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雲依依;一聲聲,如泣如訴如悲啼,嘆的是,人生難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難覓……
一聲聲,如頌如歌如贊禮,讚的是,將軍拔劍南天起,我願做長風繞戰旗……”。
歌聲中他浮想起早期民國來,不知該怎樣理解袁大頭總統,舊中國人喜歡復辟帝制也不怪,什麼人都知道做皇帝多好呀……子凰聽著小鳳唱完這老歌,如今還有年輕女子會唱不容易,看看她那學生模樣,內心感慨一番後說:“小鳳你能把這歌唱這麼好,實在是很出乎我的意外,今晚作這一陣知音我不恭維你,你貌不驚人唱歌卻帶著感情,不用我多猜也該知你是學生?”
“看來也瞞不住大哥,今年我上大二期末!是在西夏區那片兒上學,今天週末到老城也算來玩!並不是家裡供不起學費。可如今學校裡攀比風更重,沒個名牌衣服都叫人笑話!我只是伴伴歌舞掙個小費,該比在街上賣唱好一點。”小鳳說。
“新市區那地方我比較熟,近年高校多合併進寧大,再有就是以前的二民院,現在改叫北方民大了。我湊合算是寧大主考自考畢業生,還是不問你就讀哪個院校為好!”子凰說。
“大哥不問我倒想說了,我還算你半個學妹!在讀專科同時正自考本科,大哥也能聽出我不是本地人!”小鳳說。
“你是有點鄉音難改,該是位蒙古姑娘,出自能歌善舞的民族,我根本不會跳舞,唱歌也很業餘隨意。”子凰道。
“大哥剛唱那首《狼》,發揮極致到很個性,我想給大哥點個《草原之夜》,該算跟小妹的對歌。”小鳳淺笑道。
“美麗的夜色多沉寂,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聲,想給遠方的姑娘寫封信吔,可惜沒有郵遞員來傳情。
等到千里冰雪已消融,等到草原上送來春風,剋剋達拉改變了模樣吔,姑娘就會來伴我的琴聲。”
李子凰放下手中話筒時,只剩小鳳姑娘多點掌聲,已找上外出小姐的兩個哥們不一定還回來,還有一位小兄弟純粹讓陪酒姑娘給灌多!另外兩個朋友還在跟小姐斗酒,這讓子凰為那兩位姑娘擔心起來,他最後坐到小鳳身邊,幾乎貼近耳語對姑娘說:“眼前這情況咱們再給誰獻歌,那也絕對是再沒人聽得進去了,實說我剛才觀察過你酒量,怕你很難跟我對酒當歌。”
小鳳端起一杯啤酒道:“凰哥這話有意讓著小妹,我敬大哥這杯表示一點謝意!小妹沒猜錯的話大哥是有心事。”
“你讓我看到像在狼歌裡,傳說中那美麗的草原!幹完這酒我要先走一步,該補一句認識你很高興!”子凰說。
“我也是!要是大哥不嫌小妹無知的話,我願再倒滿一杯知音對酒當歌,人生幾何不知這提議怎樣?”姑娘說。
“有小妹這雙杯互敬,我今晚沒有虛度!剛想我要下姑娘電話該沒問題,卻又覺得還是這樣聚散好!”子凰說。
“確實大哥又跟我想到一處,讓小妹心裡也不再那麼矛盾,都盡在不言中最好!隨緣這雙杯酒吧!”小鳳舉杯道……
在子凰眼裡的依然是鳳城,並不認為這兒會變成那種雞窩,無論是從南方的春城到花城,還是從北方的青城到這鳳城,隨著經濟騰飛會有些紊亂現象,這應該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皮肉買賣早被新中國法制嚴禁了,後來又以各種暗門的形式逐漸復出,從事這類違法行業的人雖說是極少數,對社會生活造成的影響卻不容忽視。子凰曾對鳳城暗娼有過深入的分析,娼妓首先是對自身健康的殘害,進而對婚姻道德倫理產生危害,只是任何存在都不全是弊端,例如這有可能減少姦汙犯罪。娼妓會興起,也會有衰敗,一方面賣**女無疑是吃青春飯,年老色衰自成殘柳敗絮,再者嫖客狎妓有違法紀,還會不慎帶來性病的痛悔。
