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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塵滿腹心事地回來，正想著怎麼把玉家的事情和月兒說，這一進門。就發現門邊的兩個老婆子和那老太監都歪倒在一邊，心裡暗叫了聲奇怪，便提起精神小心地往屋裡走去，哪知道一眼便見到院子裡的迴廊上，一個紅衣黑髮的絕色美人靠著欄杆睡得正香。
凌霄塵覺得身上一陣輕，悄悄走過去，凝視望月漂亮甜美的睡顏，突然覺得，就這麼和他並肩坐著，一起睡到天黑天亮，也是這世間，最美好的事情。
哪知道這一靠，還真睡著了。
還睡了很久很久。
思緒在一合上眼簾的那一瞬間便開始在黑暗中下沉，凌霄塵做起了夢來。
他夢到了渾身是血跡的錦欽，他嚮往自己的方向爬，可是怎麼也爬不過來，因為他被那把劍釘在了地上，凌霄塵就哭，哭的透不過氣來，然後伸出手想將錦欽抱住，這一伸手他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個六歲的孩童，夠不著，於是他也想爬過去，可是腿被嚇軟了，動也動不了。
“我的塵兒……別哭……別哭…………”
好亂，他被人帶走了，錦欽消失了，四周都是茫茫的霧，然後突然一道暗暗地幽光，凌霄塵擦擦淚糊的眼睛，順著光走，走到了跟前，才發現發光的是一刻東海魚眼，這裡是他凌霄塵的臥室。
原來自己已經被帶到了東海，還在龍神殿裡住了四年，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場熟悉的噩夢，他夢裡渾渾噩噩地夢遊下了床，走到了桌子邊的那盞魚眼燈邊，才正式清醒。
牆壁上淡藍色的珊瑚，天碰上倒掛的夜明珠。
一切都是那麼陌生，又那麼的熟悉。
凌霄塵捧住頭，他想起來了，他已經在這個地方住了四年。
那日第一次見到龍神的時候，就被龍神一把掐住脖子，差點送了命。
一想起那個一頭銀髮的人。小凌霄塵就一肚子委屈和怨氣。
哪知道那次之後龍神竟和小小的他結下怨恨，那個帶自己來的殺了錦欽的那個人，還朝著龍神鞠躬，說什麼要好好教養自己。
教養什麼了？
他除了錦欽曾經教過的御鬼術，便什麼都不會了。
他堂堂東海龍神還口口聲聲稱自己是他收的義子，這四年來，別說大大小小的宴會都不去參加，就連龍神的面都沒見過幾次。
第二次見面是凌霄塵被掐暈又醒過來的那個清晨，龍神只留給他一個銀白色的背影，冰冷冷地說，你醒了？沒死就爬起來，一會和龍太子一起上學去。
之後，他白日裡被蝦兵看著去上學，晚上龍帝就把他丟在一間小屋子裡，屋子裡有書，隨便看，就是不許出去。
學堂上他認識了龍太子緣，很俊秀的一個孩子，心眼也不壞。凌霄塵和學堂裡的那些王宮世子都不熟悉，就是和這個龍太子能打成一片。
可是上午都是習字，習書，習王道，下午的時候才是孩子們靈力法力仙力的課。
偏偏凌霄塵每每都要在門外被被蝦兵拽出來，強行拖回小屋關起來。
凌霄塵因為這件事對龍神的怨恨更加深刻，直到八歲那年，上午的課堂上，龍太子童心地顯擺了一下，悄悄地用法術給凌霄塵變出了顆大黑色的寶珍珠，還以為凌霄塵能誇獎自己厲害，哪知凌霄塵見了，竟然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他也想學法術！
看著每一個孩子都學法術，他也想學。
他不甘心！
他還想替錦欽報仇！
那種每天眼巴巴看著別人進去學法術，自己被關回小屋子裡的心情，沒有人能夠理解，他不懂什麼是壓力，只知道他嫉妒那些有機會學習的孩子，甚至是算得上青梅竹馬的龍太子。
他嫉妒得發瘋，他覺得那些孩子沒有幾個有自己這麼聰明，若是給自己一點時間，他會比每個孩子都要做的更好！
可是他沒機會。
龍神只給了他絕望。
而且自從那次在課堂上大鬧了之後，龍神連上午的課都給凌霄塵免了。直接從早到晚的將他關在屋子裡，從天亮，直到天黑。
屋子裡有書，凌霄塵也識字。
可是這裡都是廢書！沒有一本可以幫他擁有力量，沒有一本將他如何報仇。
被關了一個月後，凌霄塵甚至忘了自己還是個孩子，想學習的怨念直至瘋狂，他開始想盡一切辦法從小屋子裡逃出去，可是每次都被那些守護在外計程車兵抓了回來。
直到九歲的生日那天，凌霄塵已經有些癲狂，他開始拾起紙筆，在雪白的紙上，一遍又一遍地拿著硃紅的砂筆，寫下龍神子辰的名字。
我恨你！我恨你！
你去死吧！去死吧！！！！！！
滿篇‘血淋淋的子辰’像雪花一樣一張張地往地上飄，直到地上蓋滿了寫滿名字的紙張。凌霄塵寫了整整一夜，終於在第二天的時候，病了。
那是他第三次見到龍神。
在自己甚至崩潰身體也跟著奄奄一息的時候。
他不記得自己病了多久，只知道朦朧間，他又看到了那雙天地間僅有的藍色眸子。
他的手握著自己的手。
他說了什麼。
可是自己病糊塗了，根本聽不清，還不忘咬著舌根，不斷地重複著自己的心聲。
“龍神我恨你……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破天荒龍神聽了沒掐自己的脖子，凌霄塵昏睡過去之前，被龍神把著塞了顆藥丸進肚，後來在醒來的時候，病就好了，龍神也不在了，彷彿自己做夢一般。
又過了一個月，身體徹底好了，凌霄塵彷彿重生一般，突然發現時間久了，這種枯燥得令人發瘋的囚禁生活，也沒什麼不好受的。
他變了，開始變得沉默寡言，因為他被關在屋子裡，一整天都沒有人和他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快長到十歲，也沒注意自己的個子已經竄的很高，伸手僅能夠到小書架上的書，自己看到自己，怎麼也看不出變化，卻在別人的眼裡，出落得日漸美豔，越生越是漂亮。
白日裡他就挑揀了些書打發時間，中午睡一覺，下午起來，揹著別人練習僅會的那點御鬼之術，他知道這裡是龍宮，東海，可不是他的黃泉，可是著御鬼術雖然在黃泉法術中算是最普遍最初級，但是就因為這樣，卻沒有一個人認真的像凌霄塵一樣鑽研這一種，這世間無論什麼東西，只要用心，都能成一方成就，凌霄塵用了一年的時間將自己的御鬼術練習到出神入化，因為他已經能將鬼魂，從黃泉中直直召喚到自己東海的屋子裡。
