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笙入伍後的第一次考核很快就到了。
考核的內容分為兩項,一項是赤手空拳過招,一項是拿兵器過招。考核的成績會記錄在冊,作為提拔人才的依據。
辛笙所在的小隊有六十人,被分為六個組,每個組的十人先較量,根據成績排序,每組挑出前三名共計十八名士兵再比,前五名將會有不同程度的獎勵。
一月一考核算是小考,每半年,隊內累積成績最好的五人會代表本組參與小隊之間的比試,如果能在大比中獲得名次,就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情了。據說盧志堅在去年的大比中就獲得過名次,這才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被提為了百夫長。
考核的時候也有一些要求,為了防止惡意傷害,比賽都是點到為止,如果傷人嚴重,反倒影響成績。
辛笙他們屋的人都比較興奮,當然除了辛笙。
等待宣佈分配的時候,盧志堅特意跑到他們這邊讓他們放鬆,不要緊張。
其實辛笙想問,盧志堅到底哪隻眼睛看到他們緊張了,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兒,這個興奮的時刻誰還顧得上緊張。當然他也只能想想,這時候要問出來就太煞風景了。
“辛笙,發什麼呆呢!祝你取得好成績!”
辛笙趕緊答道:“多謝盧大哥。”
“那我先走了,你們好好比。”盧志堅說完
便匆匆離開了。
袁振高呼一聲,“兄弟們,一起努力吧!”
“好!”整齊的回答把正在神遊的辛笙嚇了一跳。
比賽正式開始,辛笙與龐松分到了一組,袁振在別的組,二子與他們都不同組。
龐松有些鬱悶,他和辛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呢?比賽已經開始,容不得他多想,趕緊拋開雜念投入到比賽中。
一上午過去了,比賽過半,辛笙的成績在組內暫列第一,龐松則與人並列第三,這讓他覺得很有壓力。
下午的比試很快進行,最後一場龐松與辛笙打。
龐松看了看記成績的牌子,他現在是第三,排第四的人與他差距小,那人這一場的對手是組內排名倒數第一的,所以那人這場是毫無懸念的必勝。再看看他自己的對手,連盧大哥都不能打敗的辛笙,他這場是毫無懸念的必敗了。
這樣一來,龐松的最終成績就只能在小組內排第四,根本就沒有爭奪全隊前五的資格。一向爭強好勝的龐松在認清形勢後,有些自暴自棄了。
“還未開始就放棄,這不是你的風格啊。你就這麼怕我?”辛笙冷冷說道。
龐松一聽辛笙嘲諷的語氣,頓時就像只炸毛的貓,“笑話,誰說我怕你!咱倆正好比劃比劃,我想揍你已經很久了!”
辛笙心道:這才是正常狀態
下的龐松,還是這樣讓人順眼些。
“那就努力來揍我吧,不過最後誰揍誰還說不定呢。”
龐松惱了,不管不顧衝了上來,辛笙輕易躲過,龐鬆緊接著又揮出一拳,這一拳意料之外居然擊中了辛笙的腹部,可辛笙的腹部一收縮,龐松的拳頭就滑開了。
辛笙看龐松有些愣神,趁機揮出一拳,龐松趕緊躲過,辛笙心想:這小子還是有幾分實力的。於是毫無心理壓力的偷偷放水。
三招過後,二人居然打了個平手。如此一來,龐松與先前排第四的並列第三。一般出現並列名次的,只需再比試一場決出勝負即可。
龐鬆鬆了一口氣,這個對手可比辛笙好對付多了。可是,辛笙為何要幫他,明明他們二人關係並不算很好。
這時候已經有人問辛笙怎麼會贏不了龐松,辛笙僅僅一句“輕敵了”就把自己摘乾淨。眾人紛紛羨慕龐松的好運氣。
最後龐松險勝獲得了小組第三,辛笙毫無疑問是第一。
袁振也進入了他所在小組的前三,二子只是第五,不過他不在乎,只要不是最後一名就行。
他們屋現在住了八個人,總共五個人進入了各自所在小組的前三,剩下三人成績也不算太差。於是在自由活動時間,大家都跑到他們屋,說要沾沾好運。
盧志堅是在大家都散
了之後來的。
“明日比試結束後,到老地方找我,我有好東西給你們!”
盧志堅說完一臉神祕走了。
二子低聲嘟囔:“盧大哥每次都搞得這麼神祕,不就是燒雞麼。”
龐松一巴掌扇在二子的後腦勺,“有本事明兒個你別吃!”
