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記&算計
“思玄,銀焰他們的身上也有這個印記嗎?”撫著陳思玄左手手心的鈴鐺花印記,作為最後兩個離開機緣之洞的人,言非墨把握這個只有他們兩人獨處的時候問道。
“有!銀焰、蘭斯還有利亞斯他們三人的身上都有,戴洛以及翡翠他們也有。如無意外,水雲風以及破軍的身上也有。”出於謹慎考慮,陳思玄還是迅速在周圍佈下結界,他和言非墨的談話就不用擔心被其他人聽到了。
“都有啊……”
“這個印記是屬於我這個陣營的標識。不一定是在手上,也有可能在身體的任一部位。”
“有這個印記的是自己人。那其他的印記是敵人?你說印記出現位置不同,那我們怎麼識別敵我?”
“理論上來說,是的。但是有這個印記的人不一定就是無害的。不要太依賴這個印記。”想到自己因為印記的存在而能看清楚擁有印記者的樣子,陳思玄更覺得透過他雙眼去識別,比透過印記識別方便多了。況且,從戴洛、水雲風等人的表現來看,陳思玄可不覺得他們這些人是真心的信奉或者站在自然之神這邊,更多的應該只是一種投機心理。有利可圖的時候,大家是一個陣營的人,無利可圖的時候,或許他們就會在背後插你一刀,讓你萬劫不復。論忠心,他們絕對比不上銀焰他們。
事情發生得太多,而且又牽涉到沈書陌,陳思玄表面上雖然還能保持冷靜,但是他的判斷能力以及各方面的狀態都受到了一定的影響,否則,他不會忽略言非墨語氣裡奇怪的地方。
擁有印記的人不一定可信,反之,沒有印記的人不一定就是敵人嗎?言非墨有點恍惚的想到,只是戴洛的話卻在下一刻將他的僥倖打碎——
“……看你的神情,你是應該知道妖精國的傳說。看來陳思玄對你真的很信任,否則不會將這些祕辛告訴你。萬年前的神戰已經結束,只是現在新的神戰又即將開啟。……你或許能夠保證自己的心不會背叛陳思玄,但是在這裡你無法操控你自己的身體。現在神戰尚未開啟,小打小鬧相互試探都只是小兒科,一旦爆發真正的大戰,各系的主神就會透過印記強制性將自己陣營裡的人馬召集,到時你身處敵營,豈不是要將陳思玄陷入不利之境?無論是否出自你本身的意願,當你無法抗拒的出現在敵營時,就是對陳思玄的最大打擊。單打獨鬥陳思玄或許很強,但是如果主神聯手呢?你既然知道妖精國的傳說,那麼就一定清楚,生命之樹就是陳思玄上一任的自然之神主神,那麼強大的生命之樹還不是在九位主神的聯手下隕落。你認為陳思玄會比生命之樹更厲害?或者在你成為九位主神人質的時候,陳思玄依然可以無後顧之憂的戰鬥?……言非墨,你清醒一下吧!如果你真的愛陳思玄,那麼你就該從陳思玄身邊消失,否則,在神戰中陳思玄必定會隕落!”
對戴洛的話,言非墨沒有太多的懷疑。一來他不認為戴洛這種人會欺騙他,另外,他自己也深知這個陣營選擇確定後的必然性以及不可抗拒性。這兩點,他在之前的戰場上就已經深有體會。一旦陣營確定,除非戰爭結束,否則所有人都會受到制約不能脫離所屬一方。
為什麼會這樣?!他一心想陪著陳思玄,卻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況下站在了陳思玄的對立面!?
“你留下,只會害了陳思玄,……或者你非要見到陳思玄因為你而身陷重圍你才會醒悟?趕快清醒吧,你留下對陳思玄是百害而無一利……”戴洛的話再一次浮上言非墨的心裡,嗅著陳思玄身上散發出來的清香,以往這個讓他安心的懷抱現今卻化成荊棘,扎得一顆心傷痕累累。
抱緊陳思玄,將臉埋進陳思玄的懷裡,言非墨不敢和陳思玄面對面,他怕陳思玄從他臉上看出端倪。
“非墨你老實說,你真的只是力竭而已嗎?”