這樣的生活直到三天前，他無意間發現自己已經能夠藉著鬼魂的交換身體，順利的，第一次地從這件囚室中溜了出去。
他其實出來，是想偷一些法術的書回來自己看學，哪知道歪打正著龍神正巧去了天界赴宴，被他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地道。
下了地道，他順著黑暗一直走。
知道走到盡頭，出現了一個乾淨狹小的石籠，籠子裡還關著個人。
那人一頭黑髮，黑眸，凌霄塵一現身就被那人發現了。
兩個人對視了半天，凌霄塵才猛然發現，這人，竟和龍神有一張同樣的臉！！
第五十二章半
凌霄塵一現身就被那人發現了。
兩個人對視了半天，凌霄塵才猛然發現，這人，竟和龍神有一張同樣的臉！！
那人目光有些空洞，凌霄塵被嚇得一個哆嗦，穩了穩心神。
“你是誰？”
那人呆呆地看著凌霄塵，一點反應都沒有，彷彿石頭一樣。
凌霄塵這下壯了膽子，靠近那牢房。
“你叫什麼名字？你是龍神的什麼人？”
那人依舊不動彈，凌霄塵已經走到了籠條外，想了想，伸了一隻手進去。
啪！
手被一陣電擊般的火花打了回去。
看來這看似中空的籠條之間，被加上了強烈的結界。
“嘶……”
被結界打到的手指紅了一大塊，凌霄塵呲牙咧嘴地吹了吹冷氣陣痛。
呆了半天，凌霄塵說什麼。這個“龍神”臉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算著時間，過一會可就天亮了，凌霄塵只是第一次溜出來，還有好多其他的地方想去看看，何必在這裡浪費時間，不過這個人竟然被龍神關在這裡，又加了這麼厲害的結界，還生了這麼一張臉，肯定是龍神的絕大祕密，不能放棄，下次再來吧。
凌霄塵轉身就走，哪知道剛邁出一步，身後的那人，竟然發出聲音。
“……別……走……”
凌霄塵一個激靈，頓下腳步，猛地轉身，見那少年眼中，不似方才的平靜，漆黑的眸子裡，隱隱透著掩藏不住的寂寞。
凌霄塵後退幾步，直接靠到一邊的牆上坐下，被這麼一雙眸子看著，他確實沒有要走的心思了。
“好吧，我陪你，但是……你得告訴我你是誰吧？”
凌霄塵雙手抱膝坐下，地上又溼又冷。
“…………”那少年的聲音和龍神的不是相同，龍神凌霄塵只見過三次，每一次都沒留下什麼好印象。而這少年不同，乍看之下，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可是表情卻有些木然，眼神也頗為無神，毫無生氣的一個人，不知道在這裡被關了多久，凌霄塵打了個寒戰，心道自己若是再被關幾年，豈不就是這般下場？
“……我是子辰……”
“什麼？”！
少年溫潤的聲音打斷凌霄塵的呼吸亂想。“你叫子辰？”
少年點頭。
“那龍神叫什麼？”
“子辰。”
“那你叫什麼？”
“子辰。”
“你和那老怪物怎麼一個名字！？”
“老怪物？”
少年呆呆地，滿眼好奇。
“就是龍神。”凌霄塵道。
“嗯。”
少年點頭，表示同意。
“你在這裡被關了多久？為什麼被關在這裡？你到底是什麼人？”
凌霄塵見那少年肯說話，一股腦兒問個不停，可那名為子辰的少年，卻彷彿突然對手上的鐵鏈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般，低頭把玩著，一聲也不吭。
磨磨蹭蹭地陪著這個神祕的人待了半個時辰，凌霄塵和他說話，他一直都不回答，就像個石頭人，悶悶地坐著，時不時晃悠晃悠手上的鏈子，明明很無聊的時光，凌霄塵卻覺得，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和這個人坐在一起，總有一股……很安心的感覺……
做到後來那少年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睡了，響起了微微的鼾聲，凌霄塵這才發現，算算時辰外面已經天亮了。
一夜沒睡很是疲憊，加上太陽昇起來了，御鬼之術本身就會變弱，加上他已經靠著互換堅持了一夜，小小的身體早已經吃不消了。
走到密室的門口的時候，猛然間傳來一陣冷風，凌霄塵在黑暗裡看不清楚，可是仍然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十分的凶狠。
耳邊的髮絲被吹起來，凌霄塵本能地向石壁的方向躲閃，一瞬間一道幽藍色的光已經貼身擦過，打在石壁上，擊出一個巨大的石洞，石塊紛紛落下，灰塵掉了凌霄塵一身。整個密室和地道都在戰慄搖晃。
凌霄塵大驚，要不是自己躲得快，早就被這道藍光擊得粉碎。
正驚魂未定，伴隨著第二道藍光，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密室的入口外，伴著呼嘯聲清晰凜冽地傳過來。
“誰在裡面！”
龍神！？
凌霄塵一驚，差點要到自己的舌頭，眼見這道藍光以更加刁鑽的路線攻來，凌霄塵身子已經貼到了石壁上，根本無法躲避。
心裡將地下深處的那個石頭人罵了個底朝天，凌霄塵眼睜睜地看著藍光迎面而來，猛然間想起來自己正在御鬼！連忙唸咒，叱地一聲從鬼身脫離，面龐藍光呼嘯而過，再睜眼，自己仍舊躺在那間囚禁的小屋裡的那張小**。
密室裡，一個冤大頭的鬼魂被龍神的攻擊擊中，魂飛魄散，等到龍神闖進來的時候，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是凌霄塵第四次見到龍神。
龍神來的時候，凌霄塵還驚魂未定地將自己蜷縮在被窩裡，滿腦都是若是更才沒有躲開那藍色的攻擊，自己就會變成那堆碎石頭。
因為太累了，於是渾渾噩噩地睡著，又因為什麼不安而驚醒，猛然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立刻被映入一雙冰藍色的眸子當中，有那麼一瞬間，凌霄塵恍惚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醒了？”
