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端倪
將血族的速度以及縮地成寸的道術發揮到極之,陳思玄這次是毫不保留了。循著那一縷飄散在空氣裡的酒香,陳思玄找到了別有洞天的陣眼。
一個湖心島,島上有一個八角亭。亭裡有一石圓桌,圓桌上有一個酒壺,潔白的壺身上是花青色的竹子,旁邊有三個高腳瓷杯,同樣的色白淡雅勁秀的竹葉躍然其上,白瓷杯裡裝著澄清透徹的紅色美酒。
飄散在空氣裡的酒香就是來自這三杯酒裡。只不過,這酒杯裡的酒是假的,看著有美酒,實際杯中什麼都沒有。
這裡既是別有洞天的陣眼,又另外有著名為“月照中天”的隱匿之法。陳思玄對破陣沒興趣,他想知道的是,破解了這個月照中天的道術之後,他會見到什麼。
酒香是熟悉的,就連這酒壺、酒杯也好不陌生,就不知道藏匿其中的東西是否也是熟悉的。
從乾坤耳釘裡取出紅酒,以陳思玄的定力,拿著酒瓶的手不抖不顫,就好似平時自斟自酌或者為好友添酒一般。紅色的**隨著陳思玄傾側酒瓶,緩緩的注入杯中。然後手掐法訣,將體內的月能凝聚在體外,形成了一個微型的白銀月,幽幽的月光斜照在圓桌上,將圓桌籠罩在清冷的月光中。
酒壺以及酒杯似乎融化在月光中一般,無聲消逝,一本小冊子悄然出現在圓桌上,月光下,封面上《霸王真訣》四個字閃閃生輝。
和沈書陌的家傳絕學《霸王訣》只有一字之差,鎮定沉穩如陳思玄卻無法再保持心境的平穩,伸手拿起《霸王真訣》翻閱,開篇總訣就是:“……以丹田為鼎爐,融三元之氣,……”
看到後面,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沈氏第一百零八代傳人,沈書陌,不辱先祖威名,將家傳武學練至十五重……”
這是沈書陌的《霸王訣》!!
——!?
陳思玄眼神一凝,瞳孔深處的紅光肆虐,身上爆發出驚天氣勢,瞬間就將這個八角亭連同湖心島一起摧毀!沙石飛揚,湖泊裡捲起了幾道上抵天穹的水龍捲!
遠方的戴洛等人只覺瞬間地動山搖,天邊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氣渦,駭人的氣流在眨眼間由遠而近,將他們身上的衣服吹得“襲襲”作響,眼前所見的景物在扭曲中被撕裂,世外桃源在一瞬間變成人間煉獄。
“啊——”一聲淒厲的叫聲從一個善見城的成員口中發出,急促而短暫。只見他隨著周圍景物的扭曲而扭曲,當週圍的景物被撕裂成碎片的同時,他也同樣被撕成一塊塊,眨眼被周圍渾濁灰白的空間吞噬。
眨眼間,不少人就在這扭曲的空間中被撕裂。
“走!”戴洛高聲叫道,順手將言非墨拎在手裡,言非墨或許會死,但是不可以死在他手上,也不可以死在他面前!言非墨要死得其所,他們才能免去幹系!
一行人開始奪命狂奔,以戴洛之能,他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在空間崩潰中活下來,作為主神,戴洛的實力不能小覷,縱使手裡多了一個人的重量,他也是跑得最快最輕鬆的那個。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水雲風逃命的速度居然也和戴洛不相上下,緊跟在戴洛左右,其次就是破軍,然後就是用翡翠六人,至於身後不斷傳來的慘叫聲,他們現在實在是無能為力。
竭盡全力的情況下,出口很快就出現在眼前,只是跑到洞口的時候,幾人卻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洞口的空間呈波浪狀扭曲,時而扭成麻花,時而拉伸成條形,時而膨脹,時而收縮,時而盪出一圈圈的漣漪。此情此景,就算對空間一無所知的人也知道,眼前這個洞口進不得,進去了只會落得一個被空間撕裂的下場。
陳思玄到底幹了什麼?!!
這是所有人都想吼出來的問題。只是陳思玄人不在這裡,他們就算吼了也是白吼,在場的人沒人知道答案。
“陳思玄!你不管言非墨的死活了!?”戴洛沉聲大吼,希望陳思玄這個罪凶禍首能夠聽到。只是他忘了,聲音是依靠空氣傳播的,空間都被扭曲了,這聲音還能傳出去嗎?