“……只是很累,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是戴洛威脅你了?還是他對你說了什麼?非墨,有事你要跟我說,不要管那些外人的胡言亂語。”
“他是你的盟友,……”
“只是權宜之計而已!我們彼此都在試探當中,談不上信任。而且,就算他現在選了我這邊的陣營,不代表他以後不可以叛變……”
言非墨聞言苦笑,如果在真實世界,那陳思玄的話有可能變成事實,但在遺蹟寶藏這裡,就不會出現這個情形。在神戰分出勝負前,無人能夠叛變,哪怕就是心早已叛離,這身體也無法自主。
言非墨本來對神戰一無所知,但是從戴洛的話裡,他已經知道所有的外來者都已經參與到這場聲勢浩大的神戰中。神戰之末日曙光對所有外來者來說是一場豪賭,眾人將籌碼押在新舊神靈兩方的陣營上,為了各自的勝利,眾人會各出奇謀。言非墨又何嘗不知道戴洛的話不能全信,至少戴洛的出發點不是為了陳思玄,而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但戴洛的利益卻系在陳思玄身上,……陳思玄身邊以後會彙集越來越多的人,那些人是不會容許他這個“敵營”的人的存在,陳思玄一旦一意護他,勢必會眾叛親離。與其讓陳思玄在未來陷入這個進退兩難的局面,還不如由他儘早作出抉擇……
“不要想太多。出去後,我有事情要跟你說。”是時候要開成公佈了。但機緣之洞不是一個好選擇,這裡剛剛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佈陣之人一定有所察覺,現在他還不想和那個佈陣者碰面。所以還是趕快離開方為上策。
其實,陳思玄哪裡知道,這個機緣之洞根本就沒有他所以為的佈陣者。如果他沒有將事情想得那麼周到,在這裡就和言非墨坦誠他的來歷,或許,大家的命運都會有所改變。
……
就是因為這麼一耽擱,當陳思玄和言非墨離開機緣之洞的時候,才發現原野上殺聲震天。
機緣之洞開啟之日,四大勢力齊聚。但是最終進入機緣之洞就只有善見城、水月宮和東風會。善見城和水月宮得陳思玄相助,一個不漏的上到平臺,而東風會則只有破軍等實力較強的人上來,天下盟則一個都沒有。當時因為陳思玄的表現太搶眼了,讓戴洛和水雲風等人接二連三的受到震撼驚嚇,倒忘了揣度天下盟缺席背後的含義,以致一出來就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戴洛他們在機緣之洞裡面忙活,天下盟則在外面忙活。佈下絕殺之局,勢要將戴洛等人斬殺於此!至於東風會那些沒有上到平臺的成員早就不知去向,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逃了。反正就是一個都沒有見到。但雙方一交戰,戴洛和水雲風他們馬上就知道東風會的人去哪裡了——
一直默默無語的破軍突然暴起,給了水雲風一記重擊,然後帶著東風會的人迅速和天下盟的人匯合。
而隨後出現的帶著東風會成員的貪狼等人也證實了戴洛他們的想法,天下盟和東風會合作了!
陳思玄和言非墨出來的時候,水雲風已經重傷無力再戰,在十幾名忠心耿耿的水月宮精英的保護下偏安一隅,勉力頑抗。
翡翠六人在水雲風等人的一旁,兩夥人暫時形成相互呼應之勢,只是他們六人被破軍等數十個實力相當的人圍攻,情勢危危可及。
戴洛那一身紅衣最是搶眼,他身邊的人最少,只有三個,但就是這四個人組成的戰圈周圍卻無人敢踏足。其餘的普通幫眾則陷入了彼此的絞殺中,只是這絞殺卻是一面倒的傾向早有準備的天下盟以及突然發難的東風會。
一望之下,陳思玄就將原野上的戰況盡收眼底,如果戴洛無法在短時間內解決他身邊的三個圍攻者,翡翠、水雲風等人很快就會支援不住,而那些普通成員的滅亡也只是遲早的事。但是那三個圍攻者,卻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三個圍攻者的實力都是僅次於戴洛,是陳思玄到了這裡後除了十三品水怪王以及戴洛外見過的最強的人,戴洛想速戰速決抽身幫助翡翠等人扭轉局面的可能性不大。
戴洛雖然繼承了熒惑之名,但他繼承的時間不長,很多熒惑的能力他並沒有融會貫通,而圍攻他的人卻是遺蹟寶藏里人界最強的三人,八品的埃爾斯、摩羅和屠刀。戴洛是機緣巧合之下繼承熒惑成為火系主神,但埃爾斯三人可是在千錘百煉中磨鍊出來,早在百年前實力已達八品巔峰,只一線之隔就可以成為九品。有他們三人聯手,屠神並非難事,尤其是他們要殺的還是戴洛這個“剛剛”成為熒惑不久的主神。
其他人或許會顧忌戴洛的主神身份,只是這個身份在埃爾斯三人的眼裡卻是一個香餑餑。殺了戴洛,熒惑隕落,他們三人可以藉助熒惑隕落時獲得的力量衝擊九品,至於以後誰來繼承這個熒惑之名,就看誰能從另外兩人手中奪走熒惑的傳承!
戴洛也明白這點,所以,他和埃爾斯三人是一個不死不休的局面!絕對沒有僥倖可言!他有品階上壓倒性的優勢,但這個優勢不是絕對的,至少對現在的戴洛而言,他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將這個優勢持續下去。況且,三個八品巔峰對他一個初級九品,這個差距並不大,時間拖得越長對他就越不利!
眼角的餘光見到陳思玄終於捨得從機緣之洞裡出來,戴洛揚聲高叫:“陳思玄幫我!”
這一叫,沒有得到陳思玄的馬上回應,反倒迎來了埃爾斯他們更猛烈的攻擊,戴洛霎時就被逼得狼狽不已。
陳思玄還想再觀望一下,言非墨卻出聲了:“思玄,你去幫戴洛吧。他如果死了,你以後會少了一個幫手。”
“不急。他還能撐住。我對現在的情況未明,貿然插手不好。”其實陳思玄覺得讓戴洛吃點虧不錯,他雖然一直不說,但是對戴洛幾次三番找言非墨麻煩的行為非常不滿,眼下正好借他人之手給戴洛一個教訓。
言非墨似乎和陳思玄心有靈犀般,一下子就聽出了陳思玄搪塞之辭:“藉口。你是存心讓戴洛吃點苦頭……去幫他吧。而且眼前的情形也是你確立威信的好時機,說不準還能在這些人裡面發展你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