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蘭姐相信,她能站出來,那一刻的小靜,勇敢就很可愛!還有在地利優勢上,小靜正好能早半步,我必定要路過她面前,然後才可以見著你,所以我們不能假設,把兩間教室顛倒過來。我把雙手揣進褲兜兒,向後掖過西裝的開襟,那種半休閒式西服是用不著系領帶的,免去我在脖子上栓根狗繩的感覺。這天本是為體面的打一架,我穿來至今為止最帥的一身衣服,從來沒有在身上藏刀棍的習慣,那會兒我的狂妄正接近極限,除了身後暗箭難防,我已不怕明槍易躲。在這樣一個內心狂野的背景下,這天我走向小靜的每一步,對她都意味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力,連我自己也知該是霸氣到頭的時候。如果我再能裝得對她視而不見,那我的將來或許還能有點出息,像那兩間教室的排列,根本無法顛倒一樣,你們在色空之間,已安排好這一切。
在對小靜所有的讚譽言詞中,小什麼精絕對不該是在罵她,曉春同學才真是她第一個知己,這是兩個真正天生絕配的同桌,一個大才子,一個小佳人,可惜曉春過早離開了這片地方,否則我最想撮合的物件就是他們。除了驕子曉春之外,曾經那個初中班上,蘭姐你覺得小靜還能“勾引”誰?你們比我更清楚老校園的不少男生,讓我接手學友曉春暗暗地囑託吧!我那位師兄小猴哥自去修煉時,只好把這個任務交給豬師弟了,即便已到了這個無奈的份上,曉春和寧妹還在聯絡中注視著故舊。
我們應該理解這次的內情,小靜不能直接跟我對話,引誘和奪愛完全是兩個概念,她明知我像是來找蘭姐你的,意思不過是讓我喜歡誰自己看著辦,這是任何白痴都能明白過來的道理。必須承認是我經不住,小靜那番久來的**,她一個人站在那兒,惶惶無助的樣子,像比任何少女都可憐,用她多情的目光對我說:“你不能多看看我嗎?我的個子也長高了,不再是你眼裡的那個小姑娘,放下你那假裝高抬的眼光,別再無視一顆久等的芳心,也是早為你懷春的少女,告訴我你沒忘記小煙花。”
真得蘭姐,我不騙你,在小靜轉身進教室那一刻,我正好能看到她臉的正面,那不是人們想象中的漂亮,而是這多情姑娘,也跟你隨後一樣,從內心深處的傷感,閃動她眼裡的淚花。這是你們在早些時候,已和我共有的前緣,兩場天然的絕戀,對你們所有的外表,在我心裡從無比對。我先有一種衡量可愛的標準,說出來是十分可笑的,那正是女子稚氣柔弱的心靈,尤其在自以為少年英傑時,傷害或去護佑她,這被我視為憐愛,能使她最終變得美麗而又堅強,留下我多少遺恨也在所不惜。
“剛才我在前面教室門口碰上的像是小靜吧?她的個頭兒是比以前長得高了一些。”看著你教室裡最後識趣的同學離開,我真是一點也沒繞彎子,這樣直刺進你的心窩問道。
沒想到你幾秒鐘做出回答,充滿菩提一樣的智慧:“這下你是不是真得看上她了,要不要我帶你去跟人家談談?”
好蘭姐呀!你真不愧為頂級的校團班幹部,兩句話足已夠你的風格高尚,你也是企盼了我近兩年時間,在心裡情書裡都已望穿秋水,好不容易映著這一秋高氣爽的晚霞,不管怎麼說我也還是回頭來找你的。你順勢拿出這種像是以空讓色的姿態,讓我的魔高一尺難對你那道高一丈,你這樣的態度本是已把我降服,只是後來急速退卻有點失誤。我不過確認一下少小初戀的物件,那又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呢!你給我套上一個以戒好色的緊箍,像敬愛的周總理頭頂的光環。這同一天起已黯淡了小靜的容貌,在我心裡永久失去了吸引的作用,使我只能極力用心去迷戀她的單純,幾乎成了我沒碰過她一下的千古之謎。
至今為止,我收到女同學最後來信,全出自初中時學友,除收到小靜那第一封,也是唯有這封情書之外,你最後那封情書,也是經典之作,你們的散文水平都不差,小靜同學留下的名句,那句言簡意賅的箴言:“我不是不願,是怕和你見面。”
“每當晚霞映在天邊的時候,我都會不自主地想起你……”請姐原諒我也只能記住你這句,還有寧妹大學畢業前信尾那句:“既然你跟小靜真心相愛,為什麼不去認真追求她。”
你們留下這三句話的那些紙張,隨著過往已如灰飛煙滅,卻完全可以證明,這裡有一派情義禪門,曾是真實的存在,當消亡已成為必然,我們都別再也無力挽回,承認大家都已在老去吧!年少時的每一個身手不凡,終歸不敵強大的世故陣營。小靜也是很有些委屈的,她有過我這麼個物件,真得是有苦說不出。你先讓一步躲開了,寧妹又到我身邊,最後也沒想怎麼樣,可小靜還覺得不踏實。也怪我亂寫什麼親嘴詩!要是我跟你或寧妹親過,我會直接告訴她的,但教我親嘴的是高中女生,你們又都不認識人家,我能用文字提示一下,表白給小靜就可以了。
我已有比你們想象中還多的觸覺,也成了我渾濁情感留在心底的齷齪,我變態地認為還能同你藕斷絲連,讓你去比較新舊男朋友的感受,一想到小靜可能還真很純情,我非但不多欣喜倒有些憂慮。正在我內心為你們女子之身覺得不公時,事實告訴我多情女子欣賞風流男兒,有你和寧妹相繼有力烘托,讓小靜看來我還算堆牛糞,或許鮮花多是插在牛糞上才豔麗,沒我這堆肥料也會另有驢糞蛋。要沒有幾個出眾女子的相互作用,我各在你們眼裡狗屁都不是,拜倒一片石榴裙下的男兒誰還稀罕?
即便是再當一堆臭狗屎,我也還真想回到那少年,讓幾個少女一起逗我玩的感受美呀!我還有遇到多情似水的女生,難道你們就沒有過親暱的幻想嗎?我看得出蘭姐你不僅有那種幻覺,而且把肌膚接觸非常當回事,在我這一生難忘的記憶中,是你第一個給了我這種觸覺,儘管是如同蜻蜓點水一般那絲回味,但在我的風流史上是不能抹去的一筆。
我們錯誤地寫了過多深刻的情書,把一次次少男少女之戀寄託在紙上,把一封封看著的信箋放在自己胸前,每到激動中見收到來信那一刻,都像是可以又一次彼此抱在懷中,卻不用寫明那意思實際上是為相親熱吻。我不說每次收到你的情書看幾遍,反正小靜那封情書我至少看過十遍,雖然只有一張信紙,她都能寫成六段,那是她中學時代最用心的一篇作文了,每個字都認認真真寫得和她臉一樣圓,每一行都整整齊齊像正端坐著的淑女,每一句都像把一雙酥手伸過來,讓我看著那張校花俏臉聽她說:“我們不要再抗拒已明顯的迷惑,該誰獲取的芳心終歸躲不過,少女的豆蔻暗香已舒展,你可以放開膽色貪戀了。”
本書首發於看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