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
錦欽抱著個娃娃，果然吸引了一路神仙的視線，凌霄塵因為發了燒，被錦欽用毛茸茸的小小披肩遮得嚴嚴實實。U C小 說網：只露出一對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曉是他這一年來只看得過火紅的彼岸妖花，從沒見過天界的繁花似錦，五彩斑斕，因為黃泉的早上的光，都是暗色的，卻不似這裡七彩的光芒。
紅撲撲的小臉上全是興奮和好奇，錦家笨寶寶第一次這般的安靜。
錦欽卻覺得面上窘的很。
一路上身邊的人都朝他這邊看，就連下跪鞠躬的宮女仙娥，也在背後竊竊私語，還時不時的傳來隱隱笑聲。
“哎……聽說了麼……那個就是傳聞中的……”
“哈！就是那個私生子？”
“哎呦……瞧瞧那小臉……還有那小模樣……姐姐別說，還真有父子像……”
“噓……小聲點！他可是陛下的貴客，別惹惱了他，小心著！”
凌霄塵本來是在錦欽懷中安安穩穩的，可是耳邊時不時地飄來閒言碎語，凌霄塵太小，還聽不太明白，拔起小手爬上錦欽的胸口，抬頭瞪著漆黑的大眼睛，瞅著錦欽，饒是他這個小孩子，也能看出錦欽黑這張臉，心情很不好。
心中多多少少會覺得，錦欽不高興了，可能是因為帶了自己來。
想著想著，凌霄塵便越來越不開心，周邊的花草美景也變得無聊起來。
自家寶寶嘟其小嘴了，是不高興了。
錦欽一低頭就看到塵兒悶悶的，心道準是這些個長舌頭的宮娥多嘴，弄的寶寶不開心。正停下身來想要為寶寶出頭解氣，一位滿臉褶子的老頭子迎面撲了過來。
“哎呀！這不是錦欽殿下嗎！是來陪老朽下棋來了？”
錦欽悄悄閃身，不著痕跡地躲開繁華仙君的飛撲，心中暗罵，今個倒是出奇的倒黴，被這個臭棋簍子纏上了，可有得受了。臉上卻笑眯眯道，“繁華仙君有禮了。”
“呵呵……哪裡哪裡……”繁華仙君自是三代仙帝的元老，實著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上仙，“這小娃娃……莫非……就是錦欽殿下的……”頓了頓，故作緊張地四處悄悄，生怕別人聽到似的，一邊低頭神祕地說，“老朽聽說很久了，一直都盼著見見呢……錦欽殿下何時娶了偏妃，都不邀請老朽喝喜酒，真是……哎……”
不顧錦欽死黑死黑的臉，繁華仙君伸出蒼老的手指，輕輕捏起凌霄塵的下巴，鬍子都笑的直顫，“哎呦呦……真是個可愛的小公主……錦欽殿下好福氣啊……”
錦欽這一聽，頓時愣了半天，然後臉上的黑氣一掃而光，紫色的眸子妖光點點，一邊呵呵笑著，一邊著手開始扒凌霄塵的衣服，外衫，然後一把拽下所有的褲子，將凌霄塵的‘噓噓’正好對向繁華仙君垂下來的老臉，皮笑肉不笑地道，“繁華仙君好眼光！我家塵兒是個公子……”
“哎？哎？！啊……啊……瞧我這老眼昏花……哇！！！呸呸！”
錦欽差點沒笑裂了嘴，心中簡直樂開了花，見那老頭子直拿袖子擦臉，一張老臉紅的像那個什麼似的，哇哇慘叫，錦欽偷偷摸摸凌霄塵的頭，一臉隱忍的穿好了凌霄塵的小小衣褲，心道，“我家塵兒真爭氣！正好一泡尿將繁華老頭子噴個正著！活該！哈哈！”
“那……那老朽就不打擾了……”
繁華仙君被噴了個正著，捂著老臉在眾仙的鬨笑聲中匆匆離去。
錦欽頓時心情大好。
凌霄塵揮著勝利的小手咯咯地笑。
“喂呀呀！塵兒看看……這是玉帝哥哥的小月兒，來……揮揮手……”
盛宴召開前一個時辰，錦欽被玉帝提前邀至內殿，錦欽抱著小塵兒看正躺在搖籃裡瞪眼睛發呆的小望月，把著凌霄塵的小手就要去摸摸小月兒的臉蛋。
玉帝在一旁揮退了眾人，內殿頓時安靜下來，只剩兩個小娃娃咿咿呀呀地說著聽不懂的語言。
“塵兒可好？”
玉帝湊過去，捏起凌霄塵的臉蛋，剛一伸手，就被錦欽拍掉。
“別碰！我家塵兒嬌氣著呢……”
玉帝摸著被打紅的手背笑道，“塵兒還不是我造的？說來也算是我半個兒子，何時成了你家的？”