真的不一樣……
凌霄塵平躺在**，睜著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看著俯身壓在自己身上的龍神。
那雙睫毛比自己的還長，那雙眸子，不像欽欽那樣溫暖的紫，而是冰冷的藍，和密室裡的那個黑髮黑眸的神祕少年，真的很不一樣……
這眼神……
好冷………
凌霄塵猛然驚醒！
驚然要起身，卻被龍神一把按住肩膀，壓在**動彈不得。
“昨晚……你去哪兒了？”
“昨……昨……昨晚……睡……睡覺啊……我……啊！”
龍神眯起眸子，手上加了力道，凌霄塵失聲叫了出來。
肩上被捏得劇痛。
第五十二章
凌霄塵猛然驚醒！
驚然要起身，卻被龍神一把按住肩膀，壓在**動彈不得。
“昨晚……你去哪兒了？”
“昨……昨……昨晚……睡……睡覺啊……我……啊！”
龍神眯起眸子，手上加了力道，凌霄塵失聲叫了出來。
肩上被捏得劇痛。
“說！”冰藍的眸子激射出凜冽的殺氣。
既然沒發現，就不可能來這裡找自己，凌霄塵咬了下脣，肩上的骨頭就想要被捏碎了。
凌霄塵從未感受到這般的疼痛，小時候錦欽一直一直都很小心，幾乎沒讓自己哭過。
就這麼一瞬，只聽見肩膀上“咔嚓“一聲，竟被生生捏碎了肩胛。
凌霄塵頓時再也忍不住，“哇！“地大哭起來，豆大的淚水嘩嘩流，幾年來的委屈全都一股腦地傾瀉起來。
“你！你這個怪物！！！你！你！嗚嗚！你把我關在這裡好幾年了！我和你有什麼仇！？你這個怪物！去死吧你！嗚嗚嗚！！！！疼！疼！！！”
龍神沒料到凌霄塵撒潑起來，竟愣愣地鬆了手。
凌霄塵頓時疼的縮成一團，還不忘罵人。
“你個怪物！嗚嗚……欺負我！欺負我！嗚嗚……欽欽……欽欽……我要欽欽…………”
龍神皺眉地看著身下的小人哭的一塌糊塗，其實那肩胛沒碎，只不過被捏的力道大了，就發出了些聲音。
“嗚嗚……你還不給我學法術！……別的孩子都學了……嗚嗚……欽欽……你在哪兒啊……欽欽……”
龍神覺得這哭聲令他頭疼，就拉過那具蜷縮的身子，按在**躺好，碰到了被捏的青黑的地方。凌霄塵哭的更厲害，小腿亂蹬，龍神按住凌霄塵，覺得再哭下去，他的頭就真的疼了。
“不許哭了！”
龍神眯起藍眸喝道。
凌霄塵被嚇了一跳，頓時噎住，然後眨巴眨巴滿是淚花花的大眼睛，然後立刻‘哇！’地嚎起來，變本加厲地大哭大鬧。
“欽欽！欽欽！！！哇啊啊啊！！！！！！！！！！！”
哭到後來，龍神簡直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來了。
銀髮被凌霄塵狠狠拽著，有些疼，按住凌霄塵的頭，龍神突然俯下身去，堵住了那張爬滿淚水的嫩脣。
有點鹹……
像海水一樣的味道……
“哇哇！……唔！……唔？？？？？”
凌霄塵果然不哭了。他被嚇傻了。
這……這是怎麼了？……凌霄塵被龍神壓住親吻……只覺得那龍神的脣很冷，但是很軟，和欽欽的不一樣，欽欽的……總是暖暖的…………
哭聲沒了。
凌霄塵愣愣地瞪大了眼睛，眼前是那雙冰冷的眸子，像海一樣藍……
“這樣就不哭了？”龍神抬起脣，凌霄塵果然被親傻了。
“你！你！你！你親我！？”
凌霄塵猛地回過身來，雙手捂住臉。
“你不是一直哭鬧著要‘親親’麼？”龍神皺眉。
“不是……不是那個‘親’……”凌霄塵突然覺得自己的臉紅了，熱乎乎的，哭也哭過了，鬧也鬧過了，肩膀也不知道疼了。
龍神就這麼壓在自己身上，凌霄塵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可是龍神好像覺得這姿勢很舒服似的，一直壓著凌霄塵不動彈，“那個密室……以後不要去了……再去……本尊會殺了你！”
凌霄塵打了個哆嗦。心裡開始叫罵。可是腦袋已經不受控制地點起了頭。
“好。”
龍神起身坐在床邊，凌霄塵躺了一刻，也跟著爬起來，摸著肩膀呲牙咧嘴。
過了一會，凌霄塵斜睨了坐在一邊的龍神，心罵道這怪物怎麼還不走！
“本尊沒有……欺負你……”龍神靠坐在床邊，一直凝眉思索著什麼。凌霄塵正要來開衣襟看肩膀，一聽這話立刻洩了氣，敢情這怪物一直在糾結這個？
子辰拄起了下巴，彷彿在想些什麼，那頭銀髮拖著地，從背上傾瀉下來，鋪了一床，凌霄塵這是第四次見他，總覺得，這一次的龍神……開始變得……不那麼討厭了。
“本尊看到你寫的那些紅色的字……”凌霄塵暗叫不好，這時龍神又道，“仙帝將你交給本尊教養，本尊只是覺得麻煩…………”
“就因為這個你關了我四年！”凌霄塵怒視。
龍神刷地站起來，嚇了凌霄塵一跳。
“今日好好休息。明日起，本尊親自教你法術……”
“你這個怪…………你說什麼！？”
凌霄塵大吃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麼。第一反應就尖叫起來，龍神已經走到門口，突然又停了下來。
龍神頭也不回。
伸手揉揉緊皺的眉頭。
那語氣……彷彿在說什麼極度厭惡的事情。
“……所以你以後……不許再哭了……”本尊很久沒有頭疼了…………
第五十三章半
儘管他不斷地和自己說，“這絕對是在做夢。”可是凌霄塵還是激動的一夜未睡。
龍神走了之後，凌霄塵一直大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鑲嵌的淡黃色巨大魚眼發呆。
這東海，只有龍神的寢宮才用得上那樣珍貴無比的巨大夜明珠，以凌霄塵的身份，有魚眼照明就很不錯了。
東海雖然是海。
可是龍神和海神居住的地方，確實海底深處，一片封閉的神祕空間。
四年前聽說自己要被送到海底的時候，凌霄塵沒想到自己還能在海底見到太陽，踩到陸地，甚至是住進大型的離宮。
這裡和人間界不一樣，和仙界不一樣，和黃泉也不一樣……
凌霄塵很少有機會能出到屋子的外面看看，他只記得窗外生長著淡藍色的珊瑚樹，還會結出象珍珠一樣的小東西，銀璨璨地掛滿了小樹。還有每日去皇傢俬塾的時候，會路過滿是矮珊瑚的庭院和樓閣。
沒有綠色的樹，也沒有花紅的曼珠沙華。
只要一睜開眼睛，凌霄塵就能清楚地意識到，這裡，是東海。
