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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他也決不承認自己被龍神的一個吻弄的後來整天的魂不守舍。
可是事實就是他在那次徹底的‘親親’之後。開始習慣性地,不自覺性地,控制不住地開始偷瞄龍神的臉發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發呆的時候,都想些什麼。
那一天的震驚已經完全超過了變幻出基礎水術的激動。
雖然被龍神每個下午捧在懷裡親了兩年,可是這是第一次……第一次……這樣……
他從來沒有和別人這樣親過的……
除了錦欽……除了……除了他……
原來自己的嘴脣……還可以習慣除了錦欽的第二個人……
錦欽……心好亂……這是……怎麼了呢……
鏡子裡的自己和錦欽生的完全不一樣。
甚至連眼睛和頭髮的顏色都不同。
可是除了那一頭的雪發和那雙溫柔的紫眸,他已經完全記不清錦欽的模樣了,即便是日日夜夜的思念,錦欽離開六年後的這一天,凌霄塵捧著發燙的臉依舊窩在龍神懷裡的那一天。
他才驚然發現……自己……原來早就記不清楚錦欽的樣子了……
偷偷睜開眼,那天的龍神,呼吸有些不穩,懷抱也比往常的要溫暖,甚至有些發燙。
可是睫毛緊閉著,微微顫抖,就像往常一樣,似乎已經做起了美夢。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掛滿了床鋪,垂了一地,還有些壓在兩個人的身下。
和雪白不一樣的銀色,和紫色不一樣的冰藍。
為什麼……這雙脣,竟然能令自己記起錦欽的吻……
那種微微沉醉的感覺……他明明……都已經忘記了才對……
手指著了魔似的往上爬,凌霄塵屏住呼吸,輕輕碰上那雙微啟的揉脣。
摸了一下。
龍神的睫毛顫抖的更厲害。
凌霄塵緩緩吐出一口氣,然後又摸了一下。
這回龍神直接把眼睛猛地睜開,凌霄塵還來不及驚叫,就被龍神翻身壓住,再一次肆意掠奪。
凌霄塵覺得自己要陷入眩暈中去了。
龍神的舌頭帶著絲絲的海凝香味,甜滋滋地纏上了自己的。
那種別離了六年之久的沉醉和酥軟,再一次將凌霄塵的意識,拉得更深。
龍神抬起脣,抹去凌霄塵嘴角的津液,凌霄塵眼光非常的迷離,這一輩子,就屬這一天的他,最迷離。
他眼前發黑。
可是卻聽到了一聲溫柔的嘆息。
“塵兒……小塵兒……”
有人在喚自己……
除了錦欽……還有誰會喚自己小塵兒……
誰……
凌霄塵竟然能施展水術,這是令龍神也吃驚不已的事情,他第二天就開始正式教凌霄塵東海的水術,一個教得開心,一個學得痛快。
這一年,過得出奇的快。
也許你真的是個天才,龍神在凌霄塵十三歲生辰的那天,摸著凌霄塵的腦袋曾說過。
塵兒進步的出奇……簡直……簡直是奇蹟……
凌霄塵晚上興高采烈地跑去告訴子辰,子辰笑得也很開心。
鐵鏈子在手腕上甩得叮噹亂響。
凌霄塵突然一陣衝動,就衝著牢籠裡的人說,“子辰,再等等……等我學了封印之術,就救你出去……”
子辰愣了。
凌霄塵自己也愣了。
幽光下子辰和龍神一模一樣的臉,越來越令凌霄塵痴迷。但是卻分不清楚,痴迷的到底是哪一個……
那一年年末的時候,有那麼一天,龍神照例抱起凌霄塵親吻。
然後凌霄塵突然湧起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苦感。
他失控地推開龍神,然後將臉埋進被子裡。
“塵兒怎麼了……”
龍神緊張地掀被子,凌霄塵死死拉住。
“難受……”
“哪裡難受……?”
“……就是……就是……嗯……”
他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可是他確定是因為龍神的舌頭,弄得自己不舒服起來……
以前也有過……但沒有這一次……這麼令人那受不了……
凌霄塵扯被子,自然扯不過龍神。
龍神掀開被子,伸手一探,然後看到凌霄塵的臉上神色異常,便會心一笑,握住那裡就開始揉。
“小塵兒長大了……”
凌霄塵說不出話來,斷斷續續地哼哼。
他聽不見龍神在說什麼。他全部的精力都被集中在那個被揉捏的地方。
越來越難過……難過得想爆發……
那時他的個子已經趕上了子辰的耳邊,頭髮也比地牢裡的子辰還要長。
釋放的那一刻,凌霄塵腦中突然閃過錦欽的臉。
接下來有一陣飄飄欲仙的感覺,凌霄塵的腦中不斷地閃過龍神和錦欽的臉。
從那一天開始,兩個人的擁抱就不止親吻。
龍神說,塵兒舒服麼。
凌霄塵紅著臉點頭,然後手被拉到一處滾燙的地方,龍神在一邊輕輕舔舐起凌霄塵的耳垂。
他說,塵兒你也幫本尊……
十五歲那年,凌霄塵召喚出了和龍神召喚出的一樣的水龍,可是個頭要小得多。
龍神高興得抱著凌霄塵猛親。
凌霄塵沉醉地看著龍神一臉美麗魅惑的笑容,這才意識到,龍神比起剛見面的那時,竟然變了這麼多……
是誰……是誰改變了他?……
那股莫名其妙的,喚作喜歡的感覺,爬滿了那顆年少的,朦朧的心。
那一天龍神一高興,就睡不著午覺。
於是拉著凌霄塵跑到池子裡沐浴。
碧藍色的清水滑過少年秀美青澀的身體。
和玉一樣白的肌膚,長到膝蓋也不捨得剪得黑髮。
池水滑過胸前柔嫩的紅點。流過緊閉的股間。
可是龍神卻和凌霄塵說。
這世間最美的,莫過於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令人看了,就不想再移開。
凌霄塵想到這裡,就低頭看自己水中的倒影。
看到自己漆黑的深淵般的眼睛。
正想著小時候錦欽也誇讚過自己的眼前好看的時候,身子卻被龍神猛地拉進懷裡,就再也沒鬆開。
那一天,龍神在水池裡令凌霄塵徹底屬於他。
有點點血花化在碧藍色的源池。
凌霄塵對那一次的影響已經很模糊了。
只記得疼,很疼,但是很熱,很充實,很滿足……很……幸福…………
十五歲到十六歲那一年,凌霄塵幾乎沒學會什麼東西,因為龍神一直把他壓在**,累了乏了就睡,醒了就被龍神壓下去繼續做。
可能都是初嘗□,也可能是龍神貪戀凌霄塵的溫暖。凌霄塵也貪戀那份奇特的幸福。
那一年凌霄塵沒有幾次機會能見到子辰。
就算是見到了,也是每一次,都帶著一身的不適。
子辰還是子辰,似乎一點都沒變,還是那樣的笑容,不愛說話,要麼就搖頭。
可是又好像哪裡不對了,凌霄塵卻說不出來。
快過生日的那陣子,龍神越來越憂慮。
凌霄塵這才意識到,自己到了十六歲,就要被那個人帶走了。
自己的時間太不夠了,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也無法和那個人抗衡。
被帶走後……
會被他殺掉吧……
可以去見錦欽了……
可是……就要離開他了……
離開龍神……離開子辰……
生辰那天兩個人都不開心,憂心忡忡地抱作一團,彷彿下一秒玉帝就會跳出來將他們拆散一般。
龍神摟著凌霄塵說,小塵兒怎麼發抖呢,凌霄塵死死抱住龍神,拼命地搖頭。
“本尊不打算和他為底,但是覺不會讓他把你帶走的……你是本尊一個人的……塵兒……誰也帶不走你…………”
“誰也帶不走塵兒…………”
凌霄塵默唸著,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呼吸。
等到了天黑,玉帝也沒有出現。
就在兩個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金光一閃,一個錦盒突然憑空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桌子上,上面還貼了張金色的紙,上面寫著七彩的大字。
“祝賀皇權太子十六歲壽辰,玉皇大帝,飲離天。”
凌霄塵癱倒在一邊,他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龍神摸摸他的頭,親吻他的額頭。
“你看……他走了……他把你留下了…………”
凌霄塵好無意識地點著頭,心底卻有股更加不想的預感。
龍神站起來拿起了錦盒,輕輕開啟。
裡面是一張白紙。
上面有字。
龍神拿著紙,正對著凌霄塵。
凌霄塵看不到那上面寫了什麼,只是慢慢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龍神豆大的淚水竟然啪啪地落在紙上。
“子辰……你怎麼了…………”
凌霄塵顫抖地呼喚龍神的名字。
龍神卻彷彿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
“子辰……好個子辰!!!”