“就是我家的！我兒子！”
錦欽抱緊凌霄塵，生怕玉帝搶回去似的。
“不調笑了，錦欽，有多少年了呢，能再在看到你這般笑顏……”
“是！是！”
錦欽苦起臉，“自從黃泉之王迷上了龍神，就一夜雪發，都不會笑了……”
“他來了……”
玉帝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使得錦欽突然渾身僵硬，凌霄塵也感覺到了錦欽的異常，扭過頭來氣呼呼地瞪玉帝，那雙眸子託星墜日的美麗眸子這一瞪圓了，就好像有光在閃。好看極了。
愣是瞪得玉帝也不禁摸摸鼻子，轉過眼光，“錦欽，他如今就在東區的應龍寶殿休息，你要見見他麼……”
見……
自然是要見的……
不就是為了這個來的麼……
只要能見他一面……
一面就好……
“不行！！”
錦欽被一聲清脆的童音招的回神，低頭，竟是自家的笨寶寶叫出來的。
“你平日裡都不怎麼會說話，這句‘不行’倒是叫的清楚……”錦欽有些恍惚，喃喃地摸著凌霄塵的臉。
想起那日，他也是在玉帝哥哥的太子的壽宴裡，偷偷溜出來，透透氣，一不留神跑到了龍神的居所。
那一日，他就記得一頭銀色的發。
一雙藍色的眸子，像大海一樣的藍。
還有他們頭上，那一輪明月。
…………黃泉地府沒有月亮，就叫他‘望月’吧…………
第一次遇到龍神。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呢……
衣襟被抓緊了。
錦欽一低頭，便看到凌霄塵泫然欲泣的眼神。
“不去了。”錦欽摸摸凌霄塵的頭，熱度似乎退下來了，“我家塵兒不讓我走，我就不走！”
黃泉自然和天界不同。
天界以仙宮稱著，到處都是華麗的殿堂，且不說那落英繽紛的桃園，更別說那碧月神樹和開滿仙蓮的瑤池。
天界的月亮和人間的也不同。
天界離月宮甚是靠近，月亮也大得多，不似人間的冷光，天界的月亮，發著的，是碧藍色的幽光，等到七色光芒的日頭落下了，碧藍色的月光，就鋪滿了仙府……
據說仙帝常常飛到月宮去喝月宮仙子的酒，這回酒宴，就是月宮仙子特意將自家的美酒帶來，邀請款待各路仙神，慶祝二皇子百日。
龍神下榻休息的宮殿周圍早就暗中藏了好多的小仙。
都知道這回酒宴黃泉之王也來了，黃泉是什麼地方？那是沒有任何仙規天條的聖地，據說黃泉住著的，都是無法超生的冤魂，在有，就是雙修未果病解得散仙。
據說那些個冤魂，大多都是為情所困，那些個雙修的散仙，更是因為放不下雙修的伴侶，最終過不了天劫兵解，死後靈魂既不是仙，也不是鬼魂，而成為了黃泉之國的一員。
對於仙界的人來說，黃泉之國，就像是一個無視天理的罪孽之源。
住在黃泉裡的人，別說整日裡雙宿雙飛，就連男子同男子，都可以結髮為妻。
一直以來黃泉的荒**不過是眾仙背地裡嚼舌頭的話題。
很少有人去過黃泉，真正地見過黃泉的模樣。
不過突然有一天。謠傳的事情成真了。
據說黃泉之王，竟然在仙帝太子的百歲壽宴上戀上了東海龍神。
於是眾仙炸開了鍋了。
全三界的人都知道，黃泉之王為了龍神一夜雪發，在那之後，只要有龍神的地方，他肯定會出現。
所以這次大家可都是找了個好位置，一定要看看傳說中的黃泉之王偷偷來窺見龍神的窘迫樣子。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可惜暗藏的小仙們整整等到了宴會馬上開始前，還是沒有看到半分黃泉主的影子。就連龍神，都一刻沒有離開過他的寢宮。
於是眾仙失望而歸，絕沒有想到錦欽竟然真的沒有來見龍神。
“不去了。”錦欽摸摸凌霄塵的頭，感覺到凌霄塵的熱度似乎退下來了，“我家塵兒不讓我走，我就不走！”
對方可以不知道自己的愛意，甚至可以看不見自己，只要自己能夠隔三差五的看上暗戀的人那麼一眼，那麼以後的日子，也就可以心滿意足地靠著思念和胡思亂想過活。
