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顧之橋皺眉,林涵音問:“沒有別的麼?”
“還要什麼?”
“米線是什麼米線,稀飯除了一碗稀飯還有別的什麼,麵包是什麼麵包?”
“米線乾的溼的都有,稀飯有蛋、泡菜,麵包還能是什麼麵包?”
林涵音與顧之橋對視一眼,看出對方同樣不滿,站起來說:“不吃了。”
黃頭髮小姑娘一臉莫名其妙,“怎麼不吃了?不吃早說通知呀,特意給你們留的,多浪費。”
“看到你,吃不下。”林涵音昂著頭,幾乎用鼻子講話,“房錢倒曉得收那麼貴,好歹拿點出來給員工培訓培訓呢。嘁。”
她有別的懷疑,“你說,會不會是故意的。說送你早飯,用態度惡劣的人打發你,說起來就是你自己不要吃。”
想到披肩的主人,顧之橋搖頭,“不至於。多想無益,晚上碰到你媽投訴一下就好了。”
“哼,員工這樣,老闆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她沒胸牌。”
“哦,找個臨時工來給我們好看,到時候她做好人。”
顧之橋失笑,久別生怨,這個鍋她媽是背定了。
磨磨蹭蹭快到中午,兩頓並作一頓,兩人找家飯店吃花。昨晚的水性楊花很合口味,她們中午又點。
“還是昨晚的好吃,這家有點鹹。”
林涵音一邊喝水一邊說:“我覺得差不多。”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其實那個阿姨遇到你媽純屬巧合,她已經不在那家客棧。或者說,她擁有客棧,但是不經營客棧。”
林涵音放下筷子,“小橋,你忘了司機說老闆是個大美人。”
昨晚那個女人算不上大美人,身材不過中等勻稱,不高不矮,沒有大長腿和翹臀,穿衣打扮亦不算入時,傳統東方面孔,五官較為扁平。聲音至尋常不過,不高亢、不沙啞、不嫵媚、不軟萌,任何聲帶正常的人都能發出那種聲音,當然也不難聽。
儘管她眼睛閃亮如星,笑容真摯不羈,舉手投足灑脫自然,看向你時似蘊有萬語千言。可顧之橋固執地認為,她不是大美人,甚至可能不是林涵音的母親。
一個瀟灑的母親,怎麼會有一板一眼的女兒。
“那個服務員也說程姐漂亮。我媽姓程,叫程充和。”
“名字很好聽,像大戶人家出來的。”
“有關聯?”
“有,你看我爹媽,不是國就是建,要麼是紅,全工人階級。有你媽的照片嗎?”
林涵音搖頭,“爸爸全燒了。”
嚯,如此決絕,一點念想都不願留給女兒。這樣的男人,早離開早超生。
顧之橋見過林建學三次,以林涵音朋友的身份。
見面談不上歡喜,林建學態度不鹹不淡,有些警惕,像是她隨時會把他女兒帶走。這種表情經常在罪案類美劇出現。面對林建學總像是面對著一堵牆,砌得結結實實密不透風的牆,所以林涵音的媽說窒息,她懂得。不是修辭手法,而是真切的感受。
再說生活在一起那麼久,如果能好聚好散,誰會願意撕破臉,不告而別。
等回到客棧,黃頭髮小姑娘正招呼一對外國人,點頭哈腰,笑容親切,一點看不出上午不情不願的樣子。
顧之橋最討厭差別對待,不待林涵音發作,她先冷笑。等那對揹著大包明顯不會住店的外國人走了,她才說:“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在臉上雕那字。”
“什麼字?”
“洋爸爸。可惜啊,眼睫毛太長把眼睛遮住了,看不到誰才是她的客人。”
林涵音笑一下,“你看漏了,明明臉上有五個字。”
“哦?”
“洋爸爸艹我。”對崇洋媚外的人,林涵音不會用好詞。
兩人一搭一唱,未掩聲量。黃頭髮小姑娘越聽越氣,一撩黃毛就要理論。
錢今從裡頭走出來。
“什麼事?”
“錢姐,她們罵我。”小姑娘先告狀,“大家都是女的,她們拿髒話罵我。”
顧之橋微笑,“大家還都是中國人呢。看點評上說大理有家德國人開的甜品店,老闆不在的時候外國人優先,沒想到你們客棧也是啊。可謂民風淳樸,夢迴大清。”
林涵音幫腔道:“一地有一地的風俗嘛,出門在外長長見識。”
瞪黃頭髮小姑娘一眼,錢今朝兩人陪笑。
小姑娘明顯不服管,“錢姐,她們冤枉我,她們還嫌棄客棧留的早飯,浪費。”
錢今板起臉,“人家吃不吃跟你有什麼關係?我還沒問你呢,為什麼你會在這裡。蔣悠悠呢?”
小姑娘低頭說:“她去學車了,反正現在沒什麼客人。我替她代班,客棧裡不會沒人的。人家也沒她們那麼難搞。”說完她很快抬頭狠狠瞪了顧林兩人一眼。
林涵音一下子笑了,“小橋,我說的對吧,果然是臨時工。”
錢今彎彎腰,“林小姐,顧小姐,不好意思,是我們客棧管理出了問題,讓閒雜人等冒充客棧員工。稍安勿躁,等我處理好這邊,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待。”
錢今態度誠懇,顧之橋和林涵音不是不講理的人,直接坐在餐廳等著,想著要是得不到一個滿意答覆,直接把客棧老闆叫出來,三頭六面講講清楚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