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1年四月,漢軍與晉軍在河南陽翟附近對峙已經近一個多月時間,兩軍實力都已經大不如前。
那司馬越派大將孫琦率大軍2萬人駐軍在許昌城外,與許昌城中守將王卓遙相呼應,組成第一道防線,攔截漢軍的進攻。而後又寄書信給徐州刺史郭夔,濮陽太守馮旭,讓其在徐州、濮陽邊境佈陣,嚴防漢軍突圍北上。至此,晉軍形成合圍之勢,將漢軍劉粲及石勒等人圍困在許昌城北邊,方圓三十里的一個平原區內。
“連日作戰不勝,平陽的漢軍救兵又遲遲不到,諸位可有什麼好的法子?”漢國太子劉粲對著眾人問道。
如今雖已是回暖的季節,但北方依舊颳得厲害,尤其是平原上四下無樹木遮擋,因此太子劉粲依舊穿著一件裘皮棉襖,怔怔的望著營外。
“太子殿下,我打算今晚派幾名將領帶八千精兵前去孫琦那裡劫營,屆時許昌城中若得知訊息,比如出兵營救,此處有一片小樹林,請太子殿下吩咐人在這裡準備截殺許昌的援兵,這樣便可一舉兩得。”
石勒指著地圖上一個位置說道。太子看看地圖,又抬頭望望眾人,還未開口,座中大將王彌已經起身,拱手說道,“石將軍去劫營,我願領兵在此埋伏,截殺許昌的援兵。”
石勒聽王彌說的豪爽,不禁有些感動,這王彌平日裡與石勒互不相容,但此刻緊要關頭能以大局為重,卻也令人欽佩。然而太子似乎未有讚許的意思,太子聽了王彌的話,思索了一會,緩緩開口道,
“諸位的意思,還是要跟司馬越都下去嗎,沒有突圍的意思?”
太子此言一出,石勒等人當即明白過來,原來太子近來看著兵力不斷消耗,必然是心裡沒了底氣,想要向北突圍逃出晉軍的包圍圈。
石勒與那王彌對視一眼,二人雖然沒有撤兵之意,可對於長此以往究竟能捱到什麼時候,能否跟司馬越長期對峙下去,心裡也沒有足夠的把握。
皇太弟劉乂見勢,凜然說道,
“太子殿下不必多慮,此刻將士一心,都沒有撤軍的心思,做主帥的更應該有所表率才對,千萬不能自己折了士氣,即便真到了窮途末路之時,我等也會拼了性命保護太子突圍。”
太子劉粲見劉乂這樣說道,自然也就打消了撤兵的念頭,“好,那就聽諸位的,夜襲孫琦大營。”
當天晚上,石勒部將夔安帶隊,王陽與支雄二人為副將,領著8千精兵沿著一天小道直奔晉軍大營而來,那邊王彌也帶著本部5千兵馬出兵許昌,在城外一片樹林裡埋伏了起來。
夔安等人要看要到達晉軍營寨時,天空突然響起了巨雷,緊接著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春雨澆了下來,頓時將行軍的腳步聲與馬蹄聲掩蓋住了。
“真是天助咱們,今夜趁著大雨,定要大破晉軍。”夔安興奮的對著眾人說道。
大軍行至孫琦軍營外時,守夜計程車兵早已經鎖到了軍帳中了,只有不遠處的瞭望臺上站著一名官兵,哆嗦著四下裡亂瞅。
夔安伏在一處土丘後面看了一會,取下腰間的弓箭,仔細瞄了半天,心中暗暗祈禱,然後只見羽箭如閃電般脫弦飛出,不偏不倚剛好射中那官兵胸口。
“殺。”夔安大喊一聲,帶頭衝下土丘,身後萬千軍馬也都不甘落後,大叫著殺奔官兵軍營而去。由於時值雨天,軍營外沒有火把,只有一座座軍帳如墳堆一般透出些許的亮光,也為迎面殺來的8千精兵指明瞭方向。
許多官兵都還在帳中酣睡,即便聞得帳外喊聲四起,也以為是雷聲大作,沒有在意,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做了刀下之鬼。夔安、王陽、支雄三人分領兵馬,如虎入群羊一般,在敵軍陣營中逢人就砍,殺的官兵毫無還手之力。
