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停地擺弄著這根筷子,似乎這根筷子比面前的人更能夠吸引他的注意力。
只聽他頭也不抬地一字字地說道:“你深更半夜地用迷藥灌倒兩位趕路的姑娘,還將她們鎖在廚房裡,要將她們身上的肉割下來,剁成肉餡,包成人肉包子,就衝你這一點兒,我就應該用手裡的筷子送你下地獄!”
那個店的店老闆聽了這句話,他頓時是火冒三丈,狠狠地瞪著蒙面人,捏住左手的右手此時也鬆開來,狠狠地捏起拳頭,可以清晰地聽見他的骨骼之間所發出的聲音,厲聲喝道:“你是誰,為什麼要多管我的閒事兒,我今天看樣子是要給你點兒教訓看看!”
說完,他便朝那個蒙面人衝了過去,拳頭狠狠地揮了過去,可是他的拳頭明明要挨著那個蒙面人的肩頭,可是也不知道怎麼竟然就撲空了,他的拳一時之間卻又沒有辦法頓住,以至於身子不由得全部前傾了過去,眼見就要跌倒,這個時候,就見他身後的蒙面人用手輕輕地自他的胳膊肘上那麼一帶,他前傾的身子就沒有倒下,接著蒙面人用自己的膝蓋往他那隆起的肚皮上輕輕地一踢,那個店掌櫃的身子便立即就直了起來,他站在了蒙面人的面前,嘴幾乎都要咧到腮幫子上了,他狠狠地道:“有種,你小子先別走,先等我一下!”
說完,他怒氣衝衝地衝進了屋子裡,不多時就見他的手裡面多了個東西,蒙面人定睛一看,原來是根金色的柺杖,看他握在手掌心中足有千金之重。
一看到這根柺杖,我立即想起了一個人,就是在的兵器譜排名第八名的”橫掃千軍”的諸葛剛。
林詩音似乎也看出來這個人的身份,不由得說道:“這個人的拐怎麼這麼眼熟,我好像是在哪兒裡見過。”
我不由得點點頭,將頭側了過去,在她的耳邊小聲地提醒她道:“你忘了,在你生日的那天,出現在院子裡引起一場騷亂,差一點兒你就要命喪黃泉的這個人就是他!”
林詩音盯著那個人看了半晌,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我見到的那個人不是今天這個樣子,你看他肥頭大耳,腮下還留著一大把棕褐色的鬍鬚,背也佝僂著,可是那天在院子見到的那個人不但身板拔得筆直,而且他的腿還有些跛,但你看這個老闆腳一點兒陂的意思都沒有,走起路來好似一陣風,由此看來腳下的功夫一定不錯,他怎麼可能是往那天三更半夜跳進我家院落裡,要挖什麼寶藏的幾個拿著鎬的傢伙上擱金錢的人兒呢。”
我說道:“詩音姐,你未免太小看金錢幫了吧,這金錢幫的勢力現在正在日夜地壯大,這麼龐大的幫派要想查一個人也就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就全部搞清楚了,你想,要想將一個人易容成另一個人,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的,我早就已經想到,這個陷阱不是平白無故地讓我們倆往裡跳的,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貓膩,只是到底是什麼貓膩,我們尚且還不得而知,但是有一點兒可以肯定,上官金虹設下這個陷阱,定是要引出什麼人兒,現在這個人兒已經現身了。”
林詩音目光轉向院外,淡淡說道:“你是指那個蒙著輕紗的人兒。”
我點點頭,目光也不禁跟著探出院外,一字字地道:“不錯,就是他,只是我始終猜不透這個人看起來只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人兒而已,他與李尋歡有什麼關係呢,上官金虹為什麼要派諸葛剛來設下這個陷阱來引他現身呢?難道他是…。”
林詩音已經聽出我話中的意思,不由得扭頭瞧著我,她的面色有些激動,不由得道:“你是說,他是…表哥。”
我搖搖頭道:“目前還不能夠判定,應該想個辦法,把他面上的青紗給摘下來,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我剛說到這兒,就聽見院子裡的蒙面人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盯著老闆手中的鋼拐,說道:“你是諸葛剛?”
