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們的關係有那麼明顯?她們的感情有那麼不明顯?
“你怎麼曉得?”
程充和伸出左手,點點無名指。
顧之橋恍然,沒來得及取下的戒指出賣一切。
戒指只是普通白金指環,兩人不愛鑽,喜歡簡潔的款式,逛街時一眼瞧中。除了各自回家,沒怎麼摘下過,洗澡、睡覺,就連上班也戴。從前親熱時會取下,後來,後來親熱屈指可數,自然也沒了取下的必要。
難道連戒指都在暗示她們餘情未了,這段婚姻尚有轉圜的餘地?作為一個宿命論者,顧之橋不禁迷惑。
她的沉默無言落在程充和眼裡則是另外一層意思。女女相戀在現今環境下不算稀奇,但又不是那麼不稀奇。至少大理很多客棧老闆會以獵奇的方式講述他們的同性戀客人。程充和以為她是擔心自己反應過激,或是她本身不願意被人看出兩人的關係。
輕咳一聲,程充和說:“你們倆不是很明顯,別人未必能看出來。你們也沒有表現得很親密。其實,我覺得愛情就是愛情,和性別無關。人有愛上任何人的自由,與別人沒有關係。”
聽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和一剎那流露的窘迫,顧之橋好笑,“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對?”
“你們是成年人,這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別人無權贊成或是反對。比起我,你和音音關係更親密,一直陪伴她、在她身邊的人是你不是我。我有什麼立場反對?”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立場你也是要反對一下咯?”
“顧小姐。”程充和終於發現顧之橋不在乎被人知道她倆關係,嗔怪地橫她一眼。“你和音音一起,會反對的人不會是我。你們假裝關係疏遠,是為了防備她爸爸麼?老林是個傳統男人,怕是不容易接受,會給你臉色看,覺得你帶壞了他女兒。”
不愧是老林前妻,準確率百分之百。如果程充和作為丈母孃存在,說不定和林涵音的關係不會滑坡得如此之快。
“顧小姐,你和音音在一起多久了,怎麼認識的?都戴上戒指了,是打算去國外結婚嗎?”
問起兩人的感情,程充和兩眼放光。
這叫顧之橋怎麼講?在一起不到兩年,閃婚。
為什麼認識三天就去領證了呢?因為塞班的太陽太烈,溫度太高把她們晒暈了。結婚就是熱昏啊。
她們的關係?在感情破裂邊緣。如果沒有意外,等回去之後就正式分開。
為什麼訂大床房?因為海景房沒別的選擇,而且分手仍是朋友。
顧之橋面露難色,支支吾吾,程充和一下子明白過來,“你們不是假裝疏遠,你們是……”
“可是……”她不理解,“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作者有話要說:
注:
* salud,cheers的意思,類似乾杯祝你健康。
第6章 想嗎?想過。
談話在林涵音的電話找人後終結。
舉步上樓,顧之橋才發現自己喝得昏昏沉沉,強撐著洗澡刷牙,林涵音再怎麼罵她一身酒氣她都聽不見了。
喝醉酒的人最大,因為他們暫缺理智,隨時可以用喝醉的名義賴賬。
顧之橋自問酒品絕佳。喝再多,她悶聲不響,只求找個僻靜安全的角落睡覺,管她頭昏腦脹,整個人像遭遇海上暴風雨那樣拋上拋下,絲毫落不到實處。
等天明醒來,暴風雨的後遺症顯現,口乾、頭昏,還有林涵音生氣的臉。
林涵音睡眠淺,睡不好會格外生氣,她還討厭別人酒醉。
酒醉是缺乏理性和自制力的表現。
去年公司年會,顧之橋抽到大獎,被大家灌得一塌糊塗。坐出租回家時尚存一線理智,能和一起回家的同事道別,能上樓開門。進家門後,抱住馬桶吐到天昏地暗。她那散發理性光輝的妻子,連一杯熱水都沒有給她,對她在馬桶邊睡著更是一無所知。如果她被嘔吐物嗆死了,怕是林涵音等第二天見到發硬的屍體才曉得。
說出去別人怕是會覺得很搞笑,很熟悉的異性戀婚姻生活一幕是不是?也是同性戀婚姻生活的一角。別以為性別相同,心有靈犀不點也通,一樣是兩個身處不同星球的人。
殊途同歸。
唯一不同的是,顧之橋不覺得對方的照顧和體諒天經地義。所以那晚,半夜她醒過來,默默洗澡、刷牙,滾去沙發。
今次好些,林涵音替她蓋上了被子,使她免去夜半受凍之苦。
顧之橋一向感恩,忙向充滿怒火的林涵音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不知不覺就喝了那麼多。”
“沒想到,入口甜絲絲的,會那麼厲害。”
“好多種酒,每一種都甜,甜酒要命果不其然。”
“可能客棧的人是想灌醉我打劫我的腎,誰想到我千杯不醉,一直回到安全地方才倒。”
林涵音面色稍霽,“客棧的人?”
“客棧的人。”
她沒有繼續問下去,顧之橋亦沒有提。
有心迴避的話題,想盡一切辦法都會迴避。
晨浴完畢,有一絲涼意,顧之橋渴望溫暖,又不願回到昨夜蠻是酒氣的被窩裡,乾脆鑽到林涵音那。
林涵音欲睡未睡,被她從身後貼住,輕呼一聲,“小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