終於……終於可以……學習了麼…………
翻來覆去，迷迷糊糊的時候，天就亮了。
凌霄塵翻出一套新的淺藍色衣服，那顏色很淺，淺到發白，但是這龍宮裡，沒有給他純白色的衣裳可穿。
這些日子，一直專注於修煉豫鬼之術。
凌霄塵繫好衣衫，突然發現，這衣裳，已經蓋不住他的腳踝了。
又長高了……
頭髮也長了……
凌霄塵洗了臉，然後拾起鏡子，有些發呆地看起來。
很久沒有這樣看過自己的臉了。
總覺得，長大了，變化……自己是看不太出來的，只是……為什麼生的，和錦欽一點都不相像呢？
錦欽明明……是自己的父親…………
頭髮也長了……
都到腰後了。
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總是隨性了些。
以前幾天不洗澡梳頭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凌霄塵慢慢拾起梳子開始梳頭，錦欽還在的時候，總是披散著頭髮，他說他的頭髮像雪一樣白……
還說，到了人間界，就帶自己去看雪…………
啪！
梳子從手中掉落，凌霄塵披頭散髮，趴在鏡子前失聲痛哭。
錦欽……
離開你的四年……我無時無刻……都在思念著你……
“怎麼這麼晚才來。”
龍神在一處不太顯眼的庭院裡，坐在一棵平整的玉石上。泛紫色的藍衣上，掛滿了銀絲。
被陽光一照，簡直閃閃發亮，有些耀眼。
凌霄塵有一年沒有站在陽光下了……
這種時候，便開始控制不住地眯起眸子。
“肩膀疼，睡不著。”
凌霄塵低著頭磨磨蹭蹭地走過去，找了離龍神不遠的一處玉石坐下。
“坐到本尊身邊來。”
龍神一副慵懶地樣子，住著下巴眯起藍色的眸子，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睛，銀絲垂落，凌霄塵癟癟嘴，心裡嘟嘟囔囔曾過去，抬眼看到龍神這幅美麗安靜地樣子，竟然覺得呼吸一窒。
“磨蹭什麼？本尊可沒有這麼多時間跟你耗。”安靜被打破，龍神皺著眉看著凌霄塵悶悶地坐到自己身邊，突然拽起凌霄塵的頭髮，露出那黑髮下的那張滿是吃驚的臉。
“你哭了？”
眼睛紅腫得厲害。
“誰讓你捏我的肩膀！”凌霄塵掙脫，龍神閉上嘴，凝視了一陣，又漠不關心地轉回去，不知道在看著遠方的什麼似的，那眼光，很縹緲。
“想學什麼。”
“什麼？”
凌霄塵撫平被抓亂的黑髮，文言立刻坐直了身體，擺出一副很認真的表情。
“什麼多好，只要是……很厲害的……能……能報仇的…………”
“報仇？”
龍神終於從呆滯的狀態恢復過來，斜視凌霄塵，“你要報仇？”
“嗯。”衣袖裡的小手暗暗捏拳。
“想報復本尊？”龍神像是終於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凌霄塵本來是要否認的，報仇自然是為了錦欽……可是這龍神竟然斜視自己！？不可原諒！怒！
“是啊……”凌霄塵怒，“誰叫你關我到發瘋！？”
“…………”龍神不語，直接起身，走到前面，凌霄塵還以為他會發怒，哪知道自己不僅被斜視，這會更被無視了。
龍神走到玉石前的空地處，伸手一指，憑空變幻出一塊半人高的瑪瑙石。
那瑪瑙流光溢彩，凌霄塵被那光芒吸引，立刻從玉石上蹦下來，悄悄走到龍神身後偷看。
“本尊給你三日……”
“什麼？”
“三日之內，將這瑪瑙石劈開，再來正殿找本尊…………”
凌霄塵震驚地四下看了看，吞了口口水，“劈開……沒有……沒有刀…………”
“哼……”龍神輕哼，滿是不屑，“你想報仇，自然是要學習那用來殺人的法術。連石頭都劈不開，還談什麼法術……”
說罷龍神已經或成一道藍光，頓時消失了。
凌霄塵回過神來時，整間庭院除了這塊石頭，便只剩下了自己。
抬頭……
已是正午……
那瑪瑙異常堅硬，凌霄塵將衣袖挽起來，折下庭院中的珊瑚樹枝，這淡藍色的樹枝十分的堅硬，凌霄塵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折下來，折斷處正好成斜面，使得一段變得鋒利無比。
據說東海計程車兵在決鬥的時候，有時也會折下珊瑚樹枝當作武器。
對準光滑的石面。
凌霄塵舉起樹枝，用盡全力的一擊。
紓
火花迸濺。
凌霄塵被瑪瑙石彈開摔到一邊。
珊瑚樹枝被撞擊得粉碎，變成淡藍色的碎片落了滿地。
凌霄塵爬起來，覺得渾身都在疼，珊瑚樹枝竟然斷了。
心底的好奇和不屑頓時消失。
凌霄塵看了看毫無損傷的瑪瑙石，竟然閃爍出一絲恐慌。
確認一般地捏起一把珊瑚樹碎片，手心頓時被劃傷。
“怎麼會這樣……竟然……竟然沒有一點裂痕……這珊瑚……明明就是像匕首一樣鋒利的東西啊…………”
第五十三章
凌霄塵十分後悔早上的時候為什麼沒有吃更多些的飯。
此刻他趴在地上，身邊盡是各種各樣的碎片。
天已經完全黑了。
一點力氣都沒有。
東海神殿的天空沒有星星和月亮，天黑了，就是黑了，只有輝煌的大殿才會散發出夜明珠的幽光。
這個偏僻的庭院也沒有光，可是那塊半人高的瑪瑙石，卻散發著挑釁的光芒。
將凌霄塵一身的傷痕照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什麼都試過了……
什麼都不行……
凌霄塵甚至將身後的玉石搬起來，砸在那瑪瑙的上面。
然後玉石碎的一塌糊塗。
凌霄塵趴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起來。
龍神說給自己三天的時間，果然……不是在說笑。
漆黑的長髮早上還精心梳理過，現在卻汗溼成一團。
白皙的雙手，佈滿了從未有過的傷痕，彷彿被玫瑰枝扎過一般，密密麻麻的全部是細細小小的傷口。
怎麼辦呢……
凌霄塵被餓扁了……
看來龍神可能是忘了吩咐下人定時來送飯，不然凌霄塵就算無法劈開石頭，也會在這裡餓死……
凌霄塵吐了口中的血腥，晃晃悠悠地爬起來，看向石頭的眼睛已經發紅。
下脣被自己咬的出了血都不知痛。
雙手都已經麻木了。
疼得麻木了……而已……比起錦欽……錦欽……
想到錦欽……想到玉帝插進錦欽身裡的那把劍。
