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下)
陳思玄雙手緊緊的擁著言非墨,在言非墨的肩膀、脖子印下一個一個又一個的碎吻。心裡甜蜜蜜的想著剛剛忘記雙修了,是不是可以要求非墨再來一次?轉念一想,又擔心自己的索求無度將言非墨嚇跑。想了又想,抱著言非墨的手也不安分的在言非墨身上游移,摸到那怦然跳動的心房時候,陳思玄停了下來,透過手心的節奏默默的數著言非墨的心跳。一抹溫馨如冬日的溫泉緩緩的將陳思玄裹在其中,……
再將言非墨抱緊了一點,來日方長,他不要急在一時,陳思玄蹭了蹭言非墨的脖子,幸福的想到。
陳思玄的一舉一動,無須看,言非墨都用身體一一記著。停駐在他心臟上的手,讓言非墨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身體是火熱的,心卻逐漸冷卻。雙眼沒有焦距的落在前方,嘴巴輕輕的開闔:“我已經和你上床了,你什麼時候去幫助哈斯巴提?”耳朵裡聽到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言非墨眼裡閃過一抹自厭,原來傷人的話,他也可以說出口,而且不是對別人,是對一心待他的陳思玄……
陳思玄蹭著言非墨脖子偷香的動作一頓,嘟囔著:“真是的,……我一會就去,再抱一會,再抱一會我就去想辦法幫他們……”他這個情人是不是當得太窩囊了?這還沒有好好的溫存一下,就要被“踢”下床。陳思玄沒想過,有朝一日,他要對人爭寵,更沒想過,他爭寵的物件居然還不是一個,而是十幾萬……
言非墨睜大眼睛,眼裡有著愕然,陳思玄是聽不懂他話裡的含義?還是他說得太含蓄了?
“……你不是反悔了吧?如果你想繼續這個交易,希望你能遵守交易的規則。只要你幫助哈斯巴提,多少次都會陪你……”嘴巴一張一闔,言非墨能夠聽到自己的聲音,卻聽不進心裡。隨著一個一個清晰的字音,言非墨只覺得心裡越來越空,越來越空。
……
陳思玄悶悶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那你是討厭和我發生關係?討厭被我擁抱?”言非墨僵了一下,沒有說話。
抱著言非墨的陳思玄哪會忽略這麼明顯的表現?心裡不禁忐忑,萬一言非墨說是那怎麼辦?陳思玄突然想起第一次的時候,言非墨是想爭取主導權的……要他在下位?!……陳思玄心裡顫了幾下,這個問題,這個問題他們以後再慢慢討論……
討厭嗎?言非墨雙眼直直的看著前方,嘴角流瀉出一絲苦笑,不想騙自己,也不想騙陳思玄——不討厭,他一點都不討厭。如果討厭,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索夫當時以哈斯巴提威脅,他也絲毫沒有妥協的趨向,因為是陳思玄,所以他才願意……但這話,在心裡想想可以,卻是不能說出口的。
陳思玄輕輕的按了一下言非墨的心臟:“這裡的聲音告訴我它是因為我而失去正常的節奏,那為什麼抗拒?你抗拒的是我?還是自己?你是耿耿於懷你所說的利用一事嗎?”陳思玄的話有著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避重就輕。
言非墨再次繃緊了身體,陳思玄知道自己蒙對了。哈斯巴提的情況,就算沒人告訴他,陳思玄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畢竟這是言非墨所關心的事。袖手旁觀不代表他一無所知,只有諸事瞭然於胸才有旁觀的資格。
陳思玄抱緊言非墨,將臉埋在言非墨的脖子上,沉沉的說道:“這不是利用。你只是說出你的意見而已,接受或拒絕在於我。我一直不管,從我的角度出發是沒有多管閒事的必要。因為哈斯巴提和我無關。和我有關的只有你。就算幫忙我也只是幫你而不是幫助哈斯巴提。不管真正的受益者是你還是哈斯巴提,對我來說能夠對你有所幫助才是重要的。先別急著反駁,……從你的觀點來說,這或許沒有區別,但對我來說卻有著本質上的區別。我不奢望你能夠接受我的觀點,你只需要理解,沒人能夠強迫我去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我如果做了某事,那一定是我自願的。”不知為何突然想到利亞斯所說的交易,陳思玄一笑:“就算交易,也必定是出自我的自願。”
利亞斯提出用身體交易,換得陳思玄的信任和給他一個平臺一展所長。陳思玄拒絕了。因為他不願意。而利亞斯的性格卻得到了陳思玄的讚賞,所以換一個角度換一個方式,陳思玄讓利亞斯和銀焰他們認識。
“……我們不就是交易嗎……?”言非墨諾諾的機械般說道。心裡卻一片戚然,這份心意,被他糟蹋了……
交易?
