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家少爺的無理要求威脅的管事,這些天跟著這位小祖宗是早已操碎了心。如果可以,他多想狠下心將少爺打暈了帶回建州城。交到夫人的手上,他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若是真這麼幹了,估計第一個饒不了他的,還是遠在建州城的夫人。
順從的低頭彎腰,答了一聲:“是”。管事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抬起眼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原來,這是他們家的小祖宗這幾日心心念唸的人。還以為會該是位俊俏的姑娘,沒想到居然是個年輕男子。雖說是男子,不過仔細瞧來,倒也是個妙人兒。眼前的年輕男子身著一件素的青色長衫,相貌清雋,五官極其清秀,身形修長,站在那裡雖略顯單薄,但身上的氣質倒是通透不凡。
俊逸的五官雖夾雜著一絲笑意,但那雙黑亮圓潤的眼眸裡,卻無時無刻不再閃爍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不過方才在見到他們家少爺的時候,眼裡乍然驚起的喜色倒是不作假。想來,他與少爺的關係必定不一般。
聽到諸葛軒略帶威脅的警告,冷清悠轉過身看著那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身影,哭笑不得的放下高舉的雙手。
那個大少爺平素一向臭美,能落得如此狼狽,想來必定是與她有關。雖然他嘴上沒說,但她看得出來,這幾日,他該是找她找得急了。方才被諸葛軒抱住的那一刻,她第一次感覺到,人生中有一個這樣的朋友,真好!
失而復得的感受,讓諸葛軒決定接下來的每時每刻,他必定得親眼盯著。不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不見了。
吩咐下人火速的準備熱水洗漱了一番後,再次站在冷清悠面前的少年,除了神色疲憊外,哪裡還有方才的邋遢狼狽樣。劫後重生,諸葛軒大少爺說什麼也要拉著冷清悠去喝一杯,慶祝一番。
別院裡的情況冷清悠也基本瞭解了,考慮到手邊沒有適合的藥,她能想出來的法子也不過只是暫時緩解疼痛罷了。繼續待下去也於事無補,更何況對上諸葛軒那雙期待的大眼睛,自覺理虧的冷清悠只得讓阿大先拿著她開的方子,去找找上面的藥材。
雖然希望渺茫,但以白雲堡的能力,應該能值得一試。若是不行,她只能親自去找冷血男一趟。
“給,你要的東西。”
兩人剛上了馬車,諸葛軒便將手中的錦盒遞過去。
裡面裝的東西,是按照冷清悠之前畫的圖紙所打造的。前兩日便已經做好,只是一直找不到人,東西做好之後諸葛軒便一直隨身帶著。方才沐浴更衣的時候,看到錦盒才突然想起來。
接過盒子,冷清悠只覺得手上一沉。
開啟錦盒一看,裡面卻只有一個小巧玲瓏的盒子。盒子內部是純鐵打造,外面包裹著一層楠木。上塗金漆,周身邊緣鑲嵌著紅寶石,四角上勾勒著繁複精美的花紋。造型精巧,大小卻不過成人的半個手掌心。
冷清悠不得不感嘆,諸葛家的能工巧匠手藝果然不同凡響。
起初,她也不過是突發奇想,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後來閒著無聊,便試著將腦子裡的想法畫出來。但也最多算是一個粗獷的輪廓。但是此刻,看著手心裡的盒子,冷清悠卻知道,這就是她想要的東西。雖然,外表過於華麗了些。不過想來也只有這樣的盒子,才能配得上絕世珍寶——龍吟珠。
“軒,謝謝!”
“舉手之勞罷了。不過,別忘了事成之後答應本少爺的事。”
“放心,一定不會忘記。”
不就是吃吃喝喝嗎?她冷清悠最擅長的可就是吃吃喝喝!
“對了清悠,之前那個鐵塊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怎麼了?”
“本少爺回去仔細琢磨了一番,你那鐵塊可不是普通的凡鐵,而是打造絕世神兵利器的玄鐵。後來本少爺思忖著,這玩意兒雖然稀少,但既然你事先說了要個牢固的鐵盒子,就索性將它熔了給你做一個。”
“你,你是說,這個盒子,是玄鐵打造的?”
雖然之前已經充分領會到,冷血男給的東西必定不是什麼便宜貨。但,這是不是有點太下血本兒了!
“當然,經本少爺出手的東西,太廉價了豈不是很掉價?”
“這是鑰匙,你拿來。若是掉了,世間不會有第一把。而且,這盒子因為是玄鐵打造,除非將它熔了,否則刀劍是斬不破的。”
“嗯,我記住了。”
收起手中的盒子和鑰匙,冷清悠心裡卻是明白的。諸葛軒作為鍛造世家的人,玄鐵的價值,他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其實,他若不說破,完全可以將那其據為己有。畢竟,那東西在懂的人手中便是打造神兵利器的絕好材料,但在她們這種外行的眼裡,不過就是一個破鐵塊。可卻因為她要一個盒子,他便毫不猶豫的將其熔了給她打造一個堅不可摧的盒子。
“這頓飯我請,想吃什麼隨便點。”
“感謝”這兩個字,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已經太過貧乏了。在諸葛軒不計較任何回報,毫不猶豫的選擇幫她時,一句“感謝”的分量只覺得太輕、太輕了。
“哼!你個小氣鬼,這次本少爺逮著機會可得好好宰你一頓。”
“沒問題。到時候要是銀子不夠,我就把你給抵押在那兒,憑你這張小臉,當個燒火小廝還是綽綽有餘的。”
“什麼?燒火小廝?憑本少爺這張臉,怎麼著也該是個跑堂的小二!”