他凌霄塵不再是當年的那個小孩子了……
那一天的事情，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錯了。
錯了。
他不該以為錦欽會出現在奈何橋邊。
他不該丟下錦欽的屍體跑去忘川河哭喊。
他那個時候小……
可是現在他卻長大了。
錦欽……
你從未教過塵兒……何為死亡………
“啊啊啊啊啊…………！！！！！！”
凌霄塵突然發狠，失神地衝向那瑪瑙石，用雙手拼命地敲打，石頭自然沒有傷痕，凌霄塵的雙手卻漸漸流出血來，越流越多，順著石頭滴到了地上，在石頭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錦欽！我要替你報仇！！我要替你報仇！！！”
凌霄塵一邊用手砸著石頭一邊哭喊。
“我要替你報仇啊！！我知道你死了！我知道你再也不會出來看我了！我就是想你！我就是想你啊！”
“我要學習法書！我要學殺人的法術！我要殺了那個人！殺了那個人啊！！”
“為什麼啊…………”
凌霄塵已經感覺不到雙手的存在了，那雙白皙的，錦欽最喜歡握的手，已經血肉模糊了。
凌霄塵靠著石頭坐在地上，任憑淚水刷刷地往下流，卻只是不再發出抽泣的聲音。
“為什麼呢……我連一塊石頭都劈不開……果然……果然我…………”
攤開手掌，血肉模糊。
這雙手已經是紅色的了……
凌霄塵苦笑，“我的手……以後都是這個血的顏色了……為了你……為了報你的仇…………”
黑暗裡，除了石頭都是黑暗。
黑暗……
真是令人歡喜的顏色。
凌霄塵呆呆地看著手指，不知不覺，身邊的陰暗處開始有毛動的黑影。
聽到細微的聲響，凌霄塵彎起粉嫩粉嫩的嘴角。
“你們來了啊……”
是鬼魂。
成千上萬的鬼魂。
不知道何時起，凌霄塵的御鬼之術已經出神入化，世間再難尋敵。
是黃泉的遊魂聽到了凌霄塵悲切的痛哭，不用特意召喚，便成群結隊地向這裡聚集。
只要有足夠的黑暗，就可以穿梭三界，甚至是龍神的亭宇。
“你們來了……”凌霄塵微微笑著，歪倒在地上，一整天的失敗已經由剛剛的痛哭而變得清醒。可是他真的沒有力氣了……
黑影難得地這一次沒有成型。
而是不斷地向凌霄塵的方向聚攏。
凌霄塵有些吃驚，因為在瑪瑙石的透光下，聚攏過來的鬼魂被光灼燒，甚至是消失，可是大量的鬼魂彷彿天降一般，不斷地向這邊擴散。
凌霄塵也能感受到黑暗中的那份熟悉的寒意。
不禁打了個哆嗦，視線往下瞄，幾捧鬼魂以黑影的形態已經吸附在自己的手上，怎麼甩也甩不掉。
這……這是怎麼了………
凌霄塵有些驚恐。
掙扎地爬起身來，才發現黑影已經順著自己在石頭上來留下的血印蔓延著向上爬。
石頭上的血和自己的手上的血都被黑色的鬼魂覆蓋。
然後血液開始凝結。
發出一種想水結了冰一般的咔嚓咔嚓的響聲，寂靜的夜裡，格外的響亮。
周圍越來越黑。
凌霄塵驚訝地站起身來，那半凝固的黑影就順著手一直拖到地上在蔓延上石頭。
那石頭被包裹的越來越嚴密。彷彿被黑暗吞噬。
凌霄塵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然後就在這時。
石頭的光芒被徹底掩蓋。
突然手上鑽心的一痛。
然後只聽到喀嚓一聲。
石頭竟然碎了。
支離破碎。
半人高的東西頓時瞬間化成一堆黑色的沙子。
整間庭院更加黑暗。
凌霄塵眯起眸子 ，才能看清，那黑影包裹著碎石，然後慢慢吐出。
順著凌霄塵的手慢慢迴歸成型。
竟變成了一把純黑色的寶劍。
那黑色的幽光中，隱隱血色。
凌霄塵的血…………
第五十四章
石頭竟然碎了。
支離破碎。
半人高的東西頓時瞬間化成一堆黑色的沙子。
整間庭院更加黑暗。
凌霄塵眯起眸子 ，才能看清，那黑影包裹著碎石，然後慢慢吐出。
順著凌霄塵的手慢慢迴歸成型。
竟變成了一把純黑色的寶劍。
那黑色的幽光中，隱隱血色。
凌霄塵的血…………
凌霄塵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 ，周圍開始明亮起來，天亮了。
凌霄塵昏睡了一覺又一覺，直到第二天黃昏才徹底清醒過來。
手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可是生疼，紅糊糊黑糊糊一片片，凌霄塵自己看著都發冷。
好疼。爬起來，身上的淡藍色的衣裳早就黑得不成樣子，破破爛爛的，臉也全黑了，像個煤堆裡爬出來的花貓。
抓起一把瑪瑙的灰塵，扯下一塊破碎的衣角包好，凌霄塵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才發現那把黑色的劍，在白天裡，竟然消失不見……
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凌霄塵肯定這劍是鬼魂形成的……是不是自己御鬼之術又厲害了呢……
這麼想的話就通了，因為自己只有夜晚的時候才能將鬼魂召喚出來。
凌霄塵已經不餓了。
因為他餓得過勁了，乾脆就感覺不到餓了。
來時的路根本就不記得。
此刻這偏僻的庭院裡，除了自己一個人都沒有……
龍神的大殿…………怎麼走……
怎麼走……
真是的……沒想到那個怪物竟然就這麼把自己丟在這裡了？不知道小孩子正在長身體，需要吃飯的麼！？
凌霄塵越想越生氣，連忙從珊瑚樹間穿梭過去，想趁天黑之前，找到出去的路。
走了一陣，聽到了一陣水聲。
凌霄塵停住腳步，第一個反應就是……
水裡有魚……可以…可以吃！
凌霄塵順著聲音踉踉蹌蹌地跑過去，果然找到了一間小水潭。
水潭不深，只到凌霄塵的腰間，潭下全是圓滑的卵石，水清澈透底，凌霄塵清清楚楚地看到水中游弋著的紅色鯉魚……摸了摸嘴邊，好像流口水了……
一把捏住一條，真是又肥又大……
凌霄塵紅著眼睛將魚送到嘴邊，才竟然想起……這魚還是生的……
凌霄塵黑著臉將魚又丟在水裡，他不是不會考魚，只是……他連生火的法術都不懂。
水花激起一片，凌霄塵突然覺得周身奇癢無比……頭髮還有一股血腥和什麼的混合的氣味。
將水攪渾，凌霄塵扯了衣服往水裡一跳，舒舒服服地洗起了澡。進水的時候天就開始黑了，水裡暖暖的，凌霄塵竟然又這麼的睡著了。