陳思玄沒有失去理智,只是他這段時間的壓抑已經達到頂點,找到屬於沈書陌的《霸王訣》就成了導火線。讓他心裡的負面情緒在剎那間達到巔峰,如果繼續壓抑,那就會成為他的心魔,不利於他己身的修為。
堵不如疏。陳思玄將負面情緒以及種種壓力盡數釋放出來,他忘記的是他現在正處於別有洞天的陣眼當中,陣眼被摧毀,這裡的空間也隨之進入混亂狀態。
他真想讓這個別有洞天就此毀掉。但是他的理智卻告訴他,這個別有洞天不能毀。別有洞天一毀,就有可能將他暴露。而這裡的神靈是敵是友他根本不知道,他遇到的事情是有人故意設局還是他無意闖入,這別有洞天又是出自誰的手,在這些事情尚未明朗的時候,他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
從乾坤耳釘裡拿出別有洞天的陣符,放進原有的陣眼裡面,運轉真元力驅動陣符,讓陣符形成新的陣眼,重新構建一個一模一樣的別有洞天。
在陳思玄毫不吝嗇真元力的大力催動下,陣符發揮了最大的作用,在最短的時間內和舊的陣眼融合成功,順利融入被毀了一半的陣眼當中,形成一個新的陣眼。不同在於,這個別有洞天以後就是屬於陳思玄的了。這裡發生的一切事情陳思玄都可以瞭如指掌。
當新的陣眼完成後,本來處於崩潰混亂當中的別有洞天開始平靜下來,在新陣眼的作用下恢復了原來的寧靜祥和。
本來束手無策的戴洛等人無法相信剛才還一片混濁灰白的周圍,卻又在眨眼間恢復原樣,天空還是那樣的藍,水還是那麼的清,山還是原來的青,阡陌交錯還是那樣的幽美,林間鳥語蟲鳴,水裡魚兒戲水,那一間間的石屋也沒有絲毫的改變。讓眾人幾欲懷疑,剛才的一切只不過是他們的幻覺而已。
戴洛和水雲風在彼此的眼裡看到了自己以及對方的驚訝,還有那深深的動容。
這一切如果都是由陳思玄一手弄出來的,那他們當中誰能與之抗衡?
心裡驚疑不定的時候,陳思玄由遠方乘風而來。烏髮素顏,如玉勝雪,青衣漫舞,衣袂翻飛,似水流雲,映著藍天白雲青山綠水,將陳思玄不染纖塵的氣質徹底襯托出來。只一眼,就安撫了眾人剛才經歷的驚心動魄,不但順利的讓眾人浮躁的情緒變得安穩寧和,還讓眾人在不知不覺的放下戒心,願意以心相交。
陳思玄的速度看似極慢卻在下一刻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非墨?!”陳思玄尚未落地,就看到被戴洛扶著的言非墨,戴洛還來不及作出反應,言非墨就已經回到陳思玄的懷裡了。
言非墨虛軟無力的樣子讓陳思玄心裡咯噔一下,看向戴洛:“你做了什麼?”語氣不善的問道。
戴洛瞪眼:“我做了什麼?你不如問一下你自己做了什麼!如果沒有我,小墨兒剛才就沒命了。你還好意思惡人先告狀?!小墨兒!你告訴他,我剛才做了什麼!!”
言非墨聲音虛弱的安撫道:“思玄我沒事。只是剛剛耗盡了力氣而已。是戴洛救了我。”說罷,似乎累極般,將頭埋進陳思玄的懷裡,悶悶的聲音從陳思玄的胸膛裡傳來:“還好你沒事,……思玄,還好你平安回來了……”
知道是剛才的空間撕裂讓言非墨擔心了,陳思玄撫著言非墨的背說道:“放心,我沒事的。”心裡卻想到以戴洛的為人應該不會不分輕重的在這個時候對非墨出手……
“對啊,你沒事!有事的是我們!”戴洛眼裡帶著惡意看著陳思玄對言非墨的溫柔,但只要想到以言非墨的性格以後絕對不會再留在陳思玄身邊,眼前的畫面愈發顯得珍貴。
“我們剛才折損了不少人。總有資格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吧?”
“剛剛我只是一時意動,想挑戰一下而已。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陳思玄故意晃了一下左手。他知道,戴洛一定能猜到他的意思。
果然,戴洛的面色馬上就變了。他知道陳思玄自然之神主神的身份,陳思玄所謂的挑戰一下,想必就是對這個機緣之洞的規則進行挑戰,也等於間接的向遺蹟寶藏的規則挑戰。
“我看錯你了。原來你一個瘋子。”話雖如此,但戴洛心裡的疙瘩卻放下了。他當年剛剛繼承熒惑之名的時候,也曾經試過去挑戰規則,結果嘛……不說也罷,反正就是撿回一條小命。所以對於陳思玄這個解釋,戴洛很輕易就接受了。
水雲風雖然不知道戴洛以及陳思玄兩人主神的身份,但是他見到陳思玄晃動左手,心裡卻暗自留意了。除非這人是個左撇子,否則人慣用的都是右手。陳思玄是不是左撇子他還不知道,但是他卻知道左手在某一個特殊群體裡面的含義。如果陳思玄真的是那個特殊群體裡面的一員,那他回去後馬上就要向那位大人報告。
至於破軍,他無法對眼前的情形作出判斷,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將所有發生的事情都記在腦子裡,連一點細節都不可以放過,回去告訴貪狼。以貪狼的聰明,一定能得出正確的判斷。
一行人在各有心思之下,結束了他們的機緣之洞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