額!這····瞧著諸葛軒得意的娃娃臉,冷清悠也不由的輕啟嘴角,微微一笑。兩人一路上插科打諢,眼看馬車就要進了城中心,卻突然停了下來。馬車裡的兩人因為慣力猛地朝前撲去。幸而諸葛軒動作快,一手抓住身側的板壁,一手抓著冷清悠。
外面本該是熱鬧的集市,可此刻卻靜謐無聲,諸葛軒正要揚聲詢問發生了何事,卻被冷清悠一把捂住嘴,按住他試圖撩起布簾子的手。
與當日在奪寶大會上的一樣,見諸葛軒毫無反應,冷清悠自然知道外面那人的聲音只有她能聽到。凝神靜聽後,臉上的神色已是極其難看。
果然,該來的還是會來。區別也許就只是早晚而已!
“冷小姐,我家主上吩咐本人來傳句話。”
這聲音雖然聽著不耳熟,但幾下排除後,冷清悠便已經猜出了對方的身份。更何況,那個“主上”二字,可是某個人的專用名詞。
低聲囑咐車裡的諸葛軒,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要出來。見他點頭答應,冷清悠才一個人率先跳出了馬車。
原本駛向城中心的馬車,不知何時被人驅趕到了暗巷裡。擋在馬車前的人,赫然便是那日在浮雲嶺上,與冷清悠有過一面之緣的青弋。
看著馬車的鞍座上橫死的馬車伕,冷清悠揚起嘴角,譏諷的質問道:“都說不叫的畜生最愛咬人,這話果然不假。”
果然,耳聞不如一見!
雖然早已聽說了“暗夜”的殘忍嗜血,但那些傳聞聽再多,也沒她這幾日的所見所聞來得逼真震撼。現在,她總算是明白為何“暗夜”會被視為江湖中人視為邪魔歪道了。
因為他們,已經不是人,而是一群嗜血嗜殺的怪物!
“冷小姐謬讚了。其實本人已經算是最見不得血的那個了。”
已是五月,氣溫升高,天氣炎熱。
一身青色長袍的青弋,渾身上下都被裹在一件厚厚的斗篷裡。黑色的頭罩下,只露出半張臉。也許是常年未見光的緣故,那張臉氣色蒼白如紙,此刻在陽光的照耀下,嘴角的那抹鮮血更是詭異得與那從棺材中爬出來的吸血鬼無異。
伸出舌頭面無表情的舔了一口食中二指上沾染的鮮血,冷清悠只覺得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眼前的一幕,讓她噁心欲吐。
看著馬車伕脖頸間的兩個黑洞,再瞥到青弋手指上的鮮血,這人,居然是將內力灌注在指尖殺人。她從未見過如此變態的殺人手法,也更加不能掉以輕心。
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簾子後面的諸葛軒,冷清悠知道若是不盡快想辦法將青弋打發走,她和諸葛軒都會有威脅。
“說吧!你家主上讓你傳什麼話。”
但願他說完就趕緊滾!
“主上說了,冷小姐若是想要救那群江湖人,吶!這是解藥,自可拿去。”
“條件呢?”
冷血男的東西,又豈是那般好拿的。
“條件便是,三日後,主上在東城門等冷小姐。”
“如果我說,不呢?”
“恐怕,冷小姐沒有別的選擇。”
鬼魅的青色身影一晃,青弋方才所站的地方只留下兩個藥瓶子。等了片刻不見人影,冷清悠這才走上前去撿起地上的藥瓶。快步回到馬車前,掀開簾子,裡面的諸葛軒卻不見了。
“冷小姐,這個漂亮少年我青弋就先帶走了,咱們三日後見。”
“青弋你這個混蛋,放了他。”
眼前一道白影閃過,早已今非昔比的冷清悠,自然識得那人使的輕功,便是江湖中早已失傳的梯雲縱。當然,也是冷血男傳授給她的輕靈步法。只是這匆忙間的一瞥,她卻看清了那人的臉。那扛著諸葛軒的男子,長著一張與大師兄一模一樣的臉。究竟又是一張人皮面具,還是說····那人便是大師兄?
方才那一愣神的工夫,冷清悠便已經知道,自己是追不上了。
別說她內力稀薄,體力比不過人家,就算她追上去,不會武功的她也不可能取勝。而且,她更擔心自己的貿然行動傷害到諸葛軒。
為今之計,她只能儘快將手中的解藥拿回去,然後去救人。只是,冷血男為何非要等一個人三日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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