“醒了？”
再醒來，竟然已經躺到了**。
頭上的雕花很熟悉……
這不是……自己的房間麼？
凌霄塵猛地驚醒，發現龍神正坐在自己的床邊凝視著自己。
“幹……幹什麼……！”凌霄塵拉起被子遮住自己沒穿衣服的身體，這……這傢伙難道就這麼讓自己赤身**地回來了？
“你在水裡睡著了……”龍神淡淡道，“我就抱你回來了。”
凌霄塵連鼻子都歪到一邊去了，心道這怪物哪裡來的好心。
龍神的下一句話，徹底令凌霄塵失控了。
“你餓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還敢說！！我要殺了你這禍害！！”
凌霄塵猛地撲過去，想掐龍神的脖子，然後突然意識到自己和龍神的法力差距，這一動作簡直是送死，可是撲過去的勢頭停不住，於是凌霄塵瞬間改掐為抓，一把抓住龍神的衣襟，一幅想要打架的勢氣。
龍神竟然沒躲開。
兩個人的距離頓時貼的極近。
呼吸相聞。
龍神眨眨眼睛，可能是自己的衣襟頭一次被人抓住，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凌霄塵抓完立刻就後悔了。他已經餓得沒力氣了，肯定打不過他。
可是龍神的雙手竟然順勢摟住了凌霄塵纖細的腰肢，輕輕將凌霄塵摟進懷裡。
“你好溫暖……”
龍神閉起眸子，手掌不受控制地在凌霄塵光滑的背脊上游移，凌霄塵被一雙冰冷的手摸得雞皮疙瘩全起來了，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發現龍神看似身材纖細，肩膀卻出奇的有力氣。
“從來都沒有人碰過本尊……”龍神的睫毛微微顫抖，安安靜靜地說，“原來你的身體這麼暖和。”
“原來你的手這麼冰涼。”凌霄車拉下臉，十分的不高興。
龍神連忙放開凌霄塵，凌霄塵扯過杯子蓋住身體。
“那石頭……你劈開了……很好。”
龍神微微彎起嘴角，凌霄塵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原來這老怪物還有別的表情啊……
還挺美的……
“你休息一日，明日就開始學習吧。”
“好！”凌霄塵一個激動，肚子這時竟然嗷嗷叫了起來。
臉紅。
龍神拍拍手，立刻有下人端來拌了碎肉的熱粥，凌霄塵一把搶過，立刻狼吞虎嚥起來。
下人退下，龍神看著凌霄塵毫無形象地大吃，突然悶悶道，“給你送飯的事情……是本尊給忘了……”
“噗！咳咳！”凌霄塵一口噴出來，嗆得厲害，罵不出來，就狠狠瞪了龍神一眼。
總有一天會被你害死！
凌霄塵咒罵。
真香啊…………凌霄塵又要了一碗。
一連吃了四碗粥，凌霄塵拍拍鼓起來的肚子，覺得此刻死了也甘願了。
抬眼，龍神還坐在這……凌霄塵看著他，總覺得自己對這個龍神……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不過說實在的……討厭還是討厭的，只是……沒那麼恨他了…………
“玉帝是我的侄子……你知道吧。”
龍神莫名其妙地一句話，凌霄塵的眼光卻頓時犀利起來。
“果然……”龍神看著凌霄塵的眸子，淡淡道，“玉帝和本尊說你的記憶消失了，可是本尊看你並不是如此呢……”伸手拉過凌霄塵，扒開頭髮，露出那雙充滿仇恨卻越發美麗的眸子。“你的眼睛……一提到玉帝的時候……就會變得充滿怨恨……”龍神摸了摸凌霄塵的頭髮，流露出連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溫柔。“也許玉帝因為什麼給你施加了遺忘的法術，但是看來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的法術失敗了呢……”
凌霄塵別開頭，龍神靜靜地道，“本尊執掌東海，卻不喜歡過問是非，你的父親的死……本尊也是事後才聽說，至於你和玉帝有什麼怨恨，他為何想要抹去你的記憶，本尊都不知道，也不想過問，不過，玉帝當初將你交給本尊的時候，有些事情，本尊覺得是時候告訴你了。”
凌霄塵豎起耳朵。
“那囚室裡的人，確實和本尊有些關係，至於這其中的緣故，就連本尊也說不清。”
看著凌霄塵一幅我才不信的表情，龍神竟不知該怎麼解釋才好。
“從本尊出生起，就有那間密室，我的父親，也就是第一代的龍神，曾經叫我發龍誓，不許進那密室，也不許窺探，所以本尊不知道你在裡面看到了什麼。即便本尊想知道，也不能問。”
“什麼！？你還不知道那密室裡關著的…………！”
“…………”龍神搖搖頭。
“騙誰呢？”
“本尊從未說過謊話。”
“好吧……我信……”其實凌霄塵也不知道這些話，自己該如何消化。他甚至比龍神更加震驚，總覺得……那一夜……他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祕密…………或者……是陰謀！？
“可是玉帝帶你來的時候……和本尊說，他的父親，也就是先代先帝，曾經接受過本尊的父親的一隻錦盒，是本尊的父親叮囑交給本尊的，關於密室的真相，只要本尊答應將你留在東海撫養成人，在你十六歲的那一年，便可以開啟那錦盒，這錦盒，本尊的父親曾經和本尊說過，只有開啟它，本尊才能成年…………”
“你還未成年？！！！”凌霄塵驚指。
龍神似乎不太喜歡別人指著自己，微微皺眉，凌霄塵忙收了手指。
“未成年又如何。”
“果然是老怪物…………”凌霄塵心底道，這話，現在打死他也不敢說出來。
“所以你才收留我的？”
“嗯。”
“為了那盒子？”
“嗯。”
“你不想知道那密室關著什麼嗎？”
“想，但是不能問……”
“我告訴你啊！”凌霄塵蹦起來，那手按住龍神的肩膀，滿眼興奮，“你要你教我最厲害的法術，我就告訴你那裡面是什麼！你父親不許你問，可沒說不許別人告訴你！”
“………”
龍神一臉怪異地盯著凌霄塵看了半天，慢慢吐出一句話，嚇得凌霄塵冷汗淋漓。
“可是本尊的父親曾說，誰若闖進密室，必殺。”
“！！…………你就當我剛才什麼都沒好了…………”凌霄塵擦冷汗。
“可是本尊不想殺你……”
“為什麼？”