龍神張手便將那張紙撕的粉碎 ,漫天拋下,彷彿一陣急促的雪花,迷離了凌霄塵苦得紅腫的眼。
只聽見那錦盒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在睜眼時,已經是一片的黑暗。
“誰也帶不走塵兒…………”
……可是,最後的那一刻……是誰帶走了你…………
“你他奶奶的快給老子醒過來!!!!!!!!!!!”
有人在掐自己的耳朵。
凌霄塵再度從黑暗中掙扎出來的時候,還未睜眼,便聽到望月冒出了粗話。
“小月兒………”
眼睛慢慢適應了光亮,凌霄塵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躺在**,身體僵硬地很。
“你知道你到底昏睡了多少天麼!”
望月突然撲過去,摟住凌霄塵的腰就開始哭。
“塵兒……不許你再這樣睡了,不管你做的是什麼樣的夢,都給老子清醒過來!”
凌霄塵腦袋嗡嗡地轉,那如潮水般湧上來的新鮮記憶,漲得他頭疼。
“沒事了……”
他摸著望月**的肩膀,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
“小月兒……你什麼時候學會罵人了?”
“上輩子……”望月抹著眼淚,含糊不清地說。
第五十七章半
“小月兒……你什麼時候學會罵人了?”
“上輩子……”望月摸著眼淚,含糊不清地說。
“上輩子啊…………”凌霄塵伸了個懶腰,默默眼角,還有些溼潮。趕緊擦擦,然後拉起望月的臉猛瞧。
“你看什麼。”望月有些不自在。
“小月兒……好久不見了……”凌霄塵俯身含住望月的脣,望月身體猛地僵住,隨即又柔軟起來,熱情地迴應著凌霄塵的脣舌。淚水混在一起,鹹味道的重逢。
是好久了,這麼長的夢裡,都沒有月兒。
月兒……他的小月兒…………今兒個……怎麼這麼熱情…………
凌霄塵感到不太對勁的時候,望月已經把他壓在身後的**,開始狂扒他的衣裳。
“等等……等下…………”
“不等……不等……”
凌霄塵猛力推起望月,氣喘吁吁,“小月兒好熱情,以前都不這樣。”
“以前的本公子也是很厲害的,小塵兒不想試一試麼。”
從醒來鬧到現在,外面天都黑了,望月這一抬頭,綠瑩瑩的眼睛若隱若現著妖光,凌霄塵皺緊眉頭,手伸向望月的臉,輕輕摩挲著望月的眼角。
“你到底是誰?”
望月被凌霄塵凌厲的眼神弄得渾身發寒,這才意識到小塵兒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雲宗的小弟子。
“這問題……我該怎麼回答…………”望月凝眉。
沒有任何異常的資訊,可是眼前的月兒,那股子熟悉的懦弱和纖細的感覺竟然消失了一般,反而一種強勢的氣勢自從自己一醒過來,就能感覺到。
怎麼自己做了個夢,連月兒也跟著變了?
望月悻悻地從凌霄塵身上爬起來,伸手將凌霄塵也拉起來,不待他坐好,就扯過來抱進懷裡。
“小塵兒……小塵兒……”望月拿下巴磨蹭凌霄塵的頭,手在他的身上,上上下下捏了個遍。
“小塵兒有沒有做個夢,就把前世的事情想起來呢?”
凌霄塵以為望月是在逃避話題,可是依舊被這句話弄得清醒,微微笑,“是啊,夢見了。”
“那你的夢裡……有沒有我……”
望月繼續蹭。
“有啊。”
“那你夢裡我,我什麼樣兒?”
“你啊,和現在一樣,一身紅衣,像罌粟一樣的美麗。”
“呵呵……那夢裡……誰在上面,誰在下面啊……”
凌霄塵被望月蹭得癢癢,連忙按住他的下巴,輕輕親了一口,滿腦袋都是那年的桃花下,望月輾轉求歡的媚色。
“自然你在下…………”望月這回,不光眼睛,連臉都綠了。
“娘子你是不是該打?”望月將凌霄塵又推倒了。
“你不是說我是你媳婦麼?怎麼又換成了娘子。”
凌霄塵微笑著拉下望月的頭,在那紅脣上印了一口。
“都一樣……”
望月俯下身,將臉趴在凌霄塵的胸口,聽那微微的心跳聲。
“我父親死了……塵兒 ……”
過了一會,望月悶悶道。
“對不起月兒。”
“為什麼道歉。”望月抬起臉,兩人黏在一起,呼吸相聞,凌霄塵有股熟悉的青草香。
“塵兒,何必要呆在這裡任人宰割?”即便是我恢復了些妖力,你我終究還是個普通的人。而這裡,是普通人的帝王之都,是天子的腳下,是皇宮。
“我們離開吧,爹爹去了,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裡了。”
“……”望月喚了一聲凌霄塵,凌霄塵還在思考龍神的事情,突然提起離開,離開子辰,不知道怎麼的了,心底竟有一番的猶豫。
“……嗯……走吧……”凌霄塵美麗的眸子眯了起來,“我們走吧,什麼都不管了……這輩子……太短暫了。”
“好!”望月立刻爬起來,從床腳摸出個鼓鼓囊囊的包裹,得意地衝吃驚地凌霄塵笑道,“娘子隨為夫走吧,包裹為夫早就打好了。”
“你真是個小妖精。”凌霄塵笑著起身,整理衣裳,望月嬉皮笑臉地粘過來,幫忙繫腰帶,“那娘子說,月兒是個什麼妖精?”
媚眼如絲,凌霄塵怦然心動。
“我猜你是個狐狸精。”
“娘子真厲害。”望月偷了個香,拉起凌霄塵的手就往外走。
兩人到了門口,正迎上匆匆趕來的太監。
“玉月君,晚茶的時間到了,各位主子都到齊了,就差您呢。”
小太監跪在地上,正巧擋住了兩個人出門的去路。
“晚茶?”凌霄塵沒聽說過。
望月皺眉,附在凌霄塵耳邊耳語,“軒轅祁那老妖精定下的臭規矩,所有的侍君每天這個時候都要一起用茶,好聯絡感情。”
凌霄塵撲哧一笑,那小太監見凌霄塵立刻露出大喜的神色,磕了個頭道。“主子您醒了,真是可喜可賀,陛下這陣子一直惦記著呢,又忙到沒法抽身,派來了幾波太醫,都說您身子骨好得很,睡一覺自然醒了。於是就喚奴才捎了意旨,說若是奴才見到您醒了的話,就請到西偏寶殿去,凌尚書已經在那裡等待多日了。”
“爹爹?”凌霄塵有股奇怪的預感。“爹爹怎麼來了。”
“這……做奴才的就不清楚了…………”小太監說完趕集似的匆匆退下。臨走時不忘催促望月快些去晚茶。
“你去吧。”望月將包裹不著痕跡地放到身後,用腳踢到一邊。伸手撫平了凌霄塵微皺的衣襟輕語道,“和凌叔叔到個別,我們這一走,他定要有麻煩了。”
“嗯,我去處理,月兒,你的晚茶……”
“沒關係。”望月瀟灑地擺擺手,“天天都跑去喝茶,我雖然都煩死了,但是也不差這一天了,塵兒,喝完茶我就回到這裡,這兒是你的凌雪居,我等你回來。”
我等你回來……
地牢裡的那個黑髮的少年,也曾經用手扒著籠條這麼說過。
凌霄塵有那麼瞬間的恍惚,然後探過頭去,親吻了一下望月的頭髮。
“等我回來。”
“我猜就是你在搞鬼,禍害。”
到了西殿,除了站在裡面笑嘻嘻的禍害子辰,哪裡還有什麼凌尚書。
“嘻嘻……塵兒哥哥可算醒了,朕擔心得不得了……”
子辰趴在龍桌上,滿臉痞子氣,大殿裡不知焚著什麼香料,出奇的甜膩。
第五十七章
“我猜就是你在搞鬼,禍害。”
到了西殿,除了站在裡面笑嘻嘻的禍害子辰,哪裡還有什麼凌尚書。
“嘻嘻……塵兒哥哥可算醒了,朕擔心得不得了……”
子辰趴在龍桌上,滿臉痞子氣,大殿裡不知焚著什麼香料,出奇的甜膩。
宮殿大得可以,這也是皇家的傳統,天子坐在最高處,遠遠地俯視臣子。
凌霄塵一進門就站住了,距離子辰很遠很遠,抬眼看去,連那張臉都有些模糊了。
子辰……龍神…………
自己竟然……和他有這般的牽扯。
凌霄塵知道自己的記憶在不斷地恢復,可是每一次的回憶都令他膽戰心驚,好像月兒,還有錦欽,還有和自己睡在一起的龍神。
明明想起來的多了,凌霄塵卻反而有一種,越來越不清晰的迷茫。
越來越多的謎團在腦中揮散不去,每一次想起了什麼之後,總是有股子,越來越不安的恐懼。
“塵兒哥哥離這麼遠幹什麼?”
