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外的白芊芊斂住眼中的情緒,裝作若無其事的推開門。
“芊兒?”
見白芊芊進來,靈芸慌忙住了嘴,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而後面色不自然的退到一邊,將一切收入眼底的白芊芊自然清楚其中的緣由。
床榻上半躺著的白雲飛則放下手中的白色絲手帕,狀似不經意的塞進懷裡。
“表哥,身體好些了嗎?”
“已經無大礙了。這幾日讓芊兒擔憂了。”
因為白雲飛起身的動作,懷裡的手帕不經意的露出一角,雪白的手帕上瞥見一抹觸目驚心的血跡。
表哥他,咳血了?
掩住內心的震驚,白芊芊坐在床沿邊,接過靈芸手中的藥碗試了試手溫。
“怎麼會,只要表哥沒事,芊兒再苦也是應該的。只是,芊兒前日還聽堡裡的大夫說,表哥身上的劇毒已深入肺腑,到底是何處的妙手神醫,居然有如此出神入化的醫術?既然救了表哥的命,芊兒自該好生感謝一番才是。”
“倒是表哥欠考量了。只是那位高人一向行蹤不定,早已不在這雲州城。這次能施手相救,也是機緣巧合。”
是嗎?
是當真行蹤不定?還是說根本沒有這個人?
“那可真是可惜了。”
“表哥,芊兒仔細思索了一番,既然這麼久芊兒都等了,也不急於一時,還是等表哥的身體完全恢復,再操辦婚事也不急。”
聽出白芊芊話語中的關切,白雲飛眼中的感動之情溢於言表。拉過白芊芊白嫩的小手,輕聲安撫著:“芊兒,表哥知道你是擔心我。可近日,這白雲堡發生的事情太多,目睹了那日的慘劇,表哥也想明白了。世事無常,有些事不能等到悔不當初的那一天才去做。所以這婚事,一定得辦,而且要辦得風風光光的。不能委屈了咱們芊兒。
“祖母她老人家可一早就挑選好了良辰吉日,就定在下月初五。”
“這麼急?”
“不是,芊兒是覺得,是不是倉促了些?”
“呵呵!表哥還嫌這日子挑得晚了呢!”
沒有錯過白雲飛眼中的遺憾和惋惜,白芊芊別過眼,只覺得此刻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感動之餘的同時,卻又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激憤冒出來。
“放心吧!婚禮就交給表哥,芊兒什麼都不用操心,只需安安心心的當你的新娘子。”
感覺到白芊芊手上的顫慄,白雲飛以為她是因為新婚在即,心情難免緊張。不由的將人順勢拉近懷裡好生安撫著。
服侍表哥喝了藥,見他睡下,白芊芊才從絳綾閣出來。回到毓靈軒後,一路上掛在臉上的笑容終於支撐不住,關上了房門,絕美的小臉上一片陰鬱。
白芊芊走後,床榻上的白雲飛站起身,將懷裡帶血的那方手帕扔進火爐裡。
“訊息都放出去了?”
“是,按照主子事先的安排,已經傳給了毓靈軒那個瑤兒的耳中。”
“很好。”
“阿大那邊進展如何?”
“昨日的那批殺手已經查清楚出自陸家莊,至於那些突然爆裂開的毒氣,是夫人的大師兄所為。”
塵逸?
以前雖已經懷疑過那個男人的身份,但沒想到他居然與此事有關。
“夫人可說過昨日發生大火的時候,她去了哪裡?”
“沒有。”
以清悠當時的身體狀況,必然不可能一個人獨自離開。想到昨日大會上,突然不見蹤影的塵逸,想必清悠的突然消失也與他有關。
吩咐靈芸傳話下去他要沐浴,洗漱後換了一身衣衫,白雲飛才進了書房後面的密室。
**的人還在熟睡,小臉略顯憔悴,知道她必定是這幾天累壞了,白雲飛也不叫醒她,坐在床沿邊,伸出手指一點點的描摹著那張日思夜想的容顏。
失而復得的心情,他到現在也無法平息。
清晨睜開眼的一瞬間,看到那人就這樣趴在他的懷裡。毛茸茸的小腦袋,一張素白的小臉。明明這張臉無論怎麼看,也只是中上之姿,可與他而言,卻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
他是在做夢嗎?還是說他已經死了。所以能夠看到她?
不忍心叫醒她,害怕一碰,眼前的人就如泡沫般碎掉了。
耳邊溫熱的呼吸讓睡夢中的冷清悠不舒服的揮了揮手,“別鬧。”就是這句話,卻讓一向冷靜自持的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將人緊緊的摟在懷裡。
“我不是在做夢對不對?清悠,告訴我,我不是再做夢對不對?”