“不要慌,給我上馬備戰,亂著斬首。”晉軍大軍孫琦從夢中驚醒,看得漢軍殺人營中,憤怒的叫罵著,然後順勢砍了從身邊經過的兩名官兵,卻依舊沒能阻撓眾人的驚慌失措。那孫琦不甘心,光著膀子從旁邊拉過戰馬來,手提一柄長斧朝著漢軍殺了過來。
漢軍似乎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敢還手,而且甚是勇猛。孫琦手揮長斧殺到漢軍中,頃刻間十多名漢軍騎兵就被他剁翻在地,餘下的四散逃去。那官兵見到主帥這等勇猛,方才稍稍定神,不少人折回到營帳中取回兵器,跟著漢軍廝殺了起來。
那邊王陽看見孫琦這樣囂張,勒住戰馬,在暗中取出弓箭,對準那孫琦一箭射了過去,只聽得孫琦大叫一聲,箭中左臂,鮮血直流,卻仍舊單隻手拎著長斧在漢軍中揮舞,又砍翻幾名漢兵。
“賊將休得猖狂。”
王陽與支雄二人幾乎同時迎了上去,一人使刀一人使槍,殺的孫琦毫無招架之力,虧得旁邊一名副將來救,勉強將孫琦護在身後。那副將卻是沒過幾回合便被王陽砍在馬下,再看孫琦,早已消失在亂軍中。
那邊樹林中王彌親自帶兵正在伏擊官兵,只見北邊小路上跑來幾匹快馬,為首計程車兵剛要出擊,王彌將人攔住,小聲說道,
“讓他們過去,咱們只攔截許昌城中的援軍。”
許昌城離孫琦的軍營相距不過二里地距離。幾匹快馬在城下叫開城門,沒過多會,只聽得城門大開,裡面嘈雜聲四起。天空中還在繼續下著細雨,遠處黑漆漆一團,王彌雖看不清對方有多少兵馬,但憑著聲音越來越近,當即大喊一聲,弓箭手萬箭齊發,官兵一聲聲慘叫,然後紛紛墜馬倒地。
“殺。”王彌手持砍刀,帶頭殺出樹林,殺向官兵。那官兵毫無徵兆猝然臨敵,正不知樹林中有多少人馬,下意識的紛紛後撤,被王彌抓住機會大殺一陣,待得官兵回過神來,暗地裡已經被王彌看似千餘人。
王彌在這邊截住援軍,夔安在不遠處劫營掠奪,殺的孫琦毫無辦法,起初還抵擋了一陣,隨後自己負傷被部將救了出去,大營中沒了主帥,便再無硬手能抵得住夔安的大軍。
“將軍,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幾個部將苦苦哀求。
孫琦焦躁的看著不遠處,聽聞一聲聲慘叫傳來,不由得悲從心起。
“救兵怎麼還沒來,到底派去了沒有,再派人去許昌,搬救兵過來。”孫琦對著身旁一人咆哮道。
“將軍,那邊樹林中也有漢軍埋伏,此刻已經截住援軍正在廝殺,情況跟這裡一樣的。”
“啊。”孫琦驚叫一聲。
“身為將帥,戰死沙場乃理所應當,如今苟且偷生,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太傅。”
孫琦憤怒的喊道,然後推開眾人,提斧上馬,重又殺回營中,幾名部將見狀,也大為震撼,忙上馬跟了過去。
這孫琦帶著幾名副將殺回營中,已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在亂軍中衝突一陣後,官兵見得主帥回來,也多少壯了些膽氣,跟著孫琦一起迎敵。
兩軍殺到快要天亮,夔安見到這樣再殺下去似乎沒有太多意思了,何況天亮之後如果援軍到來,當真不好應付,於是便舍了孫琦,吩咐人聯絡不遠處的王彌,一同收兵回營。
孫琦帶著兩名部將,親自追趕了一陣,看看離著許昌越來越遠,不敢在冒險深近,故而恨恨的帶兵折回到了軍營。
是役,孫琦折損兵馬一萬餘人,許昌援軍死傷兩千多。一大清早,孫琦便好書信,派人帶給陽翟的晉朝太傅司馬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