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漸漸地深夜降臨,淡淡的月光照在吟淺光潔如玉的臉容上,更增一分玉石般的瑩潤。沉軒打算慢慢地抽出手來,奈何吟淺抱得太緊,只好點了她的昏睡穴,輕輕地將手臂拿開,修長的手指撫上吟淺的臉容,在她眉眼之間流連,輕輕滑過,肌膚上柔軟光滑的觸感讓沉軒心中微微動容。
撫著她的面容,伴隨著一聲嘆息,沉軒的聲音在昏暗中傳來:“如此風華絕世,容顏傾城,將你帶到離國最混亂,權術謀略最多的地方,也不知你會怎麼樣。”
說道這裡,沉軒眼眸中浮現出一縷憂色,只是轉瞬間就不見了蹤影,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隨即又像想到什麼似的,沉軒低低一笑,繼續說道:“出生在那個地方,對陰謀權術,你如何會不精通?這次千辛萬苦通過了生死考驗,為了那個位置付出瞭如此大的代價,不拿回來這一切,豈不是不甘心?”
“醒來之後,你變化如此之大,對從前的事一無所知。性子、喜好,完全像換了一個人,既便如此,君吟淺這個身份你卻是擺拖不了了。當初你最嚮往的權勢地位,現在的你或許不屑一顧,只是,你謀劃多年的結果如今已經萬事俱備,只怕你想要推託,那些人也不會放過你了。”
半響,沉軒站起身來,又一次將吟淺全身蓋好被子,看著她在睡夢中嘴角甜甜的笑意,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湧上心頭。半響,沉軒低低的聲音響起:“今晚,是你在這裡的最後一日了。”
“若我再不放手,你以前苦心經營、謀劃的一切,都會付諸流水。”
“日後,當有再見之時。”
言罷,沉軒袍袖微收,起身走出了竹屋,淡淡的月光籠罩著周圍的一切,光華若隱若現,帶著一絲變幻莫測的味道。沉軒輕輕闔上門,走下臺階,緩緩看了一眼月色。寬袍長袖,頎長的身影在月光的籠罩之下,透著一身的高貴清華之氣。
月光之下,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夜色中,一襲黑衣,行若鬼魅,到沉軒幾步開外的地方停下,躬身喚了一聲:“公子。”
“情況怎樣?”沉軒看了一眼來人,眼睛微挑,緩緩問道。
“公子,君小姐在此七日有餘,明面上已經有五方人馬前來打探訊息,雲霄閣、君家分別派人來了三次,六王爺的人前來兩次,皇家派人來過一次,還有……家主也派人來探過兩次。”
沉軒淡淡一笑,道:“這五方勢力,倒在意料之中,雖然比我預料的略少了些。”頓了一頓,又問道:“這幾方勢力的來意我大略知曉,至於家主派人前來,第一次想必是打探君小姐的訊息,第二次前來,是想讓我回去嗎?”
“是,公子思慮周全,屬下已經遵照公子之前的吩咐,回絕了家主派來的人。”頓了一頓,黑衣人又道,“家主想必是想念公子了,這幾日,她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沉軒聽了這句話,眼眸中有一瞬間微微的動容,沉吟了一下,道:“回去告訴她,現下我尚有些事要處理,過段時間自然會回去。”
“是,公子。”黑衣人微微抬首看了一眼屋內,轉而又俯首低聲道:“公子,君小姐在此已有多日,除了五方人馬明面上前來拜訪之外,屬下等人已經在附近攔截幾批刺客。君小姐若是繼續待在這裡,恐怕會帶來一些麻煩。”
沉軒從容一笑,道:“這些我已有打算,無論她之前是否醒轉,都會有人不惜一切前來打探訊息。離國的另外幾方勢力,終於按捺不住開始動手了。這次前來刺殺她的人是誰派的,我心中也有些數。那些刺客,不必留著了,從哪裡來,就丟回哪裡去。處理好,莫要讓人得了空子。”
“是,公子。”
“君小姐醒來已有多日,我雖然將這個訊息暫且瞞住,只是天下終究沒有不透風的牆,各大勢力現在只怕都已經得到了她醒轉的訊息。來這裡拜訪,不過是不願做那出頭之鳥。”
沉軒淡淡地笑笑,繼續說道:“忍耐七日未出,怕是已經到了他們忍耐的極限了。明日我若不將君小姐送回,君家、雲霄閣的人前來相攪,離國,怕是立時便會風起雲湧。現下離國幾大世家盤根糾結,各自為營,若在這當頭有人挑起事端,對我們大大不利。”
“那公子有何打算?”
“明日派人前去君家,讓君家的人將君小姐接回。回去的路上派人保護她,一路上不要出現意外。”
“是,公子。屬下這就去辦。”黑衣人說完之後,行了一禮,方才告退,行若鬼魅的身影竟是絲毫不下於寰玉,一瞬間已然消失在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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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淺於美夢之中醒來,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四周,閉眼、睜眼、閉眼,再睜眼,重複不停……
是不是,又穿越了?
再次睜開眼睛,吟淺失望地發現眼前的一切並沒有消失,看來,不是在做夢了。明明昨晚還是睡在竹屋之中,怎麼一覺醒來,就到了這個地方來了呢?
這個房間富麗堂皇,一眼看去,已然氣派非凡,大理石的臺階,名貴的地毯、玉製的石像,一切極盡奢華之至。臥下的重重棉被柔軟華麗,鑲刻著琉璃珠的八角大床雅緻華貴,床柱上雕刻著龍飛鳳舞的圖案,別有一番風致。房屋內精緻華麗的紅木窗欄上覆著輕薄的圍幔。
吟淺此時卻沒有精神來欣賞這些,無論是誰,一覺醒來驀然發現換了一個地方,心裡都會覺得奇怪。
這裡,不是沉軒的竹屋,也不是自己在現代的房子,沒有水晶吊燈,沒有空調、冰箱、電視機……吟淺不禁疑惑:到底,是不是穿越了呢?
難道是昨晚傷勢突然加重,那具身體一命嗚呼,又重新投胎了?想到這裡,吟淺不由得暗暗搖頭,心裡沮喪起來,既然不能回到前世哥哥身邊,那重新投胎又有什麼好的?
吟淺低頭看了看,身上一身白色的裡衣,繡著淺淺淡色的繁複花紋,已經不是原來的那件衣服。看看自己的手,白白的,嫩嫩的,晶瑩如玉,色澤通透……還是十四五歲的少女的手,難道,並沒有穿越?
可是既然這樣,又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正自沉吟間,門口傳來一個略微興奮的聲音:“小姐,你醒過來了?”
吟淺抬頭看去,一個人影已然竄入眼前,是一個十三四歲大小的男孩,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膚色白皙,看到吟淺醒來,彎彎的眉眼笑起來很是可愛。
男孩看到吟淺醒來,走到跟前拉著吟淺的手一陣歡呼。吟淺呆了一呆,對上男孩燦爛的眼眸,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好可愛好萌的正太呀。
過了半響,吟淺被男孩拉著的手漸漸傳來一陣陣的疼痛,吟淺終於反應了過來,這個男孩的力道好大!再這樣拉下去只怕待會兒手會更加痛了。想到這裡,吟淺使了使勁,掙扎地從男孩手中將被捏疼的手抽出來,輕輕甩了甩,手上的痛意方才稍稍減淡了些。
男孩看到吟淺的舉動,知道自己一時高興,又將她的手弄痛了,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說道:“小姐,我……我看到你醒來,太高興了,一時之間又控制不住力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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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換個地點寫寫了。從這裡開始,回到君家,算是步入了此文的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