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來探親。”不假思索地回答,顧艾臉上的喜悅不似作偽,讓沈笙立即打消了自己的懷疑。“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甚至第一時間便拉住了沈笙的手,像是要確認他的存在似的。
“來工作——”不對,這不是敘舊的場合吧?!
差點就被他自然的態度帶跑了,沈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腳下踩著的瓷磚,再想轉頭去找大衛——這位敬業的嚮導在把他引到這裡的第一時間,便撤退了。
顧艾從未對他說過謊,所以那個最不可能的事實就成為了現實。沈笙瞪大了眼睛:“探親……你的意思是藺先生和你是親戚?”
“對。”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所說的話有多麼具有震撼力,顧艾隨意地點了幾下頭,便開開心心地繼續拉著他的手,“我好開心。”他不斷地輕咬自己的嘴脣,就像是忍耐某種欲.望一樣,“我還以為要很久之後才可以見到你。”
沈笙出國前倒也跟他說自己要工作一段時間,當時他便流露出了明顯的不滿與不捨。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還在消化這個有些難啃的事實,沈笙嘆了口氣,“所以你就是藺先生說的那個要來接待我的‘學生’嗎?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外公說今天有人要過來,讓我見一見。”顧艾用一句話便回答了他。而他沒告訴沈笙的是,他之前有多麼不情願要見一個外人,甚至設想了好幾種逃脫的方式,並且打定主意不和任何人說話——這一切的打算在聽到沈笙叫他名字的瞬間,便化為了泡影。
難怪他怎麼就覺得這個地方有些微妙的熟悉感。回想起顧艾之前帶他去的那個祕密基地,沈笙忽然就有些頭疼起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在自然環境裡建家怕也是血脈裡就帶來的傳統。
“不要說那些了。”顧艾忽然拉著他轉身而去,“到我房間裡,外面太吵了。”
吵?這裡明明安靜得他連步子都不敢往大了邁。
沈笙很想問問他耳朵究竟是什麼生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他還沒忘記顧艾對他說話聲很**這一件事。
作者有話要說:
顧艾:沒想到吧,我顧艾又回來了嘻嘻嘻嘻嘻嘻嘻
這麼一想,本作者覺得顧家人可能對大自然都有什麼奇怪的興♂趣,是時候安排了
第70章 咬的不行
這座建築物的面積是真的大得驚人。顧艾帶著他熟門熟路地走了好幾分鐘還未走到目的地,沈笙的心已經被好奇給佔據了。屋內的裝潢與設計感,再加上隨處可見的高科技——開放式的電梯,一些小型的家務機器人,他甚至覺得自己走進了一個博物館。
一個音樂家居然有這麼大能耐,能夠在一個海島上建造出自給自足的烏托邦?
不過考慮到海島上土地價格並不像大都市內那麼可怕,倒還真有這個可能。需要花費大量財力人力的應當是建築外的那層玻璃,以及整座建築的造價。
如果此時領著他進來的是大衛,也許已經體貼地開始為沈笙介紹一些室內的小設計。可惜他的嚮導是一位除了音樂之外對任何事都淡漠無視的藝術家,毫無一點情商可言,只知道快樂地拉著他的靈感源泉,如同剛掠奪完金銀珠寶的惡龍一般,要將沈笙帶回自己的房間裡。
藺先生倒很清楚他的外孫有多麼喜靜,分給了他一個位於建築內最深處的房間,要走過來必須要先從前廳繞到後廳,再乘坐電梯直達五層。
“到了。”顧艾伸手將門推開,有些迫不及待地把沈笙拉進了自己的小世界裡——
在踏進這個房間的瞬間,沈笙便立即察覺到了,這裡並非只是一間普通的客房。擺放著許多黑膠唱片的置物架,床頭櫃上的相框,半掩著的、被塞滿的衣櫃,一切都充滿了生活氣息。
“你經常來這邊住?”沈笙有些好奇地問道。
“每年一次。”顧艾快速地回答了他,隨即又嘴角向下,做出一個有些嫌棄的表情,“他們總是說要讓外公幫我補課。”
世家少爺的暑期補習都這麼厲害的嗎?別人的補習是上補習班,而他就是直接出國飛到島上?沈笙很好地掩蓋了自己的震驚與汗顏,忽然又領悟到藺先生之前所言的“學生”為何意。
自己的孫子自己教,說一句學生倒也不為過了。再聯想到之前就主動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顧茜,不是沈笙自戀,他忽然發現今天他與顧艾的見面並非巧合。
然而面前的人一派天真單純,仍舊沉浸在見到自己的驚喜之中,沈笙默默地把那句“你家人對你真好”給嚥了下去。
不知者無罪。
不過沈笙實在非常好奇他這些神通廣大的家人,仍舊開口問道:“你外公在這邊定居很久了嗎?”
