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 爭執
有什麼方法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凝聚人心?
答案只有一個,在絕望的時候,給他們希望。
銀焰、蘭斯和利亞斯三人分析過眼前東部草原的形勢,荒原狼神隕落,眾人失去了信仰,又逢水怪大軍上岸,正是人心惶惶之際,這個時候,正是新的信仰趁虛而入的最好時機。
如果將遺蹟寶藏當成一個純粹的網遊,那麼東部草原在四塊大陸當中是類似於新手村的存在。無論外來者從哪個國家、哪個文明進來,都會“誕生”在東部草原。將東部草原牢牢的把握在手裡,等於掌握了源源不斷的生力軍。在新舊神靈勢力懸殊的時候,東部草原是他們發展自己的最好場所。
所以在他們三人的眼裡,水怪大軍不但不是禍害反而是一道天然屏障,可以隔絕旁人的覬覦,為現在勢單力薄的他們構建一道天險。
後有水怪大軍,前有狼子野心的昆西,無須銀焰他們多費力氣,輕而易舉的就將哈斯巴提的族人逼上了絕路。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這個東風能否順利“借用”,重擔就落在言非墨身上了。
“關於新的守護神的謠言應該已經開始流傳了吧?為什麼我從來沒聽到下面的人在討論這件事?”銀焰看著利亞斯問道。
利亞斯搖搖頭:“你太小看這裡的人了,荒原狼神在這裡統治了不知道多長的歲月,幾乎每個人都是荒原狼神的信徒,要顛覆他們的信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況且,荒原狼神隕落,大概也只有各部落、村莊的高層才有資格知道,大多數的普通人活了一輩子也沒見過荒原狼神顯靈,這樣的情況下,要他們更改信仰幾乎是沒可能的事。而那些高層的頑固,相信你也深有體會,荒原狼神隕落一事他們掩飾都來不及,又哪會到處宣傳?”還有一點,利亞斯沒有說出來,荒原狼神是死在陳思玄的手上一事一旦被有心人煽動,莫說立足,馬上就會成為整個東部草原的敵人……萬幸,水怪大軍阻隔了舊神陣營的人到來,他們只要將知情者解決就能將這個危險扼殺在搖籃當中。
銀焰和蘭斯齊齊皺眉,利亞斯所言他們清楚,遺蹟寶藏的特色之一就是這裡的人每個都有著自己信奉的神靈,每個人都願意為了信仰而戰。而遺蹟寶藏裡的神靈之多,簡直就是多不勝數。遺蹟寶藏裡大大小小的戰爭除了爭奪土地、人口之外,更多的是信仰之戰。東部草原只是單一的信奉荒原狼神,在整個遺蹟寶藏裡是絕無僅有的。這或許與東部草原是所有外來者“出生”的地方有關。不過事實如何沒人知道就是啦。而一旦離開東部草原,去到南部平原,才會真正知道什麼叫做信仰混亂。
如果不能從根本上改變所有人的信仰,他們的計劃就會全盤落空。
“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真正絕望!將他們全部趕上絕路的時候,我就不相信他們還能堅定他們的信仰……”銀焰面色難看的說道。千算萬算,唯獨算不準這個人心一事,偏偏這一步又是重中之重,差之一毫謬之千里,絕不能省心。
銀焰心狠,這段日子以來利亞斯已經深有體會,此刻聽銀焰言下之意似乎打算用計將哈斯巴提的眾人逼上絕路以達到目的。利亞斯不贊同的說道:“人心如洪澇,堵不如疏。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順勢而為就沒有他日被揭穿的風險,如果蓄意為之,他日一旦東窗事發你何以自置?”
銀焰冷笑:“難道你也沾上言非墨那老好人的性子了?堵不如疏,你倒告訴我,現今的情勢如何疏?”
利亞斯聞言一滯,現在的情形的確非常不妙,不過這個不妙也只是針對他們三個有所圖的人而言。
其實,當日伏擊失敗後,昆西就已經調整了自己的政策,偏生言非墨的政治**度不夠,率先派出了結盟使者。這麼一來,到讓昆西佔盡了先機。
昆西放言要哈斯巴提併入傑斯澤,經過銀焰他們分析只是昆西的獅子開大口漫天要價,既然昆西可以相準時機坐地起價,那他們為什麼不能還價?以昆西的精明自然知道現在絕對不是內耗的時候,已經錯過伏擊言非墨等人的最佳時機,他也就絕了“先安內再攘外”的念頭,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正所謂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絕對是得不償失。昆西如此作為,只是為了在結盟的時候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
這個計謀不錯,可惜就是時機不對。在以艾克西莉為首的主戰派和言非墨為首的主和派相持不下的時候,銀焰他們來了。相較於利亞斯的人輕言薄,銀焰他們實在是佔了太多的先天優勢。再者一個是不受重視的庶子,一個是受到嚴格訓練的唯一繼承人,在殺伐果斷的氣度方面有著明顯的差別。
銀焰當時一聽就明白這個中的貓膩,當場拍案叫板據理力爭,旁徵博引,將眼前的形勢分析得頭頭是道,還將幾處錯處漏洞點明,甚至將禍害誇大,再輔以食物短缺的事實證明,成功將所有人的視線轉移,混淆了關於昆西一事的焦點。隨後一步一步不著痕跡的讓眾人跟著他的思路走,演變成今天哈斯巴提這種進退不得的兩難局面。
按照事情發展下去,哈斯巴提會成為他們三人為陳思玄構建的勢力藍圖裡的第一個基地。
眼看果實就要納進手裡,只可惜機關算盡,反倒是“眾人信仰歸屬”這關係到未來長遠發展的一步卻始終沒有實質性的進展。讓銀焰如何不氣惱?