第二日,有比試的人参加比試,沒有比試的就要訓練。
辛笙一路毫無壓力拿了個大滿貫,對峙龐松時也沒有放水,一次輕敵也就罷了,再輕敵,就絕對是有問題了。
龐松的成績有些尷尬,又是個並列:與人並列第五。他自己都無語了,難道他就是個邊緣命?也可以叫勞碌命,為了獲得名次,總要比別人多打一場。不過好在最後領導說考核也是為了讓大家更努力,並列就並列吧,不用再比了,龐松這才鬆了口氣。
袁振也取得了好成績,排第四。
比試結束後,袁振對他們屋的幾個人說道:“走吧,可別讓盧大哥等。”
等他們到的時候,盧志堅和二子他們已經到了。
“結果如何?”盧志堅問道。
“還行。”袁振將結果一說,大家都比較興奮。
盧志堅拿出幾隻燒雞,讓大家更加興奮了些,二子搶先撕了一條雞腿,被龐松瞪了一眼,二子假裝沒有瞧見,蹲角落裡啃雞腿去了。
盧志堅問
道:“你們幾個拿了名次的,休假打算做什麼?”
龐松說道:“我爹讓我回家相親去,說是給我找了門好親事,我哥都已經兩個兒子了,你們說他急什麼啊。再說了,咱們這當兵的,指不定哪天就上戰場了,要是有個好歹,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嘛。”
盧志堅笑道:“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等覺悟。不過我覺得你爹肯定會在你上戰場之前,把你綁回家。”
“當兵不上戰場,那不是讓人笑話!”
“你爹把你送到這裡,不過是想磨練一下你,哪裡會讓你上戰場去送死。你爹要是看你如今這般上進,肯定很欣慰。”
“誰說我上戰場是為了去送死?我可是要上陣殺敵,為國效力的。”
袁振說道:“我把假攢起來,攢夠了再回家。”
盧志堅問道:“辛笙你呢?”
在一旁默默聽大家說話的辛笙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大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的聲音透著無盡的迷茫:“不知道。”
袁振問道:“你家在何處?”
“不知道。從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龐松剛開始看不慣辛笙,但後來發現他確實是有真本事,而非故意強出頭,便不再反感他,反而生出一些對強者的敬畏欽佩。再經過昨日與他的一番比試後,已經從內心接納了他。此時
聽他說已經不記得從前的事,頓時生出一絲憐憫。
於是龐松安慰道:“辛笙,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辛笙乍一聽龐松這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盧志堅笑道:“這兩年我也攢了不少假,明日我便要啟程回家了。我媳婦兒在信裡說,我閨女都會叫爹了。我走的時候,我媳婦兒才剛懷孕。”
“那盧大哥你還捨得離家參軍?”二子問道。
盧志堅無奈說道:“但凡有點辦法,誰不願意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那年家鄉鬧旱災,死了好多人。”
“那大哥,咱侄女長得像誰,要像爹可就難辦咯!”龐松嘻嘻哈哈問道。也只有他敢這般無所顧忌跟盧志堅開玩笑。
“像她娘,她娘出嫁前可是我們那兒出名的美人。”
龐松繼續問道:“那大哥是怎麼把嫂子騙到手的?”
“你嫂子說我人好。”繞是盧志堅這等粗獷男兒說道此處也紅了臉,惹得一干小弟哈哈大笑。
“好了,我該走了你們也早些回去,可別誤了時辰,小心挨罰。”盧志堅說完便匆匆離去。
龐松小聲嘟囔:“盧大哥走得也太匆忙了,也沒來得及給小侄女置辦禮物。”
辛笙原本就因為他的面具聞名于軍營內外,再加上首次考核就拿了小隊第
一,所以當他在晚飯時間向伙房的人提出要一截沒有劈開的木頭、一把匕首時,伙房的人很痛快就給他找來了,只是伙房裡沒有匕首,對方給了他一把菜刀,好在菜刀還算鋒利。
在他離開的時候,伙房的人囑咐他,如果他要用這些東西作案的話,事發後別把好心幫他的人供出來。
待巡房的人走了以後,辛笙見大家也睡熟了,摸出木頭就著月光,開始用菜刀雕起來。天快亮的時候,一隻人偶雕成。
辛笙推醒龐松,把人偶遞給他,“找人帶給盧大哥,給孩子的禮物。”
龐松將人偶拿在手中仔細瞧,“辛笙,你失憶前是做木雕營生的吧,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完成了,還磨得這麼光滑!”
辛笙望向窗外的明月,“或許吧。這樣的人偶,我好像是做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