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家長會的事青枝並沒有太過在意，下午雲初帶著她吃了一頓好的，小姑娘也就放開了。然而，接下來一個多月，楚湛湘每天打電話來通話的時間越來越短，每每都以隊裡有事打岔過去，說不上幾句話就掛了。到後來經常是隔個三五天才會有電話過來。每每也是以工作繁忙作為託詞。青枝遲頓地真當楚湛湘很忙。
這些天，青枝班上流傳著一系列的小話題。一個叫羅菁的女生跟一個叫徐彧的男生鬧出了很多的事，像是跟早戀有關，又牽扯到很多別的事。對於早戀這個詞，青枝並不是第一次聽道。但是她從不認為自己現在這個年紀談婚論嫁不合適。因此也不放在心上。
但是這一回的事明顯不是那麼簡單。青枝聽到的訊息，似乎徐彧很喜歡羅菁，他們從小學就是同班同學，徐彧一直對羅菁很照顧。最近羅菁跟外校的一個男生走得很近，兩人約會被徐彧看到後，他被氣得失了理智，也失了風度，不僅將那男生打了一頓，在羅菁明確拒絕他以後還對對方諸多糾纏。
流言傳得很快，以青枝的耳力，很快勾勒出了事情相對完整的發展和結果。原本事不關己，青枝也不在意。卻不想這天中午休息時，她無意中在學校花園的僻靜處遇到了兩個人，看到徐彧不住地跟羅菁道謙，看到了羅菁對徐彧的厭惡。徐彧一直襬著低姿態，很誠心地請求對方原諒。那樣的卑微，饒是青枝都看得有些心酸。可是羅菁不但不領情，反而越發討厭對方。最終放下絕交的狠話，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近十年的同窗之誼，就這麼煙消雲散。好好的青梅竹馬就這麼反目成仇。
青枝有些愣。原來男女之間真的會發生這樣的情節，電視、小說裡的的橋段真的會出現在現實之中。思及自身，青枝一時半驚半恐，百感交集。
呆呆地回了教室，一下午的課都沒聽進去。放學時，坐在雲初的車上，青枝依舊陷在自己的思緒中難以回神。
雲初注意到小丫頭的失神，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關心道，“遇到什麼難題了嗎？跟老師說說，看老師幫不幫得上忙！”
青枝被喚回神，眉宇間依舊糾結，她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如果有人喜歡你，可是你不喜歡對方，對方做的事真的會令你很討厭嗎？”
雲初眼中微光一閃，並不正面回答，轉移重點道，“那要看對方具體做什麼事了？”
“有什麼區別嗎？”
“如果只是普通的關心，站在朋友的安全線上，那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感情的產生很多時候都是難以控制的。但是如果所做的事已經影響到了我的生活，甚至要讓我為對方的行為擔負不必要的責任，一時可能還好，時間長了，脾氣再好的人也會受不了的。”
青枝輕“哦”了一聲，臉色變得有些灰敗，悶悶地坐在位子上，不再說話。
雲初像沒看見一樣，繼續道，“現代社會，人和人之間，很多感情，尤其是愛情從來是合則兩利，不合也好聚好散，無論男女都不願意在這件事上被糾纏。男人表現得可能更明顯。最近讓你看西方發展史，你也知道，國內受西方影響，在男女關係方面放得越來越開，這種現象的產生也是自然。”
青枝聞言已經徹底白了臉，看著似乎要哭出來一般。思及最近楚哥哥那邊的反常，她能想到的怕是對方也是討厭自己了罷！
深吸一口氣，無論如何，她還是要親口問個明白。如果，如果楚哥哥真的已經煩了自己，那……
搖頭擺脫讓自己恐懼的想法，青枝下定了決心。私底下找了凌書嫂子要了方伯伯的電話，問準了楚湛湘最近幾天的作息。於是週五這天晚上，青枝什麼事也不做地等在客廳裡，她要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天色慢慢暗了下去，眼看著時間已經快走到九點，這是青枝平時例常的入睡時間。學校安排晚自習青枝得了特批可以不用上，由雲初單獨給她補習。今天她特意跟雲初請了假，只為了要等到楚湛湘的電話。青枝不確定楚湛湘會不會打電話過來，但算起來，離上次通話已經過了六天，怎麼著也該有信兒了！