鳳城警方對色性服務打擊同樣很嚴厲,不時稽查各種與此相關的服務場所,從歌舞廳到桑拿浴,從洗頭房到站街女……只是賣**宿娼也實在不好抓,抓住了也大多給點兒輕微處罰,娼妓和嫖客買賣時是沒有人格了,可他們停止交易後還是有人權的。對**這種“商品”,子凰理解得還深刻,他從不去笑話娼妓,要說下賤的該是嫖客,嫖者急欲買,娼妓才有賣。還有不少大款買來小密和二奶,還有一些新郎買來睡覺的新娘,現實的感情婚姻關係已明顯商業化,在市場經濟條件下這無可厚非,李子凰久已分不出這種對錯了,最後發現這些都只不過是迷茫。
這時子凰忽又想起老舍先生筆下的“月牙兒”,舊社會母女淪為娼妓的事現已少有人關心,史傳新中國一夜之間廢掉娼門,清除兩千多年來這種封建流毒,而根本問題可能還不在制度上,根本問題或許就在狹義人性上。至少今天的鳳城早已遠離戰亂,像子凰的貧窮也已不再是主題,強大國力使這片故土日新月異,物質生活空前豐富了,奼紫嫣紅都讓有著些吧!不少男人喜歡**的浪婦,不少女人喜歡瘋狂的**,不少少年想盡快活成老頭,不少老頭想回身活成少年,不少少女怕青春一去不返獻身示愛,不少少婦怕顯老常說我們“女孩子”。在這個正張揚個性的時代,在這個夜色迷人的鳳城,子凰獨自溜出這處歌舞昇平,漫步走進這沒見星月的長夜,他要回鳳凰城堡穿梭到千年之前。
李子凰的家鄉有傳,這兒曾有鳳來儀,卻不知是從哪裡,什麼時候飛來的?鳳城之說由來撲朔迷離,他再不能座而視之,不去解開這謎團哪兒行?子凰先回游到大唐傾覆後的五代十國,發現這時還扛李氏皇朝後代旗號的人已不多,走進後梁、後晉、後漢、後周等五代時,只有個李存勖的後唐,不過十四年亡國,還是個賜姓的李唐後世。十國時的南唐起碼撐了近四十年,吞併了吳、越、楚、閩、前蜀(史為後唐所滅),另有後蜀、南漢、北漢、荊南,都讓北宋接連收拾了。只有南唐能和北宋抗衡一陣,南唐主李璟看天下群雄並起氣勢洶洶,惶惶不可終日撒手人寰把家國交給李煜,這處長江邊金陵為都的南唐,興衰過程中埋下一段悽美故事,把成為西夏國都之前的中興府變為鳳城。
凡鳥投火,鳳凰涅槃,也不再是鳥了,被賦予神聖化。這個說法很讓子凰著迷,他生活的這片賀蘭山麓,曾稱為懷遠邊鎮,還叫過朔方古郡,也曾是西夏國都,都是有史可考的,唯獨怎麼又被稱作鳳城?一直令子凰百思不解。他本來也可以去查典籍,可又覺得實在沒必要,與其去看前人胡編,不如自己搞研究成果,無非是曾有一天這裡飛落鳴鳳,留連了一陣兒把這兒變作鳳城,後來肯定是又飛走了呀!其中原委還得從古來說。
李子凰站在西夏故國的土地上,他又想起那片近千年前的家國,必然規律是不應該存在了,只可惜留下的史料遺存太少,大蒙古國滅西夏時只顧仇殺,挖地三尺真是毀了個乾淨!讓西夏党項人和西域樓蘭人一樣,像被一陣迷沙掩埋不見了蹤跡,讓党項美人和樓蘭姑娘一樣,像留給子凰的終不過夢中迷影。他知道女友寧妹正在成為故事,那個初戀小靜正成為歷史,可子凰要讓她們繼續在這裡出現,這個美麗的傳說需要她們。他還不忍讓好友蘭姐成為靈感,可眼下也只是時間問題了,直到有一天無奈一切都變成神話,像是天賦子凰的使命就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