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雞蛋吃完,張三把水杯塞回包裡,還不見有人來催他買票,便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不一會,睏意襲來,漸漸地,張三依稀聽到自己的呼嚕聲,他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熟睡中的張三忽然發出呵呵的聲音,身體像觸電般地**了幾下,他猛然坐直身體,顯得驚慌,他被自己驚醒。剛睡醒,張三有些迷糊,往左右看了看,恍惚得有點不知所措。
這是哪兒?我在哪裡?
好一會兒,張三才清醒過來,想起自己在長途車上,要去省城。
張三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可車廂裡還是很暗,張三使勁眨了眨眼,覺得腮幫子一陣酸脹,他掏出水杯,邊喝水邊朝窗外看,天色仍舊很黑,車開得很快,車窗外的景物根本看不清,只能依稀看見有黑糊糊的物體一閃而過。
張三有些迷糊,這天怎麼到現在還沒亮?
張三放下水杯,擼著袖口打算看看時間,這時,車突然停了,然後車門開啟,上來一個男人。這人個頭不高,面目模糊,腦袋上戴著頂奇怪的帽子,手裡還不知拿著個什麼東西,看起來像面大旗。這人踏上車後,並沒往裡走,而站在門口,舉起“大旗”,對車廂裡的人揮了揮,說:“到了,都下來吧。”他的聲音暗沉沙啞,聽著讓人很不舒服。
聽到那男人的話,除張三外,車裡那十幾個乘客都站了起來,自覺有序地朝車門走去。張三稀裡糊塗,拿起行李,朝前走了幾步,拉住前面人的衣角問:“哎,師傅啊,麻煩問下,這是到哪裡了啊?”那人沒說話,甚至連頭都不回,彷彿聾了似的,自顧自地往前走,張三發現他的身體繃得筆直,走路姿勢看起來有點僵硬,張三隻好鬆了手。
張三把包抱在胸口,側過身子往前擠,他打算到前面去問問司機。可往前幾步後他才發現,駕駛座上居然是空的,這車的司機,居然不知在什麼時候走掉了。張三慌了神,心想自己是不是坐錯了車,可上車時那司機為什麼也不問一下他去哪裡?張三懊惱不已,又怪自己糊塗,上車前竟沒有開口問一聲。
這時那招呼大家下車的男人好像發現了張三,他對張三喊:“你!”
張三指指自己:“我?”
男人問他:“你怎麼會在這個車上?”
張三聞言腦袋裡嗡的一聲響,心想完蛋了完蛋了,自己肯定是坐錯了車,急忙問那男人:“師傅不好意思,我是要去省城的,這趟車是去哪裡的啊?”
張三說著,又往前擠了幾步,走到那男人跟前,伸長脖子往車門外看了眼,外面黑麻麻的,啥也看不清。
那男人人沒回答張三,卻把手中的“大旗”呼地擺到張三眼前,陰森森地問了聲:“你看呢?”
張三定睛一看,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軟,差點沒栽下車去,這人手中拿著的“大旗”,居然是面招魂幡!
“這這這……”張三腦子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漆黑,身體彷彿在一瞬間就沒了知覺。
那人沒再和張三多說什麼,而是一把抓住張三的衣服,這一百二十來斤的張三,居然像件輕行李似的被他一把拎了起來,只聽到那男人喝了聲“快走吧”,張三忽地感到身子一輕,竟凌空飛了出去……張三飛在半空中,嚇得不敢睜眼,只聽到耳邊有風呼呼吹過,然後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同時聽到耳內一陣轟鳴,如火車駛過,隨即就失去了意識……
張三醒來後,發現自己正趴在一蓬矮灌木上,明晃晃的太陽正當頭,陽光格外刺眼,張三飛快地爬起來,檢視四周,越看越覺得此地眼熟,原地轉了半圈,看見山下景物:馬路、樓房、集市,以及來來往往的人……張三恍然發現,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不就是馬路旁邊那座山的半山腰上嗎?
可自己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到這來了?張三忽然想到那輛詭異的班車,想到那些死氣沉沉的乘客和那個把他丟出車外的男人……張三冷汗直冒,連滾帶爬地跑下了山……
張三回來後,這事傳得沸沸揚揚,大家都說張三這是撞了邪,誤上了冥車。所謂冥車,顧名思義,就是通往冥界的車,專門用來運載陰魂的,這張三不知觸了什麼黴頭,居然稀裡糊塗地上了冥車。據略懂這方面的人說,講到底,這張三還是走運的,一般來說,不管你到沒到時候,只要誤打誤撞地上了冥車,就沒有回來的道理,可這張三居然還能回來,除了被嚇得夠戧,摔得夠狠,弄髒了一身新衣裳外,居然半點事沒有,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不對,是萬幸。
經過此事,張三逢人便說,自己命硬,這都上了閻王老子的車了,還能被扔出來,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張三自己深以為然,幾年後便辭了工作,到南方下海去了,從此杳無音訊。
我想,猴子這晚遇到的,大概就是一輛冥車吧。
聽完我說的張三的遭遇,猴子一張嘴啊得老大,好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半分鐘,終於蹦出一句:“敢情我今天晚上是九死一生是吧?”
我打趣他:“反正生了就對了,怎麼也比含笑九泉好哇!”
猴子拼命晃著腦袋,臉上爬滿了心有餘悸。打這以後,猴子再沒敢獨自一人開殯儀館的車出去溜達了,甚至在大白天,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