“白雲飛?你先放開我。”
被白雲飛緊緊的抱住,冷清悠很沒出息的紅了臉。只是因為他突如其來的擁抱,拉扯到了身上的傷口。雖然捨不得,卻也忍不住出聲讓他鬆手。
摟著腰間的兩隻大手溫暖有力,像是要將她嵌在身體裡,融為一體吧!若是可以,她也寧願這雙手永遠都不會放開。
“好了好了,你沒有在做夢,我就在這裡。先放開我好不好?你壓到我身上的傷了。”
“以後不準離開我半步,哪兒也不許去。”
“好,我哪兒都不去,只要你不趕我,我就不走。”
伸出手,白皙如玉的手指從冷清悠熟睡的眉心滑到鼻尖,“你答應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擅自離開。你放心,你大哥的事有我。”
***
毓靈軒。
將屋裡服侍的人通通趕出去後,白芊芊只覺得眼前的一切礙眼無比,心裡有一股破壞慾需要發洩出來。屋裡能砸的東西都被她砸掉。砸累後,午膳也不吃,只吩咐丫鬟給她準備酒菜。
剛從外面回來的瑤兒察覺到小姐的反常,隱約已經猜到她心情不好的緣由,卻又不敢隨意妄斷。小姐雖然平日裡柔柔弱弱,但骨子裡卻帶著一股狠戾。不敢反駁。只得吩咐房拿那新做的桃花釀呈上來。
這桃花釀濃度低,口感香醇可口,不易喝醉,最適合小酌。
“小姐,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您的臉色這麼蒼白?”
小心翼翼的為白芊芊斟了一小杯桃花釀,瑤兒打量著白芊芊陰鬱的臉色,早上出去的時候不是還高高興興的嗎?莫非是堡主的傷惡化了?
還是說,堡主大人反悔了?不娶小姐了?
“小姐,您倒是說話了。心裡若是煩悶不舒服,您說給奴婢聽,就當解解悶也無妨。”
“行了,出去吧!我不想說。”
“小姐,您這樣是不行的。堡主大人現在身體受了傷,您更該在他身後近身照顧才是。更何況····更何況·····”
想到自己聽到的傳言,瑤兒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該不該向小姐彙報。
“何況什麼?”
“小姐,奴婢聽到一個傳聞,也不知道訊息準不準。聽說,之前跟在堡主身邊的那個白仇,是那個冷清悠裝扮的。”
“什麼?”
“她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嗎?”
“奴婢也是這般認為的。可傳聞裡說是那位冷小姐當年沒死。後來堡主得到訊息在一個小山村裡找到了她,便一直帶在身邊。只是,後來的事您也知道了。兩日前,碧水閣著了火,那個冷清悠碰巧就在裡面。不過這回就沒這般好運了,聽說是被活活燒死的。”
“堡主大人的毒本還可以醫治,卻因為這事兒直接毒氣攻心,吐了血。”
聽完瑤兒的話,白芊芊終於明白了。難怪!表哥為何會這般反常。
表哥的心裡一向只有那個冷清悠,她是知道的。即使後來忘了冷清悠,也從未對她這個表妹起過其他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表哥不愛她,但她不擔心。若是有了權力傍身,感情自然也能靠時間培養起來。
可是現在,雖然不知道表哥是何時想起那一切的。但他知道那個冷清悠死了,而他自己也身中劇毒,時日無多。這才一改往常,毫不猶豫的開口要娶她。這是,明擺著要讓她活活守寡啊!
“瑤兒,你方才說的話可當真?”
“千真萬確。這是奴婢從堡主身邊的那位靈芸姑娘口中聽來的。她說,雖然不喜歡小姐,但同為女人,卻不願意看到小姐的後半生這般淒涼。”
“小姐,您還要嫁給堡主嗎?”
“我····我不知道。”
她一直想要的,不僅是表哥的愛,還有無人能凌駕在她頭上的權力。但是現在,即使得到了權力,卻會永遠失去表哥的愛,而那個她處心積慮想要爬上的位子,則將會成為禁錮她後半生自由的牢籠。
“白雲飛,你何其殘忍?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
雲州城。
兩日來一直被全城追殺的陸言廷已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只好去典當鋪求助與幾日前,主動上門來找他的黑衣人。
“大人,這次您可一定要救救我。”
派出去的人都無法查探到眼前這個神祕黑衣人的身份,但既然能夠將他們這麼多人安置在白雲堡內而不被察覺,眼前的人的身份必定不簡單,想必與白雲堡也脫不了干係。
“幫你?怎麼幫?這人是你殺的,我可是一點血腥味兒都沒沾到。”
香爐裡的焚香繚繞著高坐在軟椅上的黑衣人,聲音很低,卻不怒自威,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儀和冰冷,乍然聽在耳邊,只覺得那股涼意可以將人活生生的凍成冰塊。
“大人,當初咱們可是說好的,你要幫我除掉白雲飛和冷清悠,可現在不僅人沒除掉,我陸家莊的人也快被白雲飛斬盡殺絕了。您若是把我陸言廷逼急了。我也不怕到時候把您招出來,扯個魚死網破。”
“你敢威脅我?”
不過是區區一個廢物,當初就猜到不會有多大的用處。現在看來,確實不出所料。
“不敢,我不過是在給自己謀生路。”
“好,這次我便在幫你了一把。你可聽說了,白雲飛要娶白芊芊的事?”
“白芊芊?那個第一美人兒?”
當日在奪寶大會上的那驚鴻一瞥,至今想起來,他都忘不了那個美得如妖精般不真實的女子。
“如果,你成了白家的女婿,自然沒人敢動你。”
“這····這怎麼可能?”
讓那個一心只有白雲飛的白芊芊嫁給他?即使想想,他就覺得渾身的熱血在沸騰。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願意,自然是一萬個願意。若是能娶到那麼漂亮的女人,我陸言廷這輩子都感激你。”
既能夠抱得美人歸,奪了白雲飛的人,又能夠保住陸家莊,這兩全其美的好事,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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