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
這裡是黃泉之國。UC 小說 網：
和天界不一樣，很不一樣。
這裡的天空，竟是黑白相交的。
忘川河的一邊，稱為鬼界。
有連線著人間界的六道輪迴的收官石，無數的鬼魂秩序地從收官石出來，在橋邊排好隊伍，收了親人的紙錢，當做來世的財富，然後徘徊在奈何橋邊，在忘川河中，可以看到自己活著時的這一生，看著自己生，看著自己死，然後了無掛念地喝了孟婆婆的忘魂湯，轉世投胎去了。
那邊的天，是屬於鬼魂的天空，沒有白天，永遠都是黑暗，只有岸邊的曼珠沙華，時不時地散發著妖紅色的幽光，常常令鬼魂流連忘返。
除了奈何橋外，還有一座隱藏的白玉橋，只有黃泉之國的子民。才能看到，橫跨在忘川河上，連線著河的兩邊，橋這邊的天空，卻有太陽。
但也不似人間的火熱溫暖，絲毫不能直視，也不似天界的七彩光芒，黃泉國的太陽，像一位溫柔的母親，灑下柔和的，溫暖的光，在鬼界的一邊看來，忘川河的彼岸，是一片白茫茫的光，隱隱有些樓臺亭宇，卻什麼也看不真切，只有運氣好的，才能看見偶爾出現在忘川河邊的仙人，美姿不可勝收………
“欽！欽！”
凌霄塵已經三歲，個子竄的也快，伸出小手就能抱到錦欽的腰了。
自從那次宴會回來，錦欽就一直覺得不安，百歲宴上，玉帝的眼神一直不受控制地往塵兒身上飄，錦欽覺得莫名其妙的心驚，卻又說不出個一二三來，總覺得青梅竹馬的玉帝變了，有說不出哪裡不對。
後來這二年，伴著塵兒倒是過得飛快。
二年來，不管有沒有龍神出席，錦欽都將仙界的宴會推得一乾二淨，再也沒有踏進過天界一步，希望那種揮斥不去的不詳預感，不要成真。
“欽！欽！”
黃泉宮前的草地上，凌霄塵一個箭步撲過來，嚇得錦欽連忙撲過去扶住他，凌霄塵還有些微微胖的小手一下子順勢就捏住錦欽的腰肢。
錦欽腰間一陣酥軟，不得已輕輕哼哼了一聲，小塵兒像是發現了什麼祕密一般，笑咯咯地拿手捏著錦欽腰間的肉，變本加厲，捏的不亦樂乎，那力道不大不小，正好捏到錦欽喘不過氣來。
“嗯……別捏了……哎！我說你！”
錦欽受不住□了一聲。連忙將正在變相吃豆腐的塵兒抱了起來。
“欽！欽！”
“說了幾遍了……”
錦欽假裝發怒一般皺起眉頭，紫色的眸子被陽光照得甚是精神。
“別胡鬧，叫我爹爹，不要叫我欽。”
“……欽欽……”
“叫爹爹。”
塵兒不叫，於是咬了咬手指，錦欽抓下他的手道，“不許咬手指。”
“那親親……”
“都說了……不要叫我欽……嗯……”
話還沒說完，小塵兒就爬上去，用小嘴堵上錦欽的脣。
錦欽脣上頓時溼溼軟軟，渾身一個寒戰，心下也跟著一熱，差點就動了情，嚇得他忙拉開塵兒，抱在懷裡，卻拉開了些距離。
“都這麼大了……怎麼還這樣……”
錦欽點點塵兒的鼻子，道，“都學會自己吃飯了不是？以後不要這樣了，會被人笑話……”
“不。”撅嘴。
“塵兒聽話。”
“不！親親！”
教育失敗了……
“爹爹的脣又不是飯。”錦欽哭笑不得。
“親著舒服……”
“你……”
錦欽連忙拿手封上塵兒的嘴，“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你才多大？”
“三歲了……”
“……反正記住了，不許再親爹爹了……嗯……親爹爹的臉蛋還是可以的。”
“你不是爹爹，你是欽欽。”
“哎！！！！！”
錦欽哀號一聲，徹底無力。
塵兒看準時機，趁其不備，又吧嗒一口親上錦欽的脣。
“甜…………”
舔了舔脣，小塵兒回味無窮。
“你！”
錦欽竟然滿臉通紅。
“你這個小色鬼！！！！！！”
凌霄塵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
因為太小了。
有記憶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已經快五歲了。
他住在黃泉宮的餘香殿。