子辰的話語輕飄飄地傳來,驚起凌霄塵一身的冷汗。
不對,從進了門開始,頭腦就有些發昏。
這宮殿雖是曠大,卻始終漂浮著一股甜膩,那味道若有若無,卻令人有些發暈,弄得人心地尖像小貓抓一樣,直癢癢。
凌霄塵強令自己定了定神,才注意到子辰已經從皇座下下來。走到了自己面前,白皙的小手已經拉住了自己的。
“塵兒哥哥剛剛醒來,身體不好,咱不在這兒說話,走,和朕進屋去……”
說罷便不由分說地強拉著凌霄塵拐進了隔壁的耳室,那是間休息的偏房,屋子一樣的華麗,就是那張大床令人看著不舒服。
凌霄塵冷著臉甩了手,眯起了眸子。
“禍害有話說便是了,什麼話非要到**去說?”
子辰眨眨眼睛,甚是無辜,“朕哪說了要上床的?塵兒多想了。”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平穩□內的焦躁,凌霄塵抬手摸了摸子辰微微殷紅的臉頰,那手感好得很,接觸到的手指十分舒服。
凌霄塵的眸子本來已經有些迷亂,可是這時卻又突然明亮起來。
“這是什麼香?這麼甜膩,你當我狗呢?”
“哪有……”子辰噘起嘴,“這可是西邊新年才貢上來的迷香,據說是很厲害的**。”
“你!”你還敢臉不紅那個心不跳地說出來!?凌霄塵氣得發抖,小小**,也敢在自己的面前擺弄?子辰你這禍害找死,到了地府可別和判官喊冤 。
子辰看著凌霄塵咬住嘴脣的表情,更加高興,像一個乞寵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期待表揚一般。
“塵兒喜歡!?朕本來不想用這麼強力的**的,本來就珍貴,而且解藥還少,都被朕一個人吃了都不夠……”
“還有呢?”凌霄塵冷笑著,子辰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這人怎麼還沒倒呢?
“還有阿……哈哈……朕覺得這藥也不怎麼樣,瞧塵兒一點都難過,換了別人早就慾火焚身趴在朕腳下求朕了…………”子辰還沒說完,頓時就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不禁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黑漆漆的眼睛眨巴眨巴,突然變出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扯住凌霄塵的衣角哀求。
“……塵兒別惱,……朕……就開個玩笑……”
“說吧……”凌霄塵皺眉冷笑,“你想怎麼死。”
“呃……”子辰竟然放下手,認真地思考起來,“晉先生死前教過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頭被凌霄塵揍了一下子,子辰抱著頭眼角開始冒淚花。
“你打朕!你打朕!朕可是天子!嗚嗚……”
**雖然厲害,可是子辰拖拖拉拉地時候,凌霄塵已經用體內的力量將藥性壓下去了,藥性下去了,怒火就燃燒起來了。
“他 還 教 你 什 麼 了 ! ?”凌霄塵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他……”子辰縮縮脖子,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他教朕……教朕…………教朕想要得到的東西……無論用什麼手段也要得到手……”
子辰頓了頓,突然收回了所有的假表情,直起快要趕上凌霄塵高的身子,抬起頭,對上凌霄塵美麗的眸子,“塵兒,我想要你,即便你日後怨恨朕,朕也決不後悔!”
“你……”
凌霄塵氣急,伸手想推開子辰,可是伸到一半,竟然毫無力氣地垂了下來。
就在這麼驚訝的瞬間,身體內的力氣迅速流失,凌霄塵驚恐地看到自己再也站不住,一頭倒在子辰懷中,被他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橫放到**去。
“你……你做了什麼……你……你禍害……”
不可能的!怎麼可能中藥!?
恢復了黃泉的法術,即便不到四成,也可以百度不侵……怎麼會……怎麼會……明明小心翼翼地……已經……都已經…………
“朕是真的喜歡你!為什麼你就是不信呢!”
子辰按住還在掙扎的凌霄塵,一把就扯開了他的衣襟。
“子辰!別逼我恨你!”
“恨朕也好!”
子辰壓住凌霄塵的手腳,“我想要你到發瘋,可是你從來沒把朕放在過眼裡!你恨朕好了!朕讓你恨!讓你一輩子都不能再忘了朕!”
子辰說著說著就哭了。
熱乎乎的淚水地落在凌霄塵的臉上,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凌霄塵以為眼前的人,是龍神。
“龍神……”
竟然說出來了……
“是啊!”子辰扯下凌霄塵的腰帶,一片白皙的肌膚頓時盡收眼底。
“朕是天子!自然是龍神!塵兒……你逃不掉了…………”
不是……不是的……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子辰擦去眼角不爭氣的淚水,凌霄塵沒有力氣,只顧搖頭。
如果你是龍神……也許我……被你抱著……也沒有關係…………
月兒……月兒……月兒還在等我…………
凌霄塵抬起手抵住子辰的胸口,不想他在靠近自己。
這輩子……他只想和月兒在一起……
“塵兒……”子辰滿眼慾望,那眼神真的很嚇人。
凌霄塵渾身無力,在他身下,軟成一灘水。
“那些個**都是個幌子,塵兒這麼聰明,怎麼能被它弄倒?”
子辰彎起算計的嘴角,這時還不忘炫耀勝利的果實。
“可是據說神仙禁……可是無色無味,連神仙都受不了的……”子辰拉開凌霄塵的手,按在**,將臉埋進凌霄塵的胸前,呼吸著清冽的草香。
“塵兒果然也不是個神仙……”
第五十八章半
子辰彎起算計的嘴角,這時還不忘炫耀勝利的果實。
“可是據說神仙禁……可是無色無味,連神仙都受不了的……”子辰拉開凌霄塵的手,按在**,將臉埋進凌霄塵的胸前,呼吸著清冽的草香。
“塵兒果然也不是個神仙……”
“子辰!!”
凌霄塵突然瞪大眼睛,拼盡全力抓起子辰凌亂的衣襟,將他拉到自己面前。
“神仙禁!誰給你的!?”
“……又什麼關係呢?塵兒……你只要記得……從今開始,你就朕的!”
