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女人送回家後,她老公趙德齊告訴我們,他們兩口子平時就睡得早,今天晚上,八點多他們就上床睡覺了。大概在十點半,他突然醒來,發現惠芬不在**,開始以為她去上廁所了,誰知過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惠芬回房,他擔心起來,怕惠芬在衛生間出事了,趕緊起床去看,誰知衛生間裡根本就沒有人,他找遍房子,都沒發現惠芬,接著又打電話去問鎮上的親戚朋友,大家都說惠芬沒來過……一家人正急得不知所措的時候,大嘴就來電話了。
“實在是太謝謝你們了。”趙德齊一遍遍感謝我們,眼眶中淚光閃閃。
那叫惠芬的女人神志仍沒清醒,無論別人怎麼叫她碰她,也不理睬,從回來後就這麼低頭坐在沙發上,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大嘴看了她一眼,對趙德齊說:“謝就別謝了,我們也是正好碰上,我看你老婆好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給惹上了……”
大嘴話沒說完,趙德齊一把抓住他的手:“小武師傅,我求你幫幫忙,幫幫忙……”
大嘴拍拍他的手,說:“你別急,回頭去找個師傅看看。”
趙德齊急得語無倫次:“武師傅我知道你懂,拜託你一定要幫幫,一定要救救她啊!”
大嘴哭笑不得:“我哪懂這些啊,我不行。”
“我求你了武師傅!”
“小武師傅你就幫幫忙吧。”
……
趙德齊一家親戚把大嘴圍住,哀求聲不絕於耳。大嘴手足無措,拼命衝我們使眼色,要我們幫忙解圍,我對他搖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大嘴被他們求得沒了辦法,只好說:“那這樣吧,我回頭問下我們殯儀館的王師傅,看看有什麼辦法,好吧。”
離開趙德齊家,已經快凌晨一點了,折騰到現在,四個人都餓了,找到家沒打烊的餛飩店吃夜宵。
餛飩有點燙,大嘴喝了口湯,用湯匙敲了敲碗邊,鬱悶地說:“這下好,想做的事沒做成,倒惹了這麼個事。”
劉俊笑了笑,問他:“你打算怎麼幫他們?”
大嘴苦笑:“還能怎麼幫,明天先問了王師傅再說,王師傅沒辦法,只好打電話去問黃師傅了。”
猴子吸溜著餛飩,說:“我估計這事棘手,王師傅是沒什麼辦法了。你們看啊,要是一般的中邪也就算了,可這個女的情況非常不一般哪,前天她才剛‘死’過一回,今天就出了這麼個事,我覺得啊,除非黃師傅出手,要不然這事,嘖嘖……”猴子說完,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吃餛飩。
我說:“可黃師傅不在啊,回頭問了他,到時候要做什麼,豈不是還要我們來?”
大嘴看我一眼,說:“要不你以為呢。”說完嘆了口氣。
劉俊笑,說:“誰要你答應?”
大嘴誇張地哦了一聲,叫起來:“你還說,剛才在那個趙德齊家,我被他們圍成那樣,你們幾個也不過來幫忙解圍,靠。”
猴子一口氣把湯底咕嚕喝完,抹了把嘴說:“你是武大師嘛,那什麼抓鬼除妖的是吧,全鎮出了名啊,人家不找你找誰哦。”說完後哈哈大笑,我和劉俊也跟著笑了起來。
大嘴氣得要命:“你們還笑?要不是你們三個今天晚上吃錯了藥,非要跑去做什麼探究,哪會惹上這個事?”
我拍了拍大嘴,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放心吧,我們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第二天大早,趙德齊給大嘴打來電話,說他老婆惠芬還是昨晚上那樣,稀裡糊塗的誰也不認識,給她吃就吃,給她喝也喝,可就是不說話,一直這麼坐著不動。大嘴讓他彆著急,這就去找王師傅,有了辦法就告訴他。
結果王師傅一聽這事,腦袋搖得跟抽風似的,說大嘴沒事找事,沒那把金剛鑽,還要死撐著臉皮去攬瓷器活,萬一到時候好事沒做成,看他怎麼辦。
大嘴苦著臉,說他也是被趙德齊一家求得沒辦法,這才答應下來。
“可憐哪。”大嘴給王師傅遞了根菸,說,“這人剛死裡逃生,又碰上個這麼個事,換到誰頭上都那個什麼,接受不了是吧,這又正好碰巧我們救了她,不就乾脆救人救到底。”
王師傅兩眼一瞪,說:“救人?我說你們幾個伢崽子,一天到晚瘋瘋癲癲的冇個正經,以前的苦頭還冇吃夠是吧?又半夜三更跑到殯儀館去,哎,我說你們哦。”王師傅一邊說,一邊又搖起頭來。
大嘴說:“王師傅你就別老搖頭了,你給想想啊,其他的先不管,就先把那女的弄清醒過來再說。”
王師傅嘆口氣,說:“難得哦,你們幾個伢崽子也是好心。”
大嘴跟著他嘆了口氣,給他遞煙,王師傅接過煙,往耳朵上一夾,對大嘴說:“走,我先跟去看看再說。”
大嘴開車帶著王師傅去到趙德齊家,那惠芬果然還在沙發上坐著,不管進來什麼人,一律置若罔聞,眼皮都不動一下。兩個年紀稍長的婦女陪坐在她身邊,不停地抹著眼淚。
趙德齊見到王師傅,欣喜得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一口一個千萬拜託,王師傅對他擺擺手,說自己只是大嘴的同事,聽說了這事,就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不好說。
說完王師傅走到惠芬身旁,左瞧瞧,右看看,叫了她兩聲,沒得到回覆,王師傅又伸出雙手,在她耳邊拍了幾巴掌,她依舊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