欽欽將他四個貼身侍女其中的小珠，小曼送給了自己。
宮裡的人都叫自己是塵太子，可是欽欽卻不這麼叫。
有人在的時候，他會叫自己‘我家塵兒’或者‘我兒子塵兒’。
沒人的時候，就叫自己‘笨寶寶’。
凌霄塵喜歡前兩個，不喜歡後面那個。
不過每當錦欽叫自己笨寶寶的時候，凌霄塵就撲上去親他的嘴，然後就能看見錦欽的臉會立刻變得紅乎乎熱撲撲的，凌霄塵就會覺得心情好的不得了。
這陣子的人間界很是不安定，橫跨忘川河的白玉橋的那一端，每天都有越來越多的新鬼魂來。
鬼魂多了，秩序就不好維護了，雖然閻王叔叔的審判堂設在那一邊，而且每個月不過是將總結地呈給錦欽看，錦欽卻還是因為這個覺得很頭疼，既便如此，因為錦欽的忙碌，不斷增多的鬼魂並沒有帶給彼岸的黃泉之國更多的影響。
人間界錦欽只帶著凌霄塵去過一次，還是在去年生辰的時候。凌霄塵早就記不清楚了，只覺得那人間界很是熱鬧，除了比黃泉更加明媚的陽光和從未見過的月亮，其他的也並沒有什麼區別。
人間的皇宮，也是君王住的地方，黃泉卻是不同的。
人間也好仙界也罷，王宮都建立在皇城的最中心。
可是黃泉之國卻恰恰相反，黃泉宮建在忘川河邊，過了皇宮，裡面才是真正的國。
這一年的新年，錦欽出奇的繁忙。
凌霄塵一天到頭總是見不到他，自己小小的記憶裡，卻總是和錦欽分不開的。
於是凌霄塵開始不吃飯，不論小珠小曼怎麼勸說都不吃。
後來小珠沒辦法了。
就央求著小華帶著凌霄塵去黃泉宮的黃泉寶殿。
錦欽處理政務的地方，凌霄塵，還是第一次去。
繁華自是不必說的，凌霄塵就在這黃泉宮成長，早就看盡了精美無比華麗無邊的雕裝，不過來這黃泉寶殿倒真的是第一回，被小珠抱著一進門，凌霄塵就被錦欽桌上堆積如山的政務摺子嚇了個目瞪口呆。
“兒子！？”
錦欽從摺子堆後面探出頭來，兩隻黑眼圈圈出奇的耀眼。
“啊啊啊啊！！！”
凌霄塵猛地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寶寶怎麼了！？”
錦欽連忙推開桌子撲過來，小珠也被嚇了一跳。
錦欽靠近凌霄塵，凌霄塵眨眨眼，伸出小手指著錦欽的眼睛。
“欽欽被人打了！”
凌霄塵嗲聲嗲氣的尖叫。
“還不都是為了你？你這個笨寶寶！”
錦欽掃了一眼想笑不敢想的小珠，將寶寶抱了過來。“寶寶啊……爹爹要將所有的政務提前處理完，然後帶你出去半年，你這個沒良心的，爹爹可都是為了你呀，知道我幾夜沒睡了？”
“不知道。”
“那你看！”錦欽指著自己的熊貓眼。
凌霄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欽欽。”
“嗯？”
啵！
凌霄塵偷了個香。
錦欽頓時大窘，這麼多年了，他已經放棄了糾正這個……令人臉紅的錯誤。
“塵兒……等忙完了這些，爹爹就帶你離開這裡，去人間界……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凌霄塵的回答錦欽倒是沒想到，抱著寶寶坐上黃泉之王的王座，讓
寶寶坐在自己的腿上。
寶寶長高了。
比自己的腰都高一些。
錦欽暗暗比劃著，眼前的寶寶從那麼不大丁點兒到現在這麼高了，心裡湧現的……這是一股什麼感覺……成就感？
“欽欽都沒有怎麼帶我離開過黃泉宮，我還想看看宮外的樣子。”
“笨寶寶。”
錦欽笑笑，拿手指梳理著寶寶及腰的長髮，“寶寶……所謂人生百態……爹爹的國，住著的都是些至情至性的兵解仙侶，寶寶想要長大的話，就要經得起人間的考驗。”
“什麼考驗？”
“所以爹爹才說人生百態啊……”
“不懂……”
“所以才要帶你去啊……”
凌霄塵想了半天，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等爹爹做好了這些個準備，明兒個我們就走。”
黃泉一天便是人間界的一年，凌霄塵走的時候還不知道，錦欽原本打算帶著自己離開黃泉，在人間呆上整整二百年。
