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何逢站在他身邊,修長的手指夾著煙,彈了彈菸灰,這才開口:“何遇想玩牌。”
喬譯莫名,卻仍然點了點頭:“那你快回去。”
“但他輸得很慘。”何逢道。
喬譯:“……那你讓著他點?”
“不讓。”
“所以呢?”
“所以他打算換一個玩,打麻將。”
“然後?”
何逢注視著他,開口:“三缺一。”
喬譯:“……好的,走吧。”
他嘆了一口氣,當即想往回走,卻不防何逢攔了他一下,指了指他的電話:“還沒掛。”
喬譯:“!”
電話那頭,聽完了所有對話的紀從驍風中凌亂,越來越不懂這個世界了。他凌亂地聽喬譯道別,凌亂地回答,凌亂地掛了電話。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今年都沒跟我說新年快樂……”
“你也沒跟他說。”盛淮接過他的話。
紀從驍幽幽垂眸,隨即一頓,恢復了點神智,疑惑地看著蹲在他身前的盛淮,話不經過大腦,直接出口:“盛哥你要求婚嗎?”
說完之後,他才猛地回過神來,頓時一張臉跟衣服一個顏色了。
盛淮笑出聲:“可以列上日程,但不是今天。”
他垂眸握住紀從驍的小腿,架到自己的膝頭。紀從驍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麼,卻依舊順從地任由他動作。
緊接著他瞧見盛淮從口袋裡摸出了什麼東西,給他戴在了腳踝之上,從他那個角度,只能看到黑色的繩索和一點紅色的珠光。
“老人都說,本命年得戴紅,不然今年運道不好。”盛淮抬眼看著他,眉目輕彎,隨即握著抬起他的小腿,垂眸親了親他的腳踝,“願我家小朋友今年萬事順遂。”
紀從驍當場怔在原處,下意識收回了腿,抬手摸上腳上的鏈子。那是用一條黑色的粗繩編織的,樣式簡單,在繩子中間,串著一顆圓潤的紅色瓷珠,顏色非常正,隱隱可見如絲絲細雨一般的紋路。
他抬起眼看向盛淮。
盛淮摸了摸鼻子:“燒了幾十個,這是最好看的一個了。等以後給你換更好的。”
紀從驍抿了抿脣角,毅然搖頭:“不換!我就要這一個!”
他死死攥著小珠子,往一邊蹭了蹭,彷彿下一秒盛淮就要搶走它一般。這珠子上的紅他認識,是昌南出名的祭紅,非常難燒製,而且幾乎不傳給外人。
他知道瓷器燒製的過程,要放在窯爐之中,用極高的溫度去燒,而人卻不能走開,十幾個小時都得待著窯爐前,時刻關注著窯火的變化,必須聚精會神,否則一個不慎,所有的東西就都會毀了。
盛淮行程他清楚得很,除了拍《匠師》那段時間,壓根就沒往昌南走過。也就是說,在那段緊張的拍攝和準備階段,盛淮不僅僅要學習基本的技藝,要體驗生活,要研磨劇本,要陪著他,還要擠出時間去拜師,去學藝,也不知受了多少冷臉,費了多大的氣力,經受過多少次失敗,才堪堪燒出這樣一個還不算滿意的東西。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一個他們平時誰也不在意的古老傳統,為了一句“順遂”,為了他……
“行了,跟要哭了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盛淮伸手將人撈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頭髮,輕輕拍著他的背脊。
紀從驍在他懷裡蹭了蹭,小聲開口:“我每次都覺得你對我的好已經夠多了,但你每次都會重新重新整理我的上限。”
“那大概是因為我越來越愛你了。”盛淮笑了笑,抬起他的臉,湊近他的脣瓣。
紀從驍閉上眼,抱住了他的腰身。
兩人脣瓣相碰,一觸即離後又重新貼在了一處,紀從驍勾勒著盛淮的脣形,盛淮伸手摸進了他的毛衣下襬。
紀從驍主動脫了毛衣,伸出手解開盛淮的衣釦,抱了上去。
盛淮將他推倒在沙發上,用自己的身體蹭了蹭他的,兩人呼吸都急促起來。
“盛哥……等等……”紀從驍艱難推開耳邊的人,“你手機震動……”
“別管了。”盛淮輕咬著他的耳廓,正打算進入正題,卻冷不防耳邊炸起一陣激烈的旋律。他嚇了一跳,咬疼了紀從驍的耳朵。
紀從驍倒吸一口氣。
盛淮看著紀從驍手機上何奢兩個大字,直接黑了臉。深吸一口氣這才按耐住自己不在大年夜把何奢懟一頓。
“找從驍做什麼?”他迅速問道。
電話那頭何奢愣了一愣,隨即翻了個白眼:“打你電話不接!我只有打小可愛的了!”
紀從驍看著盛淮壓著火意,當然,什麼火先不管,皺著一張臉壓著聲音和何奢說話,頓時冷不住笑出聲來。
盛淮看了他一眼,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紀從驍坐到他身邊,盛淮攬著他,摸了摸被自己咬疼的那隻耳朵,詢問地看了他一眼。
紀從驍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秒針走過最後一格,鋪天蓋地的煙火炸開在夜空之中。
何奢的聲音應和著煙花聲響起——
“金梧桐給你發出了邀請,請你去當頒獎嘉賓。”
新的一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