子辰伏下身,堵住凌霄塵的脣。身體不再猶豫不決,心也跟著飄飄欲仙。
滿腔的愛戀化作一汪春水。
迷亂裡,凌霄塵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早晨,滿頭銀髮的人,在自己的身上,發出沙啞的嘆息。
月兒……
我……好像又要失約了…………
你有好好在等我嗎…………
“塵兒……你終於是我的了……你是我的了…………”
融為一體的那一刻,子辰輕輕地低喃。
和那個時候一樣的……
子辰……
你總是說著同樣的話……
痛苦快樂的煎熬,沉默的記憶開始復甦。
被子辰進入的那一刻起,凌霄塵的眼淚就沒再止住。
竟然連這種時候都能走神,凌霄塵腦中亂成一團。
銀髮的,曾經的愛人。
黑色的,地牢中的愛戀。
子辰……現在的你……是哪一個……
凌霄塵任子辰放縱,因為他沒有力氣反抗,要說感覺,要是以前的他,定會咬緊牙關當被狗咬了。
可是,那些記憶,午後**的,晴天水池裡的。
子辰的吻時那麼的熟悉,就連那股香味都沒變。
“嗚!”
又被子辰翻過身去,從後面被進入。
“哼嗯……禍害……塵兒我算計不過你……被你吃一頓就得了,………啊!……沒完了你還…………你才十五吧………可別累著了……啊!痛!”
凌霄塵怒極竟說些胡話,子辰意氣,狠命地一撞,痛得凌霄塵倒過氣去。
好熟悉的疼痛,不是月兒……月兒……雖然莽撞……但是每次都很溫柔。
小心翼翼。
月兒……是愛著我的吧……
月兒……等我……
過了今夜……
我一定和你走……
不說天涯海角。就算是山野竹林,只要和你在一起……
不分開。
子辰果然是年歲小,做了兩次就累得趴下了。
趴下了還不忘趴在凌霄塵的身上。
娃娃臉喘息著,眼睛緊緊閉著,□的肩膀一顫一顫地。
凌霄塵半睜著眼睛,慢慢抬起無力的手,摟住了子辰的身體。
子辰一震,長長的睫毛顫抖,卻不敢睜開。隱隱溼潤的晶瑩慢慢溢位來。粘在眼角。
“今日做個了結吧……子辰…………以後……我們……”
凌霄塵摟緊子辰,就像那年抱著龍神一樣。
“我們……不要再見了………”
“為什麼呢……”
子辰閉著眼睛,聲音有著情事完畢的慵懶沙啞,更多的,抑制不住的悲哀。
“為什麼呢……”子辰不肯睜眼,“塵兒……為什麼只有月兒可以?機會……給朕一個機會就好啊……”
為什麼呢……要這麼逃避子辰……
凌霄塵連自己都不知道……
也許今晚之前還是知道的……
可是現在的他。卻不知道了……
“塵兒,小時候的事情……你也許都不記得了……”子辰自顧低語起來,“那一年我才四歲,你抱著我,爬上龍椅,然後跳下來的時候,打碎了玉璽……母妃……從那個時候起……朕就沒見過母妃了。”
凌霄塵猛地一震,他果然還記得。
“可是真不怨你,真的不怨,朕知道你是為了不讓朕撞到桌子上,才打碎了玉璽。”
“朕一直想著你呢,即使被皇后暗裡打罵得時候……”
打罵……那個溫柔的姑母?
凌霄塵閉上眼睛,不敢去想一個小小的皇子怎麼在這個皇宮生存下去。
“塵兒知道麼?那個曾經指正打碎玉璽的太監的左太監,就是皇后身邊的人……朕長大了……吃了很多的苦……可是……朕不覺得苦,朕那個時候還想見塵兒。”
子辰吸吸鼻子,將頭枕向另一邊。
“朕知道朕只要在宮裡一天,就總能見到塵兒。”
“後來朕長大了,皇后也不敢打朕了,父皇找了晉先生教朕,他告訴朕……朕是皇帝……天下都是朕的……想要什麼,就要不擇手段地去取得。”
子辰頓了頓,“所以朕十三歲的時候第一次在晉先生面前殺了人,然後打掉了皇后腹中的孩子,後來皇后瘋了,那一年,正是朕回宮,你帶著月兒逃走的那一年。”
那一年……
那個落水的少年。
“朕本來什麼都可以忍耐,什麼狠毒的事情都可以做,可是那一年據說領尚書家開了棵仙樹桃花,父皇要帶著朕去,還說那裡住著朕未來的月妃,朕只想著塵兒。當時一聽就呆了,想也沒想就趁著出宮得時候跑了……”子辰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情,嘴角微微上翹。
“沒想到朕真的遇到塵兒了……塵兒的眼睛,朕一眼就認出來了……朕一輩子都忘不了……你那個時候,拉著朕的手……”
子辰張開眼,握住凌霄塵的手。
“塵兒一身白衣……就先個仙子……朕那個時候就想……是不是上輩子……我們在哪裡見過………”
第五十八章
龍神開啟錦盒之後和凌霄塵招惹上望月之前,以及將望月帶回黃泉和望月被罰下人間之間的記憶,都是完全空白的。
他記得龍神曾經說過,玉帝曾經對自己施用了遺忘的記憶封印。
可是也許並沒有奏效。
因為錦欽的死,他還記得一清二楚。
還有青梅竹馬的龍帝太子緣,當年自己因為它能用法術變出一個夜明珠來,而嫉妒得病了很久,還記得他曾經在自己和望月相遇的桃花宴之前的時候,因為了什麼也被罰下人間受苦,還喜歡上了一個亡國的國師。
六道輪迴的命運除了受官石,誰也不能控制。
凌霄塵還記得太子緣說過那國師喚作麒麟,實際上竟是千萬年前大鬧凌霄寶殿的紅眼妖魔的後裔。
後來的事情,他就記不清了,那個時候的他腦中全是望月,只知道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那個傳說中的喚作麒麟的少年。
唯一的,最清晰的記憶。
便是當時,望月被罰下人間。
他凌霄塵毅然丟了黃泉之王的火紅棋印,一併隨著下了人間。
那個時候……自己在忘川河邊的最後一夜。
太子緣在自己跳下輪迴道的那一刻,突然出手,用盡了力量封印了自己的全部記憶。
至今如此,只要一有什麼要想起來了,胸口就劇痛無比。
可是黃泉力量在恢復,龍帝的封印越來越弱,凌霄塵才不斷地陷入記憶的夢境。重新拾起所有的回憶。
可是……
為什麼呢……
太子緣為什麼那樣做。
那樣一個談笑成風的俊俏的人。
到底是為了什麼,才作出這樣的事情。
一定有什麼祕密,自己不知道的祕密, 也許……就在那些還在遺忘著的回憶裡。
還有玉帝……
為什麼殺了錦欽……
為什麼……
不能放過自己……
神仙禁麼……
除了玉帝,還能有誰這麼本事?……
還有…………
子辰……
那個錦盒裡,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
你也在人間……
你是銀髮的那個……還是黑色的那人……
“塵兒那時一身白衣……就像個仙子……朕那個時候就想……是不是上輩子……我們在哪裡見過………”
子辰突然從凌霄塵的身上爬起來,凝視凌霄塵半睜的眸子。打斷了凌霄塵的混亂。
“塵兒……你說說……我們是不是,前世就是在一起的?”
凌霄塵越想越亂,覺得記憶恢復的越多,想知道的答案,反而更加迷茫。
子辰的眼睛就在眼前,黑漆漆的,睫毛上還沾著淚星。往下看,那雙脣也因為親吻而變得豔紅。
凌霄塵心底一熱,竟然又流出淚來。
“怎麼哭了?”子辰心疼地擦擦凌霄塵的眼角,拉起被子將兩個人裹了起來。依舊趴在凌霄塵的身上。
“我們前世……是認識的。”
凌霄塵放任淚水肆意。
“真的!?”
子辰大驚,滿目毫不掩飾的喜色。
“真的。”
“那塵兒可是喜歡朕的?”
“喜歡,那個時候……真的喜歡……”
“那塵兒可是屬於朕的?”