“欽欽也會陪著塵兒麼？”凌霄塵扭身跪在錦欽的腿上，正好夠到錦欽的頭，殷紅的柔脣就在眼前，凌霄塵有些呆呆地看著，心道只要有錦欽在身邊，去哪裡其實都無所謂。
錦欽第二日沒有走成，他累壞了，完成了最後一卷奏摺，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睡了整整兩天兩夜。
第三日凌霄塵被錦欽帶著離開了黃泉，去了人間界。
第一站，便是鳳國。
凌霄塵確實大開眼界，雖然也去過黃泉國內轉過幾次，可是這麼高的山，這麼青翠的嫩草，還是第一次見到。
在他的記憶中，最多的，便是彼岸花的火紅。
手被錦欽牽著，凌霄塵穿過收官石，卻沒有走六道輪迴，直接穿到了人間界。
在空中不知道飛了多久呢，腳下踩實的時侯，兩個人落到了一座山谷裡。
凌霄塵好奇地摸著樹，草，還有土中鑽出來的蘑菇。
錦欽在一邊看著，時不時的指點一下，很快就帶著凌霄塵熟悉了這周圍的所有綠色的東西。
“寶寶喜歡綠色？”
錦欽蹲下來，見凌霄塵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落地的小鳥，笑呵呵地瞅著。感受著溫軟的茸毛，和輕微的心跳。
真正活著的生命……和河邊冰冷的鬼魂完全不一樣。
“喜歡！”
凌霄塵滿眼欣喜，“我喜歡綠色。”
蹭！
林邊的草叢突然被擦動，凌霄塵嚇了一跳，放下手中的雛鳥，錦欽眯起眸子，也定定看著那邊草裡會出現什麼名堂。
草叢晃動了幾下，傳來蹭蹭的聲音。
凌霄塵瞪大了眼睛，只見那草叢中，猛地竄出一隻渾身雪白的一團東西。
凌霄塵從未見過這般的東西。
這是什麼？
漆黑的眼睛，和自已一樣亮晶晶的，雪白雪白的毛，比那隻小鳥的還要柔軟，後面的是尾巴麼？竟然有……一，二，三，四……八條！？
“狐狸？”錦欽輕聲道，走過了去。
也許這山中從未有過人跡，那小雪團一樣的八尾狐狸一竄出來便見到錦欽父子，便伏在地上不動了，滿眼雖無敵意，卻都是警惕。
錦欽倒像是沒看見一般，直接過去，將小狐狸抱起來，幾步過來一把丟到凌霄塵的懷裡，凌霄塵心兒怦怦跳，覺得這狐狸比小鳥更加溫暖，那雪白雪白毛茸茸的感覺令他愛不釋手，小狐狸比巴掌大些，到凌霄塵的懷中大小剛好。
“兒子記著，這是狐狸，什麼顏色的都有，這普天之下，狐族也是很有勢力的族群，其中赤狐族實力最強大，白狐族最為文雅，墨狐醫術高明，治癒術更是了得，不過也沒剩幾隻了……還有啊……有一種狐，它的毛是最美麗華貴的銀色，以後兒子有機會見到了，可別惹他們生氣啊。”
“塵兒不會的。”凌霄塵認真地說，然後摸摸懷裡的小狐狸，笑呵呵道，“這個呢？白色的，是白狐麼？”
“應該不是吧……”
錦欽皺起眉頭，“白狐族都是單尾的……這隻怎麼八條尾巴……”
“墨軒！跑哪去了？”
不遠處突然金光一現，竟然憑空出現一位相貌美麗的少年。
凌霄塵和錦欽均是一驚，凌霄塵的狐狸卻突然碰出他的懷抱，直奔那少年跑去。
那豔麗少年一身白衣，竟然生了一雙粉色的眸子，還有一頭淡粉色的，拖到地上的長髮。
“欽欽……我的頭髮也能長到那麼長麼？”
凌霄塵輕輕拽了拽錦欽的衣襬，錦欽笑笑，點點頭，那少年見到兩人，也是一臉驚訝，抱著雪團兒一樣的小狐狸走了過來。
“在下錦欽，這是我兒子塵兒。”
錦欽有禮貌地行了行禮，凌霄塵很是奇怪，在黃泉，都是別人給錦欽行禮。
“在下林菲。”
粉眸少年摸了摸小狐狸的毛，一臉和善，凌霄塵頓時覺得，這個大哥哥，是個很溫柔，很善良的好人。
“這是我的……我家墨軒……”
林菲抓了抓小狐狸的腦袋，然後點著它的鼻子向兩人介紹。
錦欽也摸摸凌霄塵的頭，臉色不變地笑著，心下卻震驚至極。
林菲……這名字難見……可就是那紅顏妖魔！？
那那隻狐狸……
錦欽若有所思地看向那狐狸的八條尾巴。
那狐狸……
可就是天地傑靈的九尾妖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