陳思玄的嘴邊還帶著微笑上揚的弧度,眼裡的笑意卻如清風中的燭火般跳躍不定。
“什麼意思?”為什麼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言非墨還是固執的認定他們之間是交易??就算陳思玄再如何以自己為中心,他也明白,交易一詞,他或許不在乎覺得理所當然,但對言非墨這樣的性子來說就太嚴重了。言非墨這種要撇清他們之間關係的做法讓陳思玄心裡不好受。
言非墨轉身面對陳思玄,直視著陳思玄,神色平靜的說道:“我們之間不就是交易嗎?你出手解決哈斯巴提現今的窘況,我的身體隨你享用。”心如刀割,出口的話就如離弦的箭,覆水難收。況且,言非墨也沒有打算將這話收回來。
詭異的沉默蔓延在兩人當中。
再怎麼裝傻扮懵,言非墨已經說得如此直白了,陳思玄哪還能裝作不知?凝視著言非墨,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出言非墨的言不由衷,一遍一遍,最終只是徒勞。
一會兒後,陳思玄注視著言非墨,不放過言非墨眼裡任何一絲情緒,輕聲的問道:“交易……嗎?你認為剛才的事是交易?”
在陳思玄的注視下,是止不住的心虛,是不明顯卻密密麻麻的刺痛。言非墨知道,只要他說一個字,那一切就可以塵埃落定了。莫名的,那一個“是”字在舌尖來回滾動,言非墨卻始終無法說出來,最後只能閉口不言,算是預設。
……
這一刻,時間的流逝變得毫無意義。
陳思玄突然覺得言非墨這張臉變得陌生,那熟悉的眉眼,分開來看他都認得,現在組合起來,卻透著陌生。
嗜人的利芒從陳思玄眼裡射出,讓言非墨霎時通體冰冷。那一剎那,言非墨如墜冰窟,似乎連呼吸都在那一眼之下凝結。
陳思玄不是沒有脾氣的人,只是他的底線深得超乎常人的理解之內,而往往讓旁人產生他沒有底線的誤會。他可以接受言非墨直言拒絕,就如當初沈書陌說他們兩人不適合而分開,但是他無法接受言非墨此刻的表現。他在待人處事方面或許及不上慕天易和沈書陌,但他不會錯認言非墨身體的反應!
換了其他人,陳思玄不敢斷言,但是言非墨不是那種願意為了交易而出賣自己的人!這從當初索夫對言非墨下藥的事件中就可以看出來了!不是心之所願,就算身體被藥物操控,言非墨也絕對不會低頭!剛剛的一切,如果說裡面沒有言非墨的真心,……誰願意相信?
兩人的視線對上,各不相讓。
陳思玄放在言非墨身上的手無意識的收緊,卻始終將力度控制在人體可以承受的最低點上。他清楚自己的手勁,一旦失去控制用全力,言非墨的腰非給他折斷不可。
察覺到言非墨驟然下降的體溫,陳思玄知道如果再不離開,那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是否會作出一些傷害言非墨的事。現在,他需要的是冷靜。
陳思玄從言非墨身上起來,神情淡然的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紗衣、外袍、腰帶,穿戴整齊後,又將從言非墨身上脫下來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幫言非墨穿好。……
言非墨看著十根青蔥玉指在他的衣襟上游移,幫他撫平衣領上的褶皺,束好腰帶,……視線有幾分惘然的隨著手指的移動而轉動,忽然想到,和陳思玄脫他衣服的神速相比,陳思玄幫他穿衣的速度偏慢,似乎總是非常的細心,非常的細膩。
陳思玄拿出一顆固本培元丹放在言非墨手上:“一會吃了它。它的效力太強一般人承受不住,你給其他人只會害了他們。”這個理由當然是假的,只是現在沒有立場監督言非墨吃掉,那就只能用話來詐了。說完後,連反應的時間也沒有留給言非墨,陳思玄就離開了。再不走,陳思玄不知道自己會作出怎樣的事……
只覺一陣輕風拂過,眼前哪還有陳思玄的身影?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帳篷,言非墨緩緩的低頭,拿著丹藥的手卻握得緊緊。
有一句話,含在口裡,悶在心裡,卻萬萬不能說出來——
思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