凌霄塵放下擦汗的手，那手因為滿是傷，又泡了水，腫得老高，被龍神命人在他睡覺的時候，就細心包好了。
龍神表情突然一動，然後撫開擋在眼前的銀絲。
猛地一把將凌霄塵拉過來，低頭就印上了凌霄塵驚訝得微啟的脣。
就這麼輕輕地貼著，也沒有深入。
龍神左右磨蹭了一下，就放開了，凌霄塵果然又被嚇傻了。
“本尊發現很喜歡和你親親……所以不想殺你了…………”
第五十五章半
好奇心殺死貓。
當天晚上，凌霄塵輾轉反側，越是想著密室的事情越是抓心，於是等到了半夜三更，捻指找來一隻鬼混做替身，自己輕鬆地溜出了房間。
一路順利摸到龍神的書房，空無一人，凌霄塵再一次啟動機關，鑽進密道里。
密室的機關並沒有變得更加複雜危險，龍神沒想到警告過凌霄塵之後，他竟然還敢溜進來。
手腫得厲害，又麻又癢，凌霄塵不禁想起小時候那次被鬼魅魍魎弄得渾身是傷的時候，那個叫林菲的一伸手，傷就好了……真方便啊…………
凌霄塵來到了石牢前，籠條裡，那個和龍神一模一樣的黑髮少年依舊安安靜靜地坐在地上，身上的衣裳也不髒，彷彿時間在他的身上，停止了一般。
“你來了？”
子辰看到凌霄塵，露出一絲驚喜地神色。
凌霄塵找了上一次對著籠內的地方坐下來，靠著牆壁，遠遠地和子辰面對著。
“你想出去麼？”上一次的詢問一無所獲，這一次，總點問出些什麼來才行。
“……”子辰垂下眸子，又開始一言不發。
“唉……”凌霄塵嘆了一口氣，“既然你不喜歡我問你問題，那你問我好了。”
“嗯。”子辰乖巧地點點頭，眸子中又充滿了喜悅，“你叫什麼？”
“凌霄塵，你沒記住麼？”
“這次記住了。”
“你叫子辰？你怎麼和龍神一個名字？”
“…………”
凌霄塵雙手靠頭，歪歪嘴角，“好吧……我不問……你繼續問我好了…………”
子辰猶豫了一下，有些膽怯地開口，“……你以後……還能再來麼？……一直……一直都是我一個人…………”
“一直一個人……”凌霄塵突然有種惺惺相惜的衝動……
一直都是一個人……
和自己一樣……
只是自己四年便要發瘋，這少年……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不……龍神說過他的父親留下的錦盒……錦盒關係著密室，那著少年，豈不是被關了千千萬萬年？！
“一直都是你一個人…………多……多久了……”
眼角有些溼潤，嗓音有些沙啞，凌霄塵只要一想起那種孤單的滋味，就想哭。這是龍神無意識給他造成的傷害，而且這傷痕刻畫在心底，永遠都不能忘卻。
斷斷續續地交談了片刻，凌霄塵除了這少年叫子辰，被關在這個密室一個人呆了無數年還沒死之外，一無所獲。
“以後我就要和龍神一同學習法術……只要不被他發現……我以後天天都來陪你……好不好？”
其實凌霄塵對這少年除了好奇本沒有別的什麼感情。
可是一旦知曉了少年的那份孤單，凌霄塵心底最柔軟的那一部分，卻被出乎意料地觸動了。
我想陪著他……
我知道他的那種孤單……
凌霄塵的心底在叫囂，甚至有些失了神智了。
“好，說定了。”子辰非常的高興，他想往凌霄塵的方向移動，卻拉動了手上的鐵鏈，發出嘩嘩啦啦的響聲，頓時兩個人都是一驚，然後迅速沉默下來了。
“一個時辰了，我得走了……”凌霄塵被鐵鏈的聲音召回了神，便立刻起身，拍拍衣裳上的溼泥，子辰也不動彈，只是悲哀地看了看鐵鏈，不再做聲。
可是就在凌霄塵轉身的那一刻，悠悠悲哀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其實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子辰垂下眸子，劉海擋住了眼睛。沒有背捆住的手捂住了半邊臉，“我不知道在這裡已經呆了多久了……我……已經什麼都忘記了……除了自己的名字……龍神是什麼？……我……我已經……什麼都不記得……都不記得了啊…………”
“那你記住我吧……”凌霄塵轉身，聲音有些激動，“對不起……子辰……以後我不問你了……我會再來看你……只要有時間……就來，決不丟下你一個人……”
“一個人寂寞的時候……就想著另一個人……”
就像我寂寞的時候……就想著錦欽……
“子辰……寂寞的時候……就想我……一直想我……想到我來為止……”
“好……”
子辰彎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和龍神一樣美麗的微笑。
“我等你。”
“哎呦！！”
凌霄塵的頭上捱了一下子。
“你打我幹嗎？”
凌霄塵疼得哇哇大叫。
“本尊親自教你法術，你還敢偷睡？”
龍神收起珊瑚戒尺，凌霄塵的頭上已經腫了好幾個包。
沒辦法……他困啊！
每晚都要膽戰心驚地去偷看子辰，睡眠不足，白天還要上課，凌霄塵正直生長的時候，本來就缺覺。
“誰讓你竟教我這些沒用的東西。”
“這都是法術的基礎，你不會這些簡單的技巧，怎麼學好殺人的法術。”龍神皺皺眉，突然輕鬆地說道，“也不知道是誰，餓了兩天還不會生火烤魚吃……”
“你！！！！！”
凌霄塵氣的咬牙切齒，“我還是孩子呢……需要長身體！我……我困阿……”
晚上偷偷溜出去的事情，打死他也不敢說。
這回龍神確實聽進去了。
只見他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丟下珊瑚的戒尺，將凌霄塵一把拉過來，一路拖帶到他寢宮的那張大**去。
“幹……幹什麼！？”
凌霄塵被壓在**，大驚，掙扎。
“別動，你說得對，從今天開始，每個下午給你三個時辰的時間睡午覺，你快些長大，我也落得輕閒。”
“…………”竟來學會了厲害的法術，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這個傢伙的鼻子打歪，凌霄塵惡狠狠地瞪了龍神，抵不住睡意，蹬了鞋子翻身就睡。
“……嗚……你！”
不到一刻，凌霄塵又驚坐起來，“你幹嗎爬上來！？”
“一起睡唄。”龍神除了外衣就往下躺。
“不行！你給我下去！”
“這是本尊的床……”
“那我走！”
龍神不由分說地一把按住凌霄塵的頭，強行地將他摟進懷裡。