“是,我是你的……”
“塵兒……”
子辰猛地保住凌霄塵,收緊了雙臂。激動的戰慄。
“塵兒說是,自然就是,既然是……”子辰彷彿要將凌霄塵揉進自己的身體般,“那為何還哭,為何還要…………拒絕朕……”
凌霄塵抬起滿是吻痕的雙手,用手背都捂住眼睛,鹹溼熱成一片。
想起那個藍色的水池,想起那個黑色的底籠。
想起藍眸,想起黑髮。
淚水就像錦欽死掉的時候一樣,怎麼也止不住。
“我們今生不可能的……因為我都忘了……全部都忘了………”
感到子辰的手勒的透不過氣。
凌霄塵依舊淚流滿面。
他雖然不記得,可是他知道。
他們,在那錦盒落地的那一刻,就完了。
過了半響,等待滿屋子凌霄塵的低泣聲也消失了的時候,子辰終於從凌霄塵的懷中將頭抬起來,他一夜沒睡,此刻已是露白,眼角盡是疲憊。
“該上朝了……”
淡淡笑著,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子辰爬下床,蓋好凌霄塵的被子,見凌霄塵掙扎著睜著眼睛,就自顧穿起玄黑色的龍袍,一邊微笑,“小時候朕離了母妃,身邊就一個小太監,後來也被皇后掐死了,穿衣梳洗這種事情,朕早就熟識了。
凌霄塵紅著眼睛趴在**默默地看著子辰穿衣。
身體還沒有力氣,他不知道這藥到底對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穿好了,子辰喚門外的小太監準備上朝。
外面天還矇矇亮, 這個季節這個時間還看不到太陽。
子辰梳洗完畢,自行挽好了頭髮,戴上了威嚴的皇冠。
金色的帶子垂到腰間,子辰儼然從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變成了一個穩重的少年帝王。
“塵兒。朕錯了。”
推門出去的那一瞬間,子辰停了下來,背對著**的凌霄塵。
“朕不該祈求你的愛。”
“朕本來就知道……你的心永遠都不會給朕。”
“現在朕從塵兒口中親耳聽到了,也死心了。”
“塵兒的心,朕是第二,月兒是第一。”
子辰推開門,數不清的太監,就浩浩蕩蕩地跪在門外,等待著皇帝早朝。
“塵兒……晉先生死在宮殿裡了,神仙禁是他給的,那把火……是朕命人放的……”
凌霄塵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強撐著從**爬起來。
用胳膊支撐著身體,難以置信地望向子辰。
太陽昇起來,偏房的門口逆著光,凌霄塵看不到子辰的表情。
“神仙禁的作用,塵兒還不知道吧。聽說這是給神仙的禁藥,一般人受不起,朕特意把藥分成了三分,給塵兒混進迷香的,不過是其中的一份。”
“據說吸食倒是沒有什麼大害處,不過口服的話,據晉先生說可以忘記一些很重要的事清……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昨夜就命人吩咐送給月兒試試去了……”
微笑著看著凌霄塵顫抖著嘴脣說不出話來,子辰笑靨生花,竟是出奇的妖豔。
“朕說過,就算是得不到的東西,朕也要得到。”
“呵呵……”
子辰轉身跨步出去,門砰地關上,將凌霄塵關在裡面。
“神仙禁無色無味……不知道昨兒個月兒哥哥的茶……喝得怎麼樣了呢……”
第五十九章
子辰轉身跨步出去,門砰地關上,將凌霄塵關在裡面。
“神仙禁無色無味……不知道昨兒個月兒哥哥的茶……喝得怎麼樣了呢……”
大門被關上,凌霄塵一個人被關在裡面,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下面粘膩,還有淡淡的血腥。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子辰的話一直在腦中環繞。
凌霄塵怔怔地盯著雕花鑲金的天花板。
他說他給月兒服了神仙禁。
他說他命人將那藥放進晚茶了。
月兒每夜都被喚去喝晚茶。
他喝了……
他喝了……
可是他說過的,喝完了茶,他就回來。
回凌雪居,等自己回來,一起走……一起……
凌霄塵猛地坐起身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可是四肢痠軟,他一下子摔倒了地上。碰倒了床邊的屏風,雪白的,嶄新的衣裳掉了一地。
凌霄塵哆哆嗦嗦地穿上裡衣,來不及繫上中衣的帶子,就披了雪白的繡了銀色墨竹的外衫,跌跌撞撞地推開門,跑出去。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像沒看見凌霄塵一般,見到就跪下或者躲開。
凌霄塵沒梳頭,黑髮就像墨一般,在寒風中飛揚。
還有掛在肩頭的白衣。
還像一隻受了傷的鳳凰。
腿和腳都沒有知覺了。
凌霄塵就記得跑。
一直跑到了凌雪居,就再也站不住,跪倒在地上,怎麼也站不起來了。
這陣子發生的事情太多,原來早就一晃就到了深秋。
院子裡的葉子都枯敗了。
凌霄塵以前從未將這裡當做自己的歸所。
所以他從未如此認真地打量過自己的凌雪居。
他還記憶一個月前,院子裡的**還開著的時候。
他滿心焦急地趕回來。
發現月兒早就靠著那個鋪滿了火紅楓葉的欄杆睡著了。
紅色的楓葉落在他的紅衣上。
就像黃泉的彼岸花。
妖豔的,令人窒息的美麗的,他的月兒啊……
果然不在了。
不在凌雪居,不再等著自己了。
子辰派來的老太監這時正巧扛著掃把來掃院子,看到凌霄塵跪在地上,低垂著頭,白衣鋪了一地,黑髮瀑布般的傾瀉,驚得一呆,連忙丟下掃把,喚那兩個老嬤嬤扶著凌霄塵起來。
張羅沐浴飯菜。
凌霄塵被攙扶著走到屋裡,毫無力氣地被老嬤嬤擺佈,沐浴,換衣,梳頭,直到坐在桌前,老嬤嬤端起粥來的時候,凌霄塵死灰的眸子終於有了神色,他彷彿驚醒般,一把就將粥碗打翻在地,然後衝出去,一路跑出凌雪居,繞過三人高的圍牆,跑到了臨間。
月雪居。
他第一次白天來這邊,還記得那夜他丟下子辰,一個人找了半個晚上,才摸進了房間,還是和月兒錯過了。
門口的小太監便是上一次醒來時見到的那個,一見到凌霄塵,便拉著門邊的兩個宮女不慌不忙地跪下行禮。
凌霄塵沒理他們,也沒說讓他們起來。
他只是失神的,自己伸手推開了門。
門開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金色的落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一個火紅的影子蹲在地上,拾起一片落葉,怔怔地望著。
凌霄塵走進去。
腳踩在落葉上,發出吱呀的響聲。
紅衣美人聞聲抬起頭,只見一個目光痴傻的白衣仙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望月眨眨漆黑的眸子,他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眸子特別的漂亮。
懷中隱隱發熱,是那塊祖傳的玉佩在發熱。
望月見眼前的白衣人生的十分的豔麗,彷彿天上的仙子,白衣仙子一直盯著自己瞅,然後慢慢的,試探性的,小心翼翼地向自己伸出了手。
“你是誰。”
望月皺起了眉。
懷中的玉佩越來越熱,簡直髮燙。
白衣仙子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毫無生氣地放下。
垂在身側,一點都沒有力氣,頭上綁著兩條雪白的錦帶,一直垂到腳邊那麼長,被風吹起來,更添凌仙的氣質,簡直令人移不開眼睛。
尤其是那雙眸子。
驚為天人。
“回主子,這位是隔壁凌雪居的侍君,凌尚書的大公子。”
那小太監跪在門邊,清澈的嗓音像魚刺一般扎進凌霄塵千瘡百孔的心。
“原來是凌公子。”
望月彎起好看的眸子,走上前去,握住白衣仙子的手。
“月兒曾在凌家住過,怎麼不記得這麼個漂亮的可人?”