那個老闆咧著嘴樂了,他將自己受傷的左手慢慢地伸向自己的下顎,用力地那麼一扯,便將上面的一層皮連同那一大把鬍子給扯掉了,露出他本來的面目出來,後來他乾脆將自己的外衣也全都給拔了下來,將裡面的黃色的衣衫給全部地暴露在外面,叱著牙,瞪著面前的蒙面人,忽然哈哈一笑,道:“你的眼光還是不錯的,雖然我的易了容換了一副模樣,但是我這個柺杖卻把我的身份給暴露了出來,不錯,你猜得一點兒也不錯,我就是那個被排行第八的“橫掃千軍”的諸葛剛,不過你雖然僥倖猜中我的身份,但是我還是要用我手中這根拐送你下地獄。”
說完,這諸葛剛他就要動手,卻聽那蒙面人冷冷一笑,道:“諸葛剛,你雖然號稱是“橫掃千軍”,又曾傳聞,你手中的柺杖就有千斤之重,給人碰一下,就非死即傷,但是你莫要忘記了,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在兵器譜之上不過排名第八,而你的前面還有七位,這七位當中排名第三的那個人就是小李飛刀李尋歡。”
一聽到“李尋歡”這三個字,雖然知道李尋歡已經死了,腦袋都被荊無命給摘了下來,放在托盤裡,是絕對不可能復活,再站在自己的面前,但是李尋歡的威名老早就名揚五湖四海,而且李尋歡的飛刀,那夜在興雲莊,林詩音的生日的晚上,他就已經見識過什麼叫做“小李飛刀,例無虛發”了,所以直到今天他聽到這三個字,心裡面依然打著醋,雞皮疙瘩還是不由自主地自他的脊背上冒出來,他眯起眼睛似乎想要將面前這個蒙面人給看穿看透,他的眼珠子雖然盯著蒙面人,可是他的腦子卻在不停地旋轉著,忽然想起來前不久的一件事情,就是前不久李尋歡死後,被荊無命割下他的腦袋,提回來見上官,據說是上官金虹要用他來舉辦什麼人頭會,本來打算人頭會在三天後舉行,可是沒有想到的是,當天夜裡,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件事情大概只有上官金虹他自己心知肚明,致使人頭會沒有開就結束了,並且上官金虹當時的面色非常地難看,居然還夾帶著一種焦慮的恐懼,行色匆匆地丟下搭起了一半帳篷,就領著手下離開了會場,後來又聽說他派一個人曾回到會場來取李尋歡的人頭,可是沒有想到的是,那個人不經嚇,半道兒他自己跑回來,把人頭兒給丟掉了,上官金虹非常地生氣,卻又轉念一想,李尋歡反正已經死了,自己的絆腳石已經除了,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於是便數落了那個手下幾句,帶著手下的幫眾回到了青銅閣,是三天閉門不出,三天之後,他才開門將自己給叫入了屋中。
現在眼前的這個蒙面人居然真的現身了,跟上官金虹所說的完全一致,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也不是什麼天意,而是上官金虹的刻意的安排的結果,他曾經囑咐自己,見到一個蒙著青紗的蒙面人一定要暴露出自己的身份,但是也不要暴露得太明顯,一旦對方認出了自己,就絕對不能夠手下留情,一定要將他給除掉!
但是令諸葛剛萬萬沒有料到的是,就在自己要動手未動手之前,那個蒙面人居然開口說話了,而且他還語出驚人,特地地強調出排在兵器譜上排名第三的小李飛刀李尋歡的名字,他不由得不猶豫住了,手中的鐵柺也就沒有橫掃了出去,他盯著面前的蒙著青紗的人兒,一字字地道:”你到底是誰?與李尋歡是什麼關係?”
那個蒙面人輕撫著手中的那根筷子,淡淡地道:“我是誰並不重要,與李尋歡是什麼樣一種關係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它。”
他故意將“它”字,這個音脫得老長,並且將手中的筷子故意自諸葛剛的眼前晃了一晃,諸葛剛的眼睛立即就發直了,瞳孔也頓時收縮,同時也感到自己身上的汗毛正在一根根地豎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