所以錦欽被心深處還是叫囂著想見見他的，暗戀，其實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回事。
可是錦欽沒料到自家的寶寶佔有慾實在是強到極致，自從錦欽離開黃泉來到天界的這一段時間，凌霄塵絕對不允許錦欽離開他的視線一刻。
要是錦欽露出一點想要丟下他自己離開的意思，他就一哭二鬧三咳嗽，非把錦欽逼得手足無措，想走也走不了。
玉帝在一旁看著錦欽抱著自家寶寶又親又捏，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眼神沉了沉，似乎隱藏了一些有些奇怪的神情。可是錦欽沒看見，當錦欽再抬頭來的時侯，就只看見玉帝的眼神都是滿意的神色，笑得滿面春風。
“不見其實最好……我一直都擔心你走不出皇叔的影子，不過現在看來我們的小塵兒還真是厲害啊，才一年，就把我們錦欽的心都給抓住了。”
“別胡說！”
錦欽皺起眉頭，嚴肅地道，“塵兒是我兒子！才不是你的。”
“是……是……”
仙帝笑著搖搖頭。
“你提前見我，就是為了逗我兒子？”
錦欽見望月的搖籃大得很，於是也不顧玉帝的意思，直接將塵兒也放了進去，叫塵兒安安穩穩地躺在望月的旁邊。然後也沒有直起腰來，就這麼低著身子，看著兩個寶寶都昏昏欲睡。伸手輕輕推起搖籃，搖啊搖。
“關於紅眼妖魔的事情，最近似乎有些風聲。”
玉帝坐上寢宮偏左的寶座上，端起仙女剛送來的雪蓮清茶。
“紅眼妖魔麼？”
錦欽繼續搖搖藍，看著凌霄塵和望月的眼睛都漸漸迷了起來，不出一會，小望月就呼呼大睡，凌霄塵卻強挺著，不肯合上眼睛，怕錦欽趁自己睡著之後溜走，便只是眯著，錦欽覺得塵兒這模樣特別的好玩。
“很嚴重麼？千年前的那件事情據說血腥的很，錦欽都沒機會見識一下……”
“錦欽別鬧了，我這是和你商量呢，前些日子，有人來報，說是人間界的一隻九尾妖狐，本在千年前大開過殺孽，我判他受九重天劫，這也是理所應當的。但是受劫途中，竟然有人用妖術擋去了天雷，保下了那妖孽的命。”
錦欽猛地一震，直起身來，凌霄塵這時被搖藍晃得暈頭轉向，早就依偎著望月睡了。
錦欽臉色有些蒼白，倒是不再玩那搖籃了，“你說有人拿妖術擋下天雷？”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問你……”
“沒錯的。定是那妖魔……”
錦欽打斷玉帝，喃喃道，“除了紅眼妖魔，這世間，絕沒有人能夠將天雷輕而易舉的化解……嗬嗬……沒想到這麼多年，紅眼妖魔竟然又出現了……玉帝哥哥……可是有了什麼打算？”
“錦欽以為呢……”
“並沒有什麼以為的。”
“哦？”
“不管玉帝哥哥是否想抓他，紅眼妖魔一現，定要再掀起腥風血雨了 ……是劫數……誰也躲不過，我黃泉，想必逃也是逃不掉的。”
玉帝聽了錦欽這些話時神色有些怪異，不過錦欽也沒放在心上。
“繁華仙君的意思是靜觀其變，若那九尾妖孽憑藉著紅眼妖魔的力量再開殺孽，仙界也不能再視而不見了。”玉帝放下茶道。
“……這妖魔什麼來頭？”
玉帝抬手輕捻，一道白光憑空化所一張發著幽光的卷軸，飛過去，錦欽伸手接過，展開慢慢地看。
“林菲……”錦欽放下卷軸，垂頭看著搖籃裡凌霄塵呼呼大睡的小臉，伸手擦去塵兒嘴邊的口水花花，一股不祥的預感衝斥心中，悶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錦欽隱隱覺得，玉帝今日的這一襲話甚是奇怪，似乎有什麼重要的地方被自己遺落了。
等到後來終於想明白的時候，事情早已經變得不堪挽回了。
“宴會開始了。”
沉默很久，玉帝突然起身，自己一個人率先走出了寢宮。
錦欽還有些發愣，隨即立刻將自家寶寶抱起來，匆匆忙忙地跟上玉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