二十五歲。
我想大概這一世的我,還有第一時的我都不會活過二十五歲吧。
“白子念是怎麼知道的?她不被你困在了棺材裡,還用鎖魂鎖住魂魄?”
祝安好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想要撫摸我的臉頰,被我躲開:“有些記憶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念念,不管曾經的我怎麼對你,我都是愛你的!”
“因為愛你,所以寧願不如輪迴,寧願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