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時隔大半年,紀從驍的廚藝終於從原來的只有香和味發展到現在色香味俱全的地步,這一切都要歸於盛淮在中餐上的天賦缺缺以及為了小朋友的胃堅定要求以中餐作為日常的功勞。
紀從驍將最後一道菜裝盤,盛淮正取了酒回來。
客廳的頂燈被關上,餐廳內也只在桌上留了一盞幾何切割的鐵藝座燈,散發出昏黃柔和的光線。
紅酒斟入高腳杯中,酒液在燈光下映出紅寶石一般的深紅色澤。
盛淮端起酒杯,朝紀從驍舉了舉。他的衣袖後拉了些,露出乾淨的手腕和圓潤的手串。
紀從驍和他碰了碰杯。
“希望新的一年……”
盛淮開口,只不過剛說了個開頭,就卡在了原處。
紀從驍莫名地看著他。
盛淮嘆了口氣:“生活不愁,感情美滿,突然發現沒有什麼要展望的了。”
紀從驍被他這句話逗笑,當即開口:“那我來。”
“希望在新的一年裡,可以接到好的劇本,拍出更有意義的電影……”
“什麼時候這麼有幹勁了?”盛淮挑眉。
紀從驍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儘快趕上我男朋友的高度,然後成功出櫃。”
盛淮冷不防嗆了一下,一手遮著臉轉頭輕笑。
展望新年的環節就這樣在笑鬧聲中直接過去,兩人一邊吃,一邊閒聊,等這頓年夜飯吃完,已經是八九點鐘的光景。
紀從驍抱著大貓玩偶癱在沙發上,連根手指都不想動。年夜飯太豐盛,他多做了好幾個菜,卻忘了減少分量,以至於他現在撐得小肚子都要出來了。
盛淮收拾完桌子,洗好碗從廚房走出來時,就瞧見小朋友望著天花板發呆。他抽了張紙擦乾手上的水,朝人伸出手:“起來活動活動,消消食。”
紀從驍反應遲鈍似的轉過眼看著他,慢悠悠開口:“實名拒絕。”
“拒絕無效。”
“那好吧。”紀從驍拉著他的手站起身,卻耍賴似的直接往他懷裡靠,下巴抵在他的肩頭:“好了,可以活動了。”
盛淮好笑地彈了彈他的腦袋,卻縱容地扶住他的腰。
屋子裡放著音樂,是盛淮喜歡的輕緩悠揚的曲調,為了映襯新年,更是挑了一些輕快活潑的曲子。
兩個人原本只是在客廳內緩慢地走動消食,卻在不知不覺中和著樂聲踏起了舞步,紀從驍雙手搭在盛淮的肩膀,而盛淮的手始終扶在他的腰間。兩人的動作不倫不類,步子也時不時踩到一起,卻沒有誰說要停下來。
旋轉,跨步,後退,前進,兩人額頭相抵,眼中晶亮,眼角眉梢都帶著輕快的笑意。
直到窗外“砰”的一聲煙花炸響,這才雙雙停下動作。
“誰啊這大年夜告白?”紀從驍扒在露臺的欄杆上,朝外望去。漆黑的夜空中,一束又一束的愛心煙火炸開,繽紛絢麗,經久不息。
盛淮取了羽絨服出來,披在紀從驍肩頭,連人帶衣服擁進懷裡。
“哎盛哥,咱們也去放吧!”紀從驍回過頭問道,明顯已經心癢癢了。
“好——等等,”盛淮剛要應道,卻驀地皺起眉頭,“我們……買了嗎?”
紀從驍:“……”似乎真忘了。
“不過如果你要求不高,也還是可以的。”盛淮若有所思道。
紀從驍眼神一亮,總覺得他男朋友無所不能!
片刻後,紀從驍晃著不知道買什麼贈送的仙女棒抽了抽嘴角,默默在心裡收回那句話。果然是,不能要求太高,這也是……嗯,煙花的一種。
雖然口頭上很嫌棄,但是從小到大都沒怎麼玩過的紀小朋友仍舊在盛淮的陪同下你一根我一根,你一打我一打地燒完了所有的仙女棒,這才被盛淮拉回屋子守歲。
兩個人也沒有其他什麼娛樂活動,各自抱著一杯熱茶窩在沙發裡給提前給親友拜年。盛淮要聯絡的人很多,一個一個電話撥了過去,而紀從驍的親友實在是少得可憐,回了顧泱泱的簡訊,給韓略何留留以及一些相熟的藝人發了個拜年簡訊後,又給大學時的老教授打了一個電話後,果斷撥通了喬譯的號碼。小喬今年沒有回家,就在帝都過年,正好方便他騷擾,不怕打擾好友陪伴家人。
電話好一會兒才接通,喬譯的聲音也是懶洋洋的,帶著些沒睡醒的迷茫。
紀從驍一噎:“你別告訴我你睡了一天?早知道這樣就算你不樂意也把你綁我這裡來了。”
喬譯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可別,我可不想做電燈泡。”
他似乎打了個哈欠,聲音斷了斷,這才回答道:“吃完年夜飯才睡的,就睡了一會兒。”
“哪裡是一會兒啊,睡了兩個小時了!麻將都不能打只能玩鬥地主……”電話那頭又傳來一聲哀嚎,是個非常陌生的男音。
緊接著又有人訓斥道:“人家打電話,你不要插嘴。”
紀從驍茫然一瞬,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問出了口:“你什麼情況啊?”
他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起身的聲音,緊接著拖鞋的拖踏聲,推門聲,然後熱鬧的聲音頓時褪去,安靜了下來。
“我在何家。”喬譯如此說,隨即語氣有些古怪,“被硬拽來的。”
確切的說,是何逢開車,何遇和何留留拽人。
紀從驍徹底茫然了,何逢到底想幹什麼?他就沒聽過把人包養到家裡過年的。
他這邊沒說話,喬譯也沒有開口,倚在露臺的圍欄邊望著夜色出神。他摸出一支菸,咬在嘴裡,然而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沒有找到打火機,看來是沒帶出來。
他咬了咬菸蒂,正打算丟了,冷不防從旁邊斜出一隻手,給他點了煙,又伸手把煙從他嘴裡夾走,自己吸了一口。
喬譯微怔,這還是他們頭一回這麼親密接觸。他有些不解地問道:“我出來打電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