“別吵……快睡……本尊真有點困了……”
“你！你！嗚嗚！放開我！！”
“……好暖……”
“你不要**啊！喂！嗚嗚！……嗯！……不許親了……不……嗚嗚…………”
第五十五章
“子辰……寂寞的時候……就想我……一直想我……想到我來為止……”
“我等你……”
凌霄塵確實是個遵守諾言的好孩子。
自從有了午睡的特權之後。
凌霄塵一邊和龍神學習法術，一邊每夜都去偷看子辰，和他聊天，挑揀著，給他講每一天發生的故事。
那把黑色的劍，凌霄塵不管使用了什麼方法就是召喚不出來，終於有一天，他想到，也許是自己的血，才使得那鬼魂自發聚整合型，可是每當凌霄塵想偷偷給自己放血的時候，總是被龍神撞見。
一提到龍神，凌霄塵就氣得牙癢癢。
幾日下來和龍神可謂是朝夕相處，每每下午他都被龍神強制性地摟著睡覺，凌霄塵又不禁想起第一次兩個人相見的模樣，唏噓起龍神掐著自己脖子的場面。
自從知道龍神和自己一樣未成年之後。
凌霄塵便習慣性地將龍神看成活了千萬年的孩子。
也正是因為這種日月積累的朝夕相處。
凌霄塵根本感受不到兩個人一點一滴的變化。
有規律的生活過得出奇的快。
一轉眼兩年，凌霄塵已經十二歲。
第一年，凌霄塵專門學習如何搏殺敵人。
練習的物件自然是龍神，從第一天開始的時候，龍神就交給凌霄塵那把總是用來打頭的珊瑚戒尺，並且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兩個人就在這個小小的圈裡行動，龍神叫凌霄塵在圈內，拿那戒尺想盡辦法碰到自己。
第一天的時候，凌霄塵根本碰不到龍神的衣角。甚至連影子都追不上。
一個上午的奔走就已經勞累不堪，下午的時候，凌霄塵還要忍受龍神的百般揉捏**，身上都是龍神的爪子印。
晚上的時候，凌霄塵跑去見子辰，把一肚子火氣全部 傾訴。
子辰呵呵笑著，拿手上那鏈子比劃著，叫凌霄塵怎麼追上龍神的影子。
第二天龍神又來了，凌霄塵按照子辰的法子，一下子就點到了龍神腳邊。
龍神果然驚奇地看了凌霄塵一眼，然後身型變化得更快，凌霄塵又白費了一上午。
第二天晚上凌霄塵繼續偷跑到密室求學，子辰雖然記憶破碎，但是這些武術法學倒是清楚，甚至不比龍神差，凌霄塵本來和子辰沒什麼話題，這下子彷彿找到了交集，每每都談得不亦樂乎。
一週後，凌霄塵成功地扯下龍神的衣角一片，‘捉鬼遊戲’才算結束。
從那以後龍神的訓練更是花樣百出，凌霄塵每每找不到對策，就跑去問子辰，時而久之，凌霄塵特別的好奇龍神和子辰曾經的師傅是誰。
龍神只淡淡一句，“忘了。”子辰更是簡單，熟練地搖頭，表示不記得。
第二年，凌霄塵終於勉強追上龍神的身法腳步，這才第一次接觸到正式的法術。
比起那些生火燒柴變出夜明珠的小把戲。
這回可是真傢伙。
得知第二天要正式學習法書的那天，凌霄塵激動得一夜沒睡，恨不得飛撲進密室和子辰說。
頂著大大的熊貓眼，凌霄塵哈氣連天地開始了第一次法術課。
天界人界黃泉的法術均不一般。
天界既是仙術，人間即為妖術，妖術，又分為初級中級和高階，一切法術的基礎都是那種求生的本能。
再往下練習，才是真功夫。
人間界的中級妖術，每種妖族之間又不盡相同。
攻擊力強大的，族群大，勢力強，攻擊力弱小的，比如連生火都不會的墨狐一族。靠著世間奇有的強大治癒術，還是走向了無法自保的滅亡的道路。
而高階妖術，卻沒有分別，說穿了便是中級的仙術，妖族們修煉它，以渡天劫，位列仙班。
但是錦欽曾經透露的黃泉之術又和仙術不同。
因為黃泉的居民都是成不了真仙的散仙，法術雖是仙術妖術混合一派，卻處處透著鬼氣，黃泉的法術，是鬼術。
而且神祕至極，可是錦欽走的太急了，除了那次討凌霄塵開心而無意間傳授的御鬼之術，其他的，都還沒來得及。
而龍神的法術又成一派。
能將仙術練至巔峰的，是仙界的掌控者，仙帝的光明法術。
妖術中多些火屬性木屬性金屬性之類。
龍神顧名思義，他最厲害的法術自然是水系，水，以柔克剛，即便是最堅硬的金石，也會被龍神的水龍咬碎。
至於黃泉一派，則屬於暗系，因為黑暗對施展鬼術有利，一般弱小的鬼魂，很難在光中存在，就連凌霄塵那把以血為契，以魂為體的鬼劍，以現在凌霄塵的法力，到了白天，自然維持不住形態，化散而去了。
龍神本來的意思是，這一年之內，以凌霄塵的聰明才智和法術天賦，足可以從體內召喚出自己的龍器，以便施展龍族法術。
可是他轉念想到凌霄塵既不是仙人，更不是龍族，別說龍器，就連自己的水系法術也應該一事無成。
於是他轉念想教凌霄塵暗系法術，自己卻苦惱一竅不通，還不如凌霄塵的招鬼厲害。
而他身為龍神，更不能隨便去黃泉抓個人回來，於是法術的問題一再擱置，龍神則專心致志地教導凌霄塵如何召喚自己的法器，即便凌霄塵學不會龍族水術，至少由自身而發的法器，是可以成功的。
可是事情有了意外的發展。
那一日凌霄塵的法器依舊毫無進展，偶爾也只是換出一些陰暗的影子，一動彈，就打散了。
龍神無意間使出了小小的水術，凌霄塵一見了就兩眼放光，非要龍神將口訣傳授給他，龍神施法術本來根本不用唸咒語，可是瞧著凌霄塵那臉期盼的可憐樣子，心底忽地一抽，念他這半年毫無進步，定是心裡不舒服，於是就隨口說了，哪知道凌霄塵唸了念，揮了揮手，一股清澈的甘流就從凌霄塵的手裡湧出。
凌霄塵激動的大叫，“子辰你看！有水！有水哇！！”
這是凌霄塵第一次叫龍神的名字，龍神不知道凌霄塵早就和密室裡的‘子辰’叫的熟熱，不過是一時激動，叫出了口。
龍神不知道，他只知道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凌霄塵的口中念出來的時候，有一股莫名奇妙的激動，控制著身體，不由自主地擁住那個快到自己肩膀的小人，垂頭熱吻。
第一次……
龍神的小舌探進了凌霄塵的嘴裡。
第一次……
龍神清楚地感受到了那條滑膩的驚慌躲閃的小舌頭。
第一次……
龍神知道凌霄塵的脣，比想象中的要甜。
第一次注意到……摟在懷中近兩年的野孩子，已經變成了美麗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