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穿過馬路,不遠處的地方有兩人扭打在一起,吸引她目光的卻是躺倒在地的身影。半明半暗之間,看不真切,那身影一動不動,像是沒有任何生命體徵。
“小橋……”
程充和突然想到安德烈,眼淚模糊了視線,只聽馬克吐溫一聲吼,先她一步朝著倒在地上的人呼嘯而去。
等程充和看清倒在地上的人,幾乎透不過氣來。
原本笑容可掬白皙的臉,青紫一片,口鼻有血,毫無生氣。馬克吐溫圍在她的身邊團團轉,發出著急的嗚咽聲。
程充和打完急救電話,不敢去挪動那人,顫顫巍巍摸到顧之橋尚有氣息,才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回來了。
咫尺間的扭打也已有了結果。
程充和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王富,更沒想到會看到林建學。
王富一拳打在林建學腹部,利落地將林建學扭手按倒在地。
林建學高喊:“救命!”
王富呵呵笑,“救命?你想要別人的命,還想要人家來救你?讓你的前妻救你嗎?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她恨不得你死。你喊大聲一點,正好能把你女兒也叫來。讓她看看,她心目中的好父親是怎麼把她的前女友打成重傷的。林先生,你真是好狠啊,把人打昏了不算,還拳拳往她臉上招呼。你就這麼對待小姑娘,那麼仇恨女人。”
“王富……”程充和一開口聲音都是抖的。
“不好意思,程女士,我來晚了。”及時阻止林建學傷害顧之橋,王富絲毫沒有成就感,反而有些懊惱自己行動遲了。本來救人救全,現在倒好,人還是受了傷。希望顧之橋吉人自有天相,能平安無事。
王富最厭惡以大欺小,男人欺負女人,見到顧之橋的傷勢,抬手又給了林建學一下。林建學一開始打人尚有猶豫,等真狠下心,王富就出現了。他動作冷狠,每一下都疼得林建學臉色發白,大呼救命。
程充和心下不忍又恨他狠毒,但怕王富這個小年輕沒輕沒重,真把他打成重傷反倒理虧。“王富,等警察來了,這樣不要緊嗎?”
王富無所謂,“有什麼要緊,我是見義勇為。反倒是這個人,跟蹤、暴力襲擊、意圖不軌,等顧小姐驗完傷,要他好看。想要他賠償可以,想要他進去坐幾年牢也可以。”
“坐牢,我怎麼會坐牢!是這個女人勾引我女兒勾引我老婆!”
“我跟你早在十年前就已經離婚了!”
顧之橋對周遭發生的一切所知有限,隱隱約約聽到些聲音,但是聽不清楚,感覺自己被人挪動,周圍人來人去,但是做不出任何反應,像是死了一樣。她甚至覺得自己看到頭頂白光。唯一和死不同的是,她痛,很痛。等她完全恢復知覺,已是包紮好躺在病**,頭疼臉疼渾身疼,不光是疼,還噁心想吐。
她一動,馬上有人握住她的手,“小橋,你感覺怎麼樣?”
“嗚嗚,充和?”聽到程充和的聲音,就像是見到了親人,委屈、害怕、難受統統湧上心頭,顧之橋的眼淚奪眶而出。
“是我是我,我們在醫院裡,別怕。乖,別哭,你受傷了,臉上擦過藥。很難受麼?”程充和細細給她擦眼淚,出門前跟花一樣的寶貝姑娘包得跟個木乃伊似的,她心疼得不得了。
“噁心,嗚嗚,想吐,還疼……嗚嗚嗚,我是不是毀容了?”
“沒有沒有,你只是受傷了,別怕,會跟以前一樣好看的。”
“撲哧。”床尾有人嗤笑。
顧之橋這才意識到房間裡除了程充和還有別人,她握住程充和的手,往她那靠了一靠。
“那是王富,你不記得了嗎,是王富救了你。”
“林建學,襲擊我的是林建學,他沒對你怎麼樣吧!”想到林建學猙獰的臉,顧之橋掙扎著坐起來。
“別動。”程充和按住她,“我沒事。下樓的時候王富已經制服他了,這次全靠他。”
這話一點不誇張,林建學喪心病狂,拿柺杖敲完顧之橋的頭,不知哪裡來的滔天恨意,對她拳腳相加,要是王富來晚一點,還不知要出什麼事。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顧之橋已是臉部和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加輕微腦震盪,現在留院觀察。
玄明告訴程充和與顧之橋,王富回來了,主要目的是為了讓她們提防他,不曾想,此次全靠這人救命。
那麼問題來了,王富為什麼會剛好在那。難道是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唔……”腦袋一開始想事情,那種噁心的感覺又來了。
王富比程充和眼明手快,讓她扶起顧之橋,自己拿出垃圾袋,顧之橋很快吐了出來。
“顧小姐,腦震盪不好多思多慮。你好好休息,別的事情交給程女士和我就好。”
漱過口,顧之橋問:“為什麼?”
按理說他們沒熟到這個份上,中間還有個交給警方的隨身碟,不管王富出現的目的是什麼,救她已經是萬分好心。可王富的意思不止是要救她,還要把後續的事情一道辦了。
王富年輕英俊的面孔露出懊惱的神情,“因為是我疏忽。”
很早之前,他就發現了林建學的異動,當時出於看戲的目的放任自流。如果他早點提醒二人,顧之橋不會受這樣的皮肉之苦。這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是上次道左山莊一行,令他對這二人產生一種極為微妙的感情。不是說他愛上二人,而是這兩人之間的極致滿足自成一個世界使他困惑,那是他窮極一生也無法感受到的美好。
王富對美的追求超乎常人,他欣賞美、創造美,也守護美。
於是乎,他很樂意讓破壞美的林建學受到懲罰。比起林建學願意交代的,他手上有著許許多多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材料。當然,如果顧之橋願意找玄明,他相信玄明也能找到那些東西。
“顧小姐,你的身體狀況要求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王富沒有多做解釋。
程充和把王富送出病房,拉住他一再道謝。“今天如果不是你,小橋禍福難料。感謝你救了她,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我真是……不知要怎麼辦才好。”想到乍見顧之橋的那一幕,她依舊心慌腿軟。
“舉手之勞罷了。程女士今晚陪她?需要什麼告訴我,不必見外。你有我的聯絡方式。顧小姐的驗傷報告估計只能是輕微傷,最多隻能送林建學拘留幾天。你們想好了希望他怎麼樣請告訴我,對付這樣的人,我有的是辦法。”
和顧之橋失去意識不一樣,程充和多多少少看到他教訓林建學時邪惡無情的一面,他根本不在乎林建學的死活,甚至不在乎打死人後將面臨的法律制裁。和林建學的那種陷入魔怔的不在乎不同,他的不在乎是真正的冷酷。
作者有話要說:顧之橋:毀容了,嗚嗚嗚嗚嗚
程充和:沒有沒有,還是人比花嬌
王富:就當是我多看了一眼的補償吧
林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