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演出是需要簡單的化妝,有老師要在我臉上抹胭脂,準確地說那東西該叫腮紅吧!嚇得我不知該往哪兒躲,激起我那部分倔強的性格。那陣我是說什麼也不願擦粉的,這就和都染成粉紅臉蛋的同學不協調了,負責化妝的女老師對我很耐心,表示出對我男子個性的理解,並讚許說一定給我臉上顏色抹淡一些,服從大局的需要我終於被塗脂抹粉。可一轉身我就迅速擦了擦,把自己即刻又變成了花臉,化妝老師一看又給我補妝,這點事真折騰得我要命。這改變我想走近看看舊學友的初衷,別人不說就我這樣怎麼面對你呀!於是我們其實都一樣只能遠觀。
像世界三大著名男高音之一的多明戈一樣,我只好先混在合唱隊裡濫竽充數地登場了,讓我這種很擅於獨唱或領唱歌手,只為合聲張張嘴多麼不合適!當我在那兒假裝哼哼的時候,腦子裡盡是你們在看著我,同樣等我聽報上老校園的節目時,你們也一定會感覺這有雙眼睛在尋找。多年後當我肚子接近帕瓦羅蒂的時候,我終於也能展開自己的歌喉唱起我心中的太陽。
“啊!多麼輝煌燦爛的陽光!暴風雨過去後,天空多晴朗!清馨的空氣,令人精神爽朗!多麼輝煌燦爛的陽光……”——義大利聲樂歌曲《我的太陽》
我必須先理解還在少小時,你們已給我留下的美好印象,這時我已存下三位少女的燦爛童真,這是我曾站對了多情悟性的一面。我念起你溫暖的歡笑,記起寧妹詭祕的微笑,想起小靜開顏的巧笑,幾個陽光般少女,太早印在了我心裡,像一首首配樂的詩。對一個熱愛自然的少年來說,輕易抹掉這些是不太可能的,如同整個中學時代我只會唱,也只愛傾聽有一首洋歌樂。
“歡樂女神聖潔美麗,燦爛光芒照大地;我們心中充滿熱情,來到你的聖殿裡。你的力量能使人們,消除一切分歧,在你光輝照耀下面,人們團結成兄弟。” ——貝多芬曲唱詩《歡樂頌》。
蘭姐,即便沒少女你寫的情書,我都最終會出現在舊地,但這不是可以隨意假設的前提,我為抗拒有種莫名**已盡力,還費過了九牛二虎之力,也還是擋不住那種**。在那之前我姐婚禮時我就回去過那裡,可我用了十二萬分的忍耐沒去老校園,而我卻重回了童年的小學校園,並轉過重點中學那所大學附中,我在那所附中也沒有碰見寧妹,那裡也再沒多少我很熟悉的人,還有離我們老校園近在咫尺的那所公園,我都獨自一人去到那兒漫步許久,甚至我登臨公園高處,可以看清校門和操場,但我直覺只要踏進那個大門,定會有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事。而且之前除了你給我來信中的多是私語,我有意隔離跟任何中小學玩伴近處往來,凡是能定心的辦法,我已極力剋制到頭。
你能理解那個親朋學友遍地的少年嗎?獨自從我不曾忘的出生地總轉回一座廟,在我已感知舊地校園有傷害你的危險時,我並沒想一下確定關聯者是誰或會怎樣,因為可能給你帶去傷害的人就是我本人,為這或遲或早的事情我已猶疑近兩年。蘭姐你也知我們少年時日的珍貴,可我還是無法狠心去下那麼個賭注!我感覺我已是莊(裝)家贏的機率大,如果我潛意識裡的玩家只是你和小靜,那根本用不著我費這麼大的耐性!單就找回那舊地連串的男女生學友這點,我毫不懷疑自己只要回頭便昨日重現,少年我那可真是個浪子呀!不是我想認識那麼多人,是至少有些人還想加深跟我認識,當然我希望其中女生越多越好!
很遺憾我沒發現你有嬌姿,卻早發覺了蘭姐你會各種笑,從淑女子滿面的春意笑,到善女子一臉的菩提笑,總會引我迷入那寺廟!海寶塔的傍晚遊客稀少,我圍著繞了幾個圈兒,也沒有去登塔,在那高高的塔基後部青磚牆裡,空曠的視野可以直達賀蘭山邊,我從身上摸出你那封信,那篇辭賦一樣的情書,完全是用鋼筆行書,繪出了一幅風景圖畫,跟你信中描寫的晚霞一樣美,像這樣文筆雋永的女子,在我心裡能不漂亮嗎?是你用這封信在催我快念舊,我想回新市區看看了,至少也要找個順路的機會,不要約好的日子,不在上課的時間。我最後像個大人似的背雙手,只剩掃地的和尚在一旁,有一個光頭告訴我,想多待會兒沒關係,天黑了從廟後小門出去,我笑了笑算對人表示謝意。
離高三開學也就一月,這兒有個哥們給我說,想讓我帶他去趟新市區的藝校,幫著收拾一個欺負他妹妹的男生,我一聽對要打這一小架倒沒多想,很痛快地答應過幾天到金秋十月,準帶他和另一兄弟去擺平這小事,也告知他們我想回初中校園看看。又是十四中那位英語柤老師,這時不知怎麼調到三中來,還竟敢給我當起了班主任!我正想拉同學給她點顏色看,這必須得曠課的機會就來了,我這樣在那個下午返回了舊地,同時已備好重歸老校園隨緣的腳步,可以說這陣我還是那麼崇尚自然!
這天一切進展順利,這是我領人打的第一架,沒有畏懼,出手利索,初戰告捷,成功撤離,掐著放學的點,該去找你了。我的蘭姐,我早知道,所有精確的記憶告訴我,在見到你之前的那一刻,小靜和我的那像偶遇其實多半是必然,唯有的偶然只是放學後你們都沒及時回家。你這陣大概已是校團支部書記了吧!或者不是這個就是那個委員什麼的!再當的還有班長之類該不成問題,像你這樣善緣廣佈的學生當什麼都好,光助人為樂這一條你已是沒人可比,組織外對好人又一考驗的時候到了。
那陣我剛做過現場指揮,並率先出手打倒一壞帥哥,有種特別的成就感,正讓我目空一切。幸虧當時十四中的群雄回家早,不然可能會跟我帶的打手幹起來,好在校門口是常發財碰到我:“小三,你這是怎麼回來了?這麼長時間沒露面?”
“我來處理點事,順便看蘭姐在不?”我說。
常老哥說:“我剛還看在呢!先幫你通知一下。”
“不用了吧!你說教室……”我正想問他怎麼走,他一溜煙跑回去了,讓我只好又問了一個同學,光知道跟人握了半天手,想不起來人家叫什麼。當常老哥通知到你的時候,我的蘭姐你有沒有想到,在你隔壁教室裡還有小靜?常老哥隨後回身,也進了那間教室,當他又從裡面出來時,我已看到他跟小靜同班。估計你大概也看到了,小靜出現在教室門口,我們真該為這個無疑是美麗的少女,為這朵應該已是不折不扣的校花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