望月拉住白衣仙子的手,覺得那感覺隱約著,很是熟悉,懷中的玉佩平時都是冰涼的,今日不知道怎麼的,竟然越發的燙的過分,直弄得望月皺眉。又不能在凌家的人面前失了禮節去。
強擺出笑容,望月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個比自己還要高上半個頭的纖細的少年,柔聲道,“月兒剛剛進宮,不懂什麼規矩,大家都是侍君,以後凌公子喚我月兒就好。”
凌霄塵低下頭,凝視自己被望月緊握的手。
望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甚至連那股淡淡的香氣都沒變。
視線越來越模糊。
一滴滾燙的淚水滴落在望月的手上。
驚得望月連忙收了手。
“塵兒……月兒喚我……塵兒就好……”
望月覺得這凌家公子真是個怪人。
第一次見面就哭鼻子。
說不上討厭,也說不上喜歡,總之,是一股奇怪的感覺。
那天之後凌霄塵每天都去望月的月雪居。
一呆就是一天。
望月本來還在夜裡算計,這個白衣飄仙的人,是不是深得皇帝的寵愛,每每一想,就記起那雙黑色的,絕美的眸子。
那股子謫仙的氣質,總有一種,想令自己將他撕碎的衝動。
他在晚上總是做一些奇怪的夢,醒來的時候,就什麼也記不得了。
有的時候還總是夢見爹爹,被關在地牢。
望月三番四次想去見玉家的人,都被駁回了,他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在他的夢裡,他總是夢見他的爹爹死在大理寺中了。
這十幾天來,凌霄塵只要睜開眼睛,就跑去見望月。
望月開始還能熱情地招待。後來就乾脆習慣了。
望月在一邊彈琴,或者看書,凌霄塵就跟在一邊也看書,看他彈琴,一生都不吭,一句話也不說。
午膳的時候,凌霄塵也只是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望月的背影。
望月覺得這侍君古怪至極,也不能就這麼趕他走,後來聽說這宮裡就他們兩個人是侍君,自己還是個沒見過龍顏的,就忍不住心裡不舒服。
也許是嫉妒了。
望月偷偷瞄了一眼安靜地坐在一邊的白衣仙子。
他是那麼美,望月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
那眼睛,很漂亮,比自己的要漂亮,還總有一股子淡淡的哀傷。
不記得入宮幾個月了,望月覺得自己總是忘記一些事情,卻又無關緊要。
終於有一次,他竟然感到了古怪。
就是那一回,夜晚裡,凌霄塵照例來月雪居做客,然後就默默地坐在月下喝酒。
望月湊過去,聞到了凌霄塵身上的草香。
望月問,“你見過皇帝陛下麼?”
他說,“見過,就一禍害。”
望月覺得凌霄塵喝多了,就把酒壺搶了過來。
“那皇帝……長什麼樣?”
他說,“就一個禍害樣。”
望月心中有些憋氣,哪知道這時凌霄塵卻突然轉過臉,月光下的眸子閃閃發亮。
他說,“月兒你好看,那禍害沒你漂亮。”
也不知道怎麼的,望月當時特別沒出息的就臉紅了。
然後凌霄塵就藉著酒勁,拉過他就往脣上親。
第六十章半
望月當時就發誓他這輩子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被男人親。
當時的感受。
望月事後將自己往被子裡悶了一個晚上。也說不清楚。
那個晚上凌霄塵真的是喝多了,後來那會一個勁地抱住望月就往脣上啃。
望月哪料到這麼謫仙的白衣如雪的據說還頗受皇帝寵愛的自己還有些嫉妒的美人竟然這麼明目張膽地勾引自己□後宮欺君犯上……
總之當時自己的嘴脣被啃了足足半刻他望月才驚惶失措地推開凌霄塵。
凌霄塵被他推到地上,摔倒了。
望月氣的滿臉通紅,心道我這皇帝還沒親過的,你就先得了,要是被太監宮女傳出去,我玉家還有命了麼。
於是越想越生氣,就抬起腳想踹上一腳出氣,哪知道凌霄塵還真的有些爬不起來了,望月瞅了一眼那白衣,月光下出奇的潔白,彷彿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這一腳就沒踹下去,狠狠地往地上跺了一跺,扭頭跑回屋就把門死死的關上了。
凌霄塵躺在地上,摸摸嘴脣,就那麼四仰八叉地攤開手腳看月亮。
月亮挺亮的,望月的脣還是那麼香。
紅衣飄過跟只火鳳凰似的。
那天之後有半個月了,子辰彷彿將凌霄塵忘記了一般,再也沒有找上門來。
凌霄塵的體內,神仙禁一直沒有消除。
倒不是四肢無力站不起來了。
只是那好不容易恢復的法術,倒是一點都弄不出來,連鬼魂也不行。
這下子好了,徹底廢人一個。
望月不記得自己了,也不記得玉尚書早就死在獄裡了。
整日整日凌公子凌使君的叫喚,叫喚的凌霄塵想去自殺。
可是又捨不得,現在的望月和三年前一個樣,這一次,徹底成了子辰威脅自己的棋子了,而自己又使不出法術,這樣的日子,真的不想活了。
凌霄塵從望月那句“你是誰”的時候開始,就有了尋死的念頭。
可是他和人不一樣。
他是黃泉之主,他的靈魂帶著仙骨。
若是自殺,那便是陽壽未盡,到了那時,就真的灰飛煙滅,什麼都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他那什麼本錢找玉帝算賬。
凌霄塵第二天便打消了死的念頭。
可是不知道怎麼的,總覺得內心深處少了點什麼。
少了點什麼,他也不清楚,只是一個勁地往望月哪裡跑。
望月彈琴他就聽,望月看書他就跟著坐在一邊。
一看到望月的臉,就覺得心底沒那麼空曠了。
這陣子凌霄塵確實有些沉默寡言。
因為這幾天,他一直在想。
是不是一輩子,就要這麼過下去了。
他是陪望月來到這個人世的。
他原本可以待在黃泉,或者龍殿。
可是如今月兒不記得自己了。
今後若都是這種相敬如賓的日子,他就開始問自己,自己到底是來人間幹什麼的呢。
夜晚冷。
已經初冬。
凌霄塵就這麼平攤在地上,也不覺得冷。
他其實沒醉,他是故意的。
他想念望月的脣,望月的懷抱,
還有望月的感情。
可是這種東西突然沒有了,叫凌霄塵從頭開始,任誰也是受不了的。
“還跑回房裡去了……真像個大姑娘……”
摸摸脣,凌霄塵笑眯眯地眯起眸子。
就這麼凍了一夜,第二天望月頭昏腦脹頂著黑眼圈出去的時候,就看到凌霄塵躺在地上發燒燒的像個蝦子。
這可真是皇帝陛下最寵愛的侍君?
怎麼……
這麼……
該怎麼形容呢……
望月靠坐在床邊,凌霄塵燒的迷迷糊糊的,臉蛋紅撲撲的。時不時的說胡話。
小太監匆匆忙忙地喚來御醫。
看了半天,只擦擦汗,說是患了風寒,開了些藥,吩咐小太監去煎藥,然後臨走時用一種特別怪異的目光掃視瞭望月一番。
也對,望月摸摸鼻子,心想任誰看到一個侍君在另一個侍君的房中躺在**還不瞎想的。
然後等屋子裡就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望月就拄著下巴看凌霄塵發呆。
他特別的喜歡看凌霄塵,就是喜歡看。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越看越熟悉,好像以前認識似的。
來這宮裡有幾個月了。
望月一次也沒見過皇帝。
每晚都是和那些老妃嬪喝晚茶,卻也從未見過那些老妃嬪口中的這個皇帝寵愛的凌侍君。
印象裡,望月覺得這凌侍君定是個極其妖豔的美人,地位之高,都可以不屑和自己這般人一起喝茶。
進宮之前自己在凌尚書家裡住過,怎麼就對這個凌家的公子一點印象都沒有。
聽說還是同一天進宮的。
一想到這裡,望月有些嫉妒,一想到皇帝很寵愛這個人,他就憤怒,可是他卻覺得這憤怒很奇怪,彷彿這憤怒是衝向皇帝的,而不是這個人的。
就像那個奇怪的早晨,他看到一個白衣的人衝進自己的院子,然後站在地上看著自己發呆。
之後的半個月了,他天天都和這個人呆在一起。
然後突然有一天,他驚然發現自己若是見不到他,就會很期盼。
這可不是個好事。
是不是自己太過寂寞,對這傢伙有了戀情了呢。
這可是滅族的罪,因為這個人,是皇帝的人。
望月強行壓住這種不堪的思想,於是他開始不理凌霄塵,凌霄塵也不打擾他,有時候就能這麼坐在一起一整天,卻都不和對方說話。
昨晚……昨晚定是他喝多了……
把自己當成了皇帝了吧……
望月按住胸口,怎麼心裡這麼難受呢。
凌霄塵翻了個身,踢被子。
望月皺著眉頭拉好。
抬頭看向窗外,開始飄起了細細小小的雪花。
凌霄塵這一病竟然不好了。
整整昏迷了一天,望月這一晚沒去喝茶,一直陪在凌霄塵身邊。
凌霄塵中途醒過幾次,睜眼看到望月,就開始咧嘴傻笑,望月總覺得每次看凌霄塵在笑,都向哭一樣難看。
於是一個清脆但是不重的巴掌糊下去,凌霄塵的額頭就多了個紅印。
“有空咧嘴笑,怎麼就是不吃藥呢!?”