“具體年份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他就是在這個島上。不過那時候還沒有外面的那層玻璃,”提到這個,顧艾忽然皺起眉頭,“明明沒有比較好。”
玻璃是隔音的,從顧艾的房間往外望去,沈笙甚至能看到玻璃之外的密林葉子正在晃動,卻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靜謐得接近真空。他大概也熟悉了顧艾的習性,知道他偏愛自然聲音,也能理解他此時的不滿。
“畢竟這邊要錄音,”沈笙笑道,“不安靜一點不行。”
“……所以你今天也是來錄音的?”顧艾定定地盯了他一會兒,忽然變得更不滿了起來,“為什麼不和我說?外公最喜歡錢——他肯定不會免費的。”
想起了楚總那句“朋友介紹半價”,沈笙也只好無奈地回以微笑。“是啊,不過我們有公司報銷,沒關係。”而且實際上這筆錢還包括了被名師指點的課程費,也不算太虧。
不過……“你外公喜歡錢?”沈笙失笑,“你這話說得。”
“他最喜歡的就是錢。”顧艾搖搖頭,“媽媽經常說他一點也不像個歌唱家。如果你是慕名而來的陌生人,這邊的收費專案和遊樂園一樣多。”他忽然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數了起來,“包括參觀費,體驗費,如果吃飯住宿的話也都是要收錢的。”
敢情藺先生在島上種菜是為了做一個海盜農家樂嗎?突然發現了真相的沈笙哭笑不得,而站在他面前,正毫不留情揭外公短的這位親外孫仍舊認認真真地比劃著,“所以,下次你來要和我說。我直接把你帶過來。”
他的目光真摯極了,沈笙不忍拒絕,只應道:“好。”
聽到他的迴應,顧艾瞬間綻放出單純笑臉,笑呵呵地又去拉他的手,“不要說他了。我想讓你聽聽這個。”
像給最親密的朋友分享自己最喜愛的玩具一般,他掠過黑膠唱片,從置物架背後上拿出好幾盤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磁帶,又翻出一個老舊的錄音機。沈笙湊頭去看,立即注意到磁帶上貼著的紙已經泛黃,上面的字型有些幼稚,只標註了日期,與兩個小小的“乖”字。
“乖乖?”他忍不住念出聲來,立即察覺到了什麼,笑道,“這是你的小名嗎?”
還挺可愛的——這傢伙平常不發病的時候,倒也蠻襯這兩個字。
在這樣輕鬆愉快的氣氛之中,沈笙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貼得太近了,即使只是輕輕一聲,也能絲毫不漏地傳進顧艾的耳朵裡。
他握著磁帶的手立即就僵住了,整個人停滯在原地,喉結緊張地不斷上下滑動。顧艾垂下頭,有些艱難地應了一句:“……嗯。”忍耐。要忍耐。不能撲上去。會被討厭的。絕對不能被討厭。
那個時間距離今天已經是二十幾年前,沈笙算了一下時間,那時候的顧艾大約才四歲。他四歲的時候在做什麼?恐怕還在公園裡玩沙子吧。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麼大,沈笙笑著嘆了口氣,又見他仍是握著磁帶靜止不動,疑惑道:“怎麼了?不是要放給我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