八點五十五，電話響起。青枝已經可以想象，五分鐘後，楚哥哥肯定會以自己必須雲睡覺而結束通話電話。無論如何，這一回一定不能讓他得逞。
接起電話，耳邊響起楚湛湘的聲音，“青枝！”
青枝不應。
楚湛湘略帶疑惑的聲音再次傳來，“青枝，聽得到嗎？青枝……”
依舊沉默，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她要看看對方是不是等不到自己回答就會將電話掛掉。
“青枝，說話！不許胡鬧！”楚湛湘遲遲聽不到迴應，語氣沉了幾分，但更多的是擔心！
“楚哥哥，你打算要掛了電話催我去睡覺了嗎？”
終於聽到迴應的楚湛湘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便是沉默。
“楚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或者我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突然不願意理我？”
“青枝……”楚湛湘嘆息似地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青枝很平靜，“我剛才從凌書嫂子那裡跟方伯伯打了電話，他說你明天都有假。楚哥哥，我想你，你來看看我好不好！”語氣近乎哀求，青枝只想當面問清楚湛湘的心思。
話落，青枝先一步掛了電話，她不想聽到對方的拒絕。
楚湛湘慢慢放下手中的聽筒，顯然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終究引起了小丫頭的懷疑。這樣，也好！
次日一大早，青枝起床隨便吃了點東西，便坐在陽臺上，這裡正好可以看到小區大門。來往進出的人和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到早晨時，有老當益壯的老將軍三三兩兩揹著手慢慢走出小區，他們應該是早起去晨練的。再有便是週末上補習班的孩子，可能起遲了，一路小跑出了小區。一輛一輛的車裡傳出來笑聲，應該是趁著期末全家出遊……
慢慢的，幾位趕早市買菜的阿姨、婆婆談笑著走進小區，晨練的老人們也紛紛回家了。有一會兒，小區的大門安靜非常，人聲車聲都無。熾熱的秋老虎照在水泥路面上，顯得有些慘白。……
再然後，去上補習班的孩子回來了。再然後，一輛接一輛的車也都回來了。一家一家的，開始手牽著手地慢慢逛出小區，應該是去散步了。也有牽著各種寵物狗的，交換著養狗心得，被自家撒歡的狗兒帶得不住前傾，臉上還滿是笑容。……
華燈初上，以青枝的目力也都有些看不清小區門口了。伸手揉了揉眼睛，青枝怔怔地。也不動作，依舊在那兒呆坐著。夜風帶著熱氣，還帶著些許食物的香氣，空空的胃袋裡有些絞痛，可是青枝卻懶懶地不想起身去吃東西。
萬籟俱寂了，小區裡除了路燈已經黑成一片。顯然大家的作息都很健康。青枝手腳已經完全僵住。她想了很多很多，從最開始遇到楚哥哥，到如今。一路走來，歷歷在目，清晰得讓她無法欺騙自己：楚哥哥，真的是不喜歡自己的吧！從一開始，到現在，除了責任，從不曾有過旁的表示！些許的溫情是不是也是因為同情？
東方微白時，青枝撐著身下的椅子慢慢站起來。拖著僵著的身體，慢慢走回房間，跌進床鋪裡。有淚水順著臉龐慢慢滑進耳道，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把自己埋進枕頭裡，青枝無聲地哭著。
一夜未眠，心神受創，終究是累了！然而即使睡著，小姑娘依舊不安！
如果楚哥哥不要自己，這若大的世間，自己又能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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