望月把碗重重砸到桌子上,凌霄塵靠坐在床頭淡淡微笑,好看極了的眸子完成一條縫,臉頰殷紅潮熱,十分的美豔。
這是第三次醒了,望月將藥給他喂去,他就搖頭,然後繼續看著自己微笑。
望月終於怒了,凌霄塵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撲進望月的懷裡,望月嚇得一叫,一位他暈了,正要喚人,懷中的人兒突然張開了口。
他說,“月兒,你的玉呢。”
“玉?”
望月想起了自己祖傳的玉佩,但是凌霄塵怎麼知道的?
“在啊。”
“給我看看。”
望月皺眉,還是掏出來給凌霄塵,凌霄塵將頭埋進望月懷裡不出來,熱熱的呼吸弄得望月發顫。
結果玉,凌霄塵目光混沌,然後往望月的懷裡又鑽了鑽。
“我突然想到了,月兒你記不得了,可是收官石還記得。”
“你在說什麼呢?先把藥喝了。”望月一手把住懷裡的人不掉下床去,一手伸去夠藥碗。
“不喝了。”
凌霄塵拉回望月的手,將玉佩在脣上親了一口。
“月兒,把玉佩戴在身上,神仙禁再厲害,不過是一味毒藥,時間長了就會流失,過不了多久,總有一日。你會想起我……”
第六十章
總而言之,子辰一個月都沒有來找自己的麻煩。
這個月凌霄塵過的挺逍遙。
整日和望月泡在一起。
發發呆,親親小嘴。
當望月深刻地意識到,凌霄塵並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謫仙的時候,早已經被凌霄塵吃盡了豆腐了。
皇宮裡似乎發生了些不安。
可能便是子辰抽不開身來找麻煩的原因。
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麼。兩個人待在後宮,完全一無所知。
望月失去記憶的第二十天,凌霄塵收到了凌尚書的來信,信上說皇帝已經批准了凌尚書的請辭,因為家裡的那棵桃花樹,竟然在十幾天前,敗了。
詳情凌尚書也沒多說,只在信中道,他已經帶著青叔和一干家僕回了錦州老家。
桃花樹敗了。
凌霄塵自然知道的。
因為那棵樹就是靠著他的法術才常開不敗。
如今神仙禁還有大部分在體記憶體留,一日不盡,法術便毀一日。
那桃花……自然是開不成了…………
凌霄塵燒了信,看向一邊坐在池邊餵魚的望月。
他一直以為他和望月的愛情,就像那棵永遠都不敗的桃花。
可是那晚。
桃花就枯了,望月也把自己忘了。
月兒沒變,除了忘了自己,還是那麼的可愛。
望月看向凌霄塵的眼中,有掩飾不住的喜歡。
凌霄塵知道望月已經重新戀上了自己,這是最令他高興的,也是最令他悲傷的。
他不止一次想起那個夜晚。
月兒對自己說,“我帶你走。”
他說,你去見子辰,我去喝茶,然後我回來,在這凌雪居,等你回來。
那晚凌霄塵沒回去。
望月也沒有再等凌霄塵。
他把凌霄塵忘了。
不記得了。
望月失去記憶整整一個月了。
每一日,凌霄塵都記著。
因為望月失去記憶的日子,自己過得度日如年。
這日又下起了雪。
望月披著雪白的兔毛斗篷,看凌霄塵一個人坐在池邊,看著周圍的枯草,就皺眉走過來,握住凌霄塵的手,把他拉進斗篷。
“我的小祖宗,你又穿這麼少晾著,你病才好,可別再折磨我了。”
凌霄塵靠著望月的胸口,周身一陣溫暖。
“月兒,你的玉呢。”
“帶著呢,你天天都問。”
望月將斗篷遮住兩個人,問,“塵兒,你怎麼知道我有玉?”
凌霄塵沒吱聲,反握住望月的手,“月兒,你終於喚我塵兒了。”
“……我哪天不是這樣喚你的?再說了,第一天見面那會,還是你說的,叫我喚你塵兒……”
“嗯。其實我們那天並不是第一次見……沒關係……我知道,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
“以前的事。”
“什麼事?”
“你喜歡我的事,你愛我的事。”
望月猛地一震,連忙鬆開凌霄塵,拉了些距離,有些侷促,“你又這般瘋言瘋語!這話要是讓太監們聽見了,你就找死吧你!”
凌霄塵眨眨眸子,他已經習慣瞭望月這樣的反映,還記得第一次他起說這事,望月像碰到怪物一樣把自己推到一邊,一想……心就痛。
“沒事,爹爹反老還鄉去了,我不怕死。”
死了也好,重新一世,他一定不會再失去月兒。
“你!”望月不知是凍得,還是氣的,總之,那小臉,紅撲撲,甚是動人,“你不怕死,我!我也不怕!”
“就是。”凌霄塵拉過望月抱進懷裡,感受到望月侷促緊張,能聽見望月心跳,這孩子,真的對自己有了戀情了呢,果然,月兒,就算你不記得我,還是會再一次愛上我吧……這就是命運,和收官石沒關係,因為月老的紅線,早就將你我綁在一起,扯也扯不斷了……
“月兒不怕。”凌霄塵摸著望月的後背,總想找個法子離開皇城,離開子辰,子辰……子辰……放過我們吧…………
“月兒……你喜歡我麼?”
“你還在說胡話呢,又發燒了麼?”
望月開始掙扎,凌霄塵死死摟住,“月兒,塵兒沒開玩笑。”
“你放開!”
“不。”
“你!你這是□後宮!你爹爹還鄉了!我爹爹還在獄裡呢!”
望月怒吼一聲,然後突然不再掙扎,安靜地將頭垂到凌霄塵纖細的肩膀上,“你的肩膀一點都不寬,像個小姑娘,可是我瘋了,竟然整天都想著你,我每天都夢見爹爹死了,其實我就是怕,怕我喜歡上你。你為何一定要逼我說出來呢?”
“月兒……你說出來了……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凌霄塵摟住望月,再一次在望月口中聽到喜歡兩個字,彷彿做夢一般。
“你說什麼,我不懂。”
“你會懂的。月兒。”
“我們……是錯誤的……”
“不是,我們是對的。”
“可是我們都是皇帝的侍君,我們都是……別人的人……”
凌霄塵猛地一震,想說我帶你走,可是突然意識到,他連自己都逃不出這個牢籠。
“我怕有一天,皇帝忽然想起我們了,叫你我去侍寢,塵兒,那個時侯,我不敢想,你說說,我的戀情,還能活多久。”
“能活多久?現在就該死了!”
陌生的聲音嚇得兩個人都是一震,子辰披著雪白的狐裘,不知何時竟然已經踏進園來。
望月嚇得說不出話來,只知道推開凌霄塵,跪在地上發抖。
凌霄塵冷眼看了看子辰,竟然就那麼大咧咧地站著。
“出去!”