其中的利害關係利亞斯明白,頭疼的說道:“這事真的不能急。一急,我擔心會適得其反。”
“我們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你也在昆西身邊待過一段時間,再拖的話,以他的精明定會察覺到不妥。萬一昆西作出應變,更改他的條件,那我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就白費了!”裡因本斯特家訓中的其中一條就是:永遠不要輕視你的敵人。態度上藐視敵人,心理上重視敵人,戰略上打敗敵人。
之前在森林裡面,除了陳思玄和蘭斯還有七彩鸞鳥之外,其餘的都是植物,銀焰這些來自家學的城府心計完全是英雄無用武之地,他也樂得清閒,懶得動腦,由著自己的性子對陳思玄任性胡來。雖然那個宣告神戰開始的聲音,引起了銀焰的重視,但他們當時身在森林和外界隔絕,縱使銀焰想做一點什麼都沒有辦法,唯一可行的就是努力提高自身的實力,在即將到來的動盪中保證自己有自保能力,不會成為任何人的累贅。
一離開森林就遇上了哈斯巴提這事,對銀焰來說簡直就是如魚得水,困龍昇天。對勢單力薄的他們來說,只有把水弄得更渾濁,他們才能渾水摸魚。銀焰的計策和謀略都是一等一的,但是對於人心的把握,卻還是少了那麼一截火候。
銀焰的態度已經表明他有一意孤行的跡象,利亞斯表態說道:“別的事都可以有商量,唯獨此事不行!人們的信仰利用好了的確是一把利刃,但這把是兩面刃,稍有差池不但不能傷人反而會傷己。”
銀焰眼一瞪:“不會!我有把握絕對不會引火燒身。”
“世上之事沒有絕對可言!我們本就如履薄冰,經不起絲毫的差池!過於急進只會為將來埋下隱患。”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這樣瞻前顧後會壞了我的佈局!”
“步步為營、勿驕勿躁方為上策。”利亞斯毫不退讓的反駁,“況且,成大事者,心胸廣闊,忍人所不能,絕不能因一己之私而妄動。”這後半句等於直指銀焰此間種種行為是因為妒忌了。
“你?!”
“你們都別吵!”蘭斯看不下去了,喝了一句。蘭斯生於軍人世界、長於軍人世家,對政治只是略通一二,本來他就沒打算插口多言。只是這哈斯巴提眼前的局勢不止是讓銀焰一人能夠發揮所學,這種掩藏在行軍中即將到來的大戰氣息也讓蘭斯**不已,骨子裡那種屬於軍人的血性開始一點一點的復甦,這一喝之下倒有幾分彪悍的味道,實實在在的鎮住了利亞斯和銀焰兩人。
“你看你們像什麼樣?敵人未到你們就鬧起來了,是嫌我們現在的處境還不夠嚴峻?別忘了,這事直到現在也只是由我們三人牽線開頭而已,成敗就係於我們一身!我不懂你們所謂的政治、計策謀略。我只知道眼前的局勢不可急進。先求穩再……”
“蘭斯你知不知道信仰的重要性?如果不趁此機會牢牢把握,以後就……”
“銀焰,說道理論心思我的確不如你。這人心、信仰如何把握我也不懂。我只知道,我父親跟我說過,一個能夠得到手下士兵愛戴的將軍或許不是戰場上的常勝將軍,但只要這個將軍不死,就會有無數計程車兵願意追隨他左右。用真心去對待每一個士兵,他們會用他們的忠誠、他們的生命回報於你。”蘭斯正色說道。
銀焰和蘭斯兩人靜靜的對視。久久,銀焰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既然大家都不願意,我又何苦當這個惡人?”
利亞斯悄悄的鬆了一口氣,看了銀焰和蘭斯兩人一眼,說道:“我去看一下艾克西莉他們。”
待利亞斯走後,銀焰和蘭斯兩人又靜默了一會,蘭斯看著徑自生悶氣,不願意搭理他的銀焰突然說道:“銀焰,大哥要選擇誰是大哥的自由。我們無權干涉……”這話說出來的時候,蘭斯只覺得自己整個人有如在無邊的深海里浮沉,茫茫四顧,不知何處是岸。
“我們在森林裡已經約定了,大家公平競爭,但是最終的選擇權是在大哥手裡……”有些話就算已經知道,但要說出來卻比登天還難。
“說啊?怎麼不說?我在洗耳恭聽。”銀焰嗤笑著說道。
“……”在森林裡剛剛下定決心不能操之過急,先從兄弟做起,一天一點,總有一天一定能夠打動陳思玄的心。哪想到短暫的分離再重逢,陳思玄身邊已經有了一個言非墨。兩者間的巨大落差,是個人就無法接受。
“一切以大哥為重,其他的我們暫時先撇開吧……”
“我不甘心,明明是我們先遇到的……”銀焰咬著下脣喃喃的說道。
感情一事,又哪有先來後到之分?只有動心與否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