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傅,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上身了?”趙德齊小心翼翼地問。
王師傅搖搖頭,說:“看這個樣子,應該不是被鬼上了身,倒像是丟了魂。”
“啊!那該怎麼辦,王師傅,求求你一定要想想辦法。”趙德齊和那兩個婦女又開始千求萬求起來。
王師傅想了想,說:“要不你們先招魂看看吧,如果能招回來,就好,如果招不回……到時候再想其他辦法。”
趙德齊在一旁點頭不已:“好好好,聽師傅你的吩咐,你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王師傅說是在哪裡丟的,就要去哪裡招,並且這招魂哪,要在傍晚的時候招,先讓趙德齊準備好招魂要用的東西,等時間到了,大概七點吧,再來殯儀館,到時候他再告訴趙德齊具體怎麼做。
晚飯後,我們隨大嘴一同開車去接了王師傅,到了殯儀館,趙德齊一家子早就在大門口等著了,王師傅才走出車,就趕緊圍了上來。
“東西都準備好了吧?”王師傅問趙德齊。
“都準備好了,一樣都沒落。”趙德齊忙不迭地回答。
“那個,你老婆,家裡有人守著吧?”
“有有,都按師傅你說的做,沒問題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師傅點點頭,揹著手往院子裡走去,其他人見狀,趕緊跟了上去。
猴子笑著,湊近我耳邊,說:“王師傅今天還蠻像那麼一回事,有那麼點黃師傅的範啊。”
冬天天黑得早,剛過七點,天色已經黑得跟團濃墨似的。
王師傅點了支菸,仰頭看著後山,問大嘴:“昨天晚上,她是往山上跑了對吧。”
“沒錯,從那裡上去的。”大嘴指著大廳右側的那條小道說。
“嗯。”王師傅點點頭,讓趙德齊帶上準備好的大米和招魂幡,讓猴子和大嘴領路,到昨晚我們救趙德齊老婆的地方,插上招魂幡後,開始沿原路返回並且撒米,一路撒下來,米一定要連成一條線,千萬不能有間隙。
“啊,還要爬一次啊?”猴子望著後山,捶著腿,很不想上去。
劉俊說:“救人嘛,功德無量啊。”
我跟著說:“去吧去吧。”
“要不你們也去?”猴子還想拽上我和劉俊。
劉俊說:“帶個路要這麼多人幹嗎,我們在下面還有事做哪,這爬山的活,你最合適啊。”
猴子眼一瞪:“憑什麼我最合適?”
我笑:“你是猴子嘛。”
“快走快走,你看人家大嘴屁話都沒有,學著點,快去,都走遠了。”劉俊說著,推了猴子一把。
“靠。”猴子輕罵了聲,沒再說什麼,小跑著追了上去。
趙德齊和他的妹夫跟著大嘴與猴子沿途撒米去了,還有一個趙家的人跟我們在院子裡,王師傅叫他拿來事先備好的趙德齊老婆的衣服,攤開,鋪在地上,然後等趙德齊他們回來。
大約半小時後,大嘴他們下山來了,趙德齊一路撒著米,小心翼翼,一直撒到那件衣服跟前,王師傅叫了聲好,就這,他立刻收住了手。
之後,王師傅讓叫趙德齊他們開始對著後山大喊他老婆的名字。
“惠——芬——”
“惠——芬——回來啊!”
這叫魂聲,喊得一聲比一聲淒厲悲涼,這邊每喊出一聲,墳山那頭便傳來回音與之相應,聽上去陰森駭人,我毛骨悚然,雞皮疙瘩起了一波又一波。
“這要叫到什麼時候?”劉俊輕聲問大嘴。
“不知道,看王師傅的吧。”大嘴小聲回答。
“萬一……”猴子看了眼在那頭不停叫著“惠芬回來啊”的趙德齊三人,又把聲音壓低了一些,“萬一要是該招的沒招到,反倒招來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那該怎麼辦?”
“這我哪曉得。”大嘴換了個站姿,說猴子,“就你喜歡瞎猜亂想。”
“我就是替他們擔心。”猴子說。
沒人理他。
王師傅手背在身後,像尊雕塑似的站著不動,從趙徳齊他們開始喊魂起,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鋪在地上的那件衣服。我發現,他手上夾著的菸屁股幾乎已要燒到手指,他卻渾然不覺,盯著衣服愣愣出神,我喊他一聲:“王師傅,煙。”
“哦!”他這才覺得燙手,趕緊扔掉菸頭,吹了吹自己的手指。
我輕聲問他:“王師傅,你老看著這件衣服幹嗎,是不是那個魂回來了,衣服就會動?”
王師傅笑:“衣服哪會動?我是在算時間呢,估摸著差不多了,就回去,把這衣服給她穿上。”
我驚訝:“穿上後就能好了?”
王師傅說:“能不能好我也不曉得,等下看吧。”聽王師傅的口氣,頗有些聽天由命的意思。
又過了大概五分鐘,趙徳齊三人的聲音聽上去已經有些沙啞了,王師傅在空中揮了下手,對他們說:“好囉。”
趙徳齊啞著嗓門問:“王師傅,不要喊了?”
王師傅點點頭,說:“差不多了,你拿布去把衣服給包上,這就回去。”
“哎,好好。”趙徳齊忙不迭跑過去拿來備好的紅布,蹲下身正要去包衣服,手才伸出去,忽然哎呀叫了聲,身子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