子辰黑著臉喝退了身後的一眾奴才,院子裡只剩下了兩站一跪三個人。
“紫式王爺暗中謀反,被朕全部殺了,忙乎了一個月,一進來就看到兩位愛卿摟摟抱抱,好不快活呢。”
望月這是第一次見到子辰,根本不敢抬頭,只是看著他身上拖到地上的狐狸皮草,不知道怎麼的,懷中的玉佩就開始發燙,一股發狂的怒意由心底猛然升起,叫囂著,要破發。
“我說呢,原來是有人謀反了,塵兒還道難得禍害不禍害了,果然是塵兒貪念了。”
“住口!”
子辰兩步過去一把拽起凌霄塵的衣襟,力道出奇的大,凌霄塵還來不及掙脫,就被一把按在了院子裡的石桌上。
“塵兒欠朕教育呢。”
子辰紅著眼睛開始撕扯凌霄塵的衣襟,凌霄塵竟然意識到望月還跪在一邊,拼命掙扎起來,子辰年歲畢竟小,還有些壓不住。
望月瞪圓了眼睛,顫抖著嘴脣看著凌霄塵的衣裳被撕碎。
“力氣還不小,神仙禁還是不夠厲害啊。”子辰壓住凌霄塵的手,狠狠地往他的脣上啃了一口,咬的凌霄塵的脣都破了,子辰這一次是真的發怒了。
禍害舔了舔脣,突然鬼魅一笑,頭也不扭地笑道,“月侍君還是第一次見朕吧,不用拘禮了,朕乏了,過來把你塵兒哥哥的手壓住,朕這樣做很辛苦呢。”
望月聞言猛地一震,腿上一軟,別說站起來,連跪都跪不住了,癱倒在地上。
“月兒……”
凌霄塵搖了搖頭,突然不再掙扎,只是慢慢的,一字一字地道。
“月兒,你若幫他上了我,塵兒從今天就算是死了,下輩子,也不會再見你了。”
“不要……不要!”
望月爬起來,朝子辰連連磕頭,“陛下,你要了月兒吧,你放了塵兒吧!你放了他!你放了他吧!!”
子辰頭也不回,只是死咬了脣,一把扯下自己的狐裘丟到望月眼前,咬破了脣流了血,滴落到了凌霄塵的臉頰,凌霄塵一怔,道,“你何苦。”
“誰知到呢,朕見了你,就像著了魔,朕本來是想好好愛你的。是你逼朕,是你逼朕!!”
望月哭的眼淚模糊,只顧磕頭,懷裡的玉佩從懷中掉在地上,啪地一聲。正巧落到了那雪白的狐狸皮毛上,頓時碧光大作。
“好吧,是我逼你的,我當初若是不救你,讓你落水死了,是不是這些事情,就都不會發生。”
啪!
子辰一巴掌打在凌霄塵的臉上。
白皙的肌膚上頓時印出鮮紅的指印。
子辰要破脣,血一滴一滴地流。
“從來……你說的話,都是這麼殘忍…………”
子辰怔怔地鬆開凌霄塵,拉好凌霄塵凌亂的衣襟,眼淚啪啪地往下掉。
“好,朕輸了,朕懂了,你走吧,帶著他走吧,你就當沒救過朕,沒見過朕吧……”
凌霄塵難以置信地看著子辰壓在自己身上哭,然後身上一輕,是子辰從自己的身上爬了起來,不斷地擦眼淚。後來乾脆用手擋住眼睛。
“朕都十六了,每次都被你弄哭,塵兒你可真是厲害。”
凌霄塵坐起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那捂住眼睛哭的模樣,為什麼這麼眼熟,這麼心疼……
自己這是怎麼了……
他是子辰……不是龍神……也不是地牢的那人……
可是為什麼。明明恨著,卻總是放不下。
“朕……想把你忘了……”
子辰後退了一步,凌霄塵愣愣地坐在桌子上,看著子辰又退了一步。
“朕……也不想再痛苦了……你帶著月兒哥哥……走吧……”
“你走吧……出了皇城……不要再回來了…………”
子辰擦乾了眼淚,怔怔地瞪著凌霄塵抽泣,這才像個未滿十六歲孩子,凌霄塵突然覺得呼吸一窒,不禁扭過頭,“子辰,你肯放我們走,我記著你,我走以後,你……把我忘了吧……”
話沒說完,凌霄塵竟然發現扭頭的方向,望月已經不再地上跪著了,地上除了一塊碧玉和一件狐裘,什麼也沒有。
猛然間心裡有種極度的恐慌。
凌霄塵說不出來。
就是一種心跳到了嗓子眼的心慌,也不知道為什麼。
凌霄塵匆匆掃視了院子,這時一滴滾熱的東西濺到了臉上。
凌霄塵猛地轉頭看向子辰。竟然看到子辰的身後,多了個一身紅衣的人。
原來望月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到了子辰的身後,從背後將手伸進子辰的身體,血噴出來,子辰說不出話來,也動不了,片刻就暈了過去。
血流了一地,越來越多。
就是凌霄塵回頭這麼一瞬間發生的事。
凌霄塵眼睜睜地看著子辰被望月穿了胸。
望月抬起眸子,那雙眸子血紅血紅,比他的衣服還要紅。
原來玉佩沒有喚起望月的愛情,卻喚回瞭望月的殺念。
這般血紅的眼睛,凌霄塵從未見過。
這……這可是妖魔的眼睛!
凌霄塵太過震驚,身上根本動彈不得,望月斜眼看了一眼地上的狐狸斗篷,眯起眸子,眼中紅光更盛。
收回了手,子辰像一個破娃娃一般倒在凌霄塵的懷裡。
一切太過突然,凌霄塵甚至忘記了呼吸。
子辰的血瞬間就浸透了凌霄塵的雙手。
“禍害……”凌霄塵痴傻般地晃了晃子辰,哪知這一動,血流的更快。凌霄塵嚇得不敢動了,死咬了脣,可是神仙禁的緣故,一點法術都使不出來,只得慌忙地用手捂住傷口,想堵住噴出的血。
“禍害!你……你……可別死啊……”
視線變得模糊,淚水不打聲招呼就溢位來,隱約看到一直黑色的東西從一旁竄過。然後視野裡,便只剩下瞭望月那雙嗜血的眸子。
望月已經完全被上一世狐妖的魔性控制,甚至向凌霄塵伸出了帶血的手。
“夠了。再殺,這戲就不好看了……”
陌生的聲音阻止瞭望月的屠殺。
一個面色蒼白的書生憑空一般出現在瞭望月身後,張手一道白光,就將望月團團束縛住,待凌霄塵反應過來的時候,望月已經被壓回了白狐狸的樣子,被那人收進了衣袖。
這書生,竟然是子辰身邊的晉先生!
晉先生朝抱著子辰的凌霄塵笑笑,那笑容出奇的熟悉。
“辰兒也是的,竟能將月兒被迫得出了魔性,正好,這小狐狸好用,我就先收了。想救他,就來黃泉找我吧……”
“什麼……”
凌霄塵將眼淚全部擠出眼睛,才看清遠處的那人。
他說什麼……黃泉……?
他抓了月兒……
他要幹什麼……
他……他是誰!?
“呵呵……你想知道我是誰麼?”
晉先生反手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赫然一張熟悉的臉,映入凌霄塵的眼簾。
“不……這不可能……”
凌霄塵已經被接二連三的事情震驚得語無倫次……他簡直……要瘋了……
“哼。”
晉先生摸了摸衣袖,瞬間消失。
留下凌霄塵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抱著子辰越來越冰冷的身體。
“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
“子辰……禍害……別死啊……求你……別死啊……求你了!”
凌霄塵抱緊子辰的身體,泣不成聲。
“來……來人……來人————!!!救駕————!!!!!!!”
那人……抓了月兒?
月兒……
那人……
那人的臉……
那人的臉…………
那是!
那是……!
錦欽的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