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楚圭：第一次光明正大摸人，感覺不錯。
沈笙：？
沈笙很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場景。更準確地說，他不擅長應付楚圭。尤其是像現在這樣，雖然眉眼柔和，眼中帶笑，可實際上那隻摟著他的腰卻毋容置疑地強勢、令人無法拒絕。
即使耳邊流淌著的音樂再怎麼柔情似水，沈笙也完全無法放鬆下來，整個人緊繃得如同被壓死的彈簧。
楚圭邁一步，他便生硬地跟一步，一場舞跳得毫無節奏感便算了，中途幾番還踩到頂頭上司的腳，沈笙根本不敢抬起頭去看楚圭的神情。
在他第五次踩到楚圭腳上那雙名貴的手工皮鞋時，楚圭終於發話了、
“真的有這麼緊張？”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卻是包容，完全沒有沈笙想的責怪。
“當、當然了。”沈笙的手雖放在他的肩上，他卻壓根不敢像別人一般搭著自己的舞伴，而是小心翼翼地、只有手腕的那一小塊墊著，整隻手虛虛地做出一個類似於搭肩的動作。“……楚總，我真的不會跳舞。”
向來穩重的人，聲音裡卻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委屈——楚圭不得不承認自己因此有些興奮起來。
“舞蹈是社交禮儀之一，”他壓抑著情緒，面上裝得一派雲淡風輕，“我倒是覺得你應該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學習一下。”
“可是楚總，”沈笙更無奈了，他忍不住抬起頭與楚圭對視，“就算要學，我也應該學男步吧。”
不說他以後還能不能參加到這種層次的聚會，就算參加，他也不會再像今天似的找個男伴吧。況且刨除不會跳舞這個困難，要讓沈笙學習柔媚的女步，他整個人都彆扭極了，怎麼也無法入戲。
不過要讓楚總堂堂一個CEO跳女步，也太難為他了。沈笙怎麼都無法想象，只覺得自己的拒絕已經表達得非常清楚了。
可楚圭定定看他三秒，不僅毫無怒意，甚至一臉淡定地將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來，繞過自己的腰——而他的手卻主動地搭到了沈笙的肩上。不同於沈笙剛剛過度生疏的動作，他的手實打實地放在沈笙的肩頭，掌心與指尖親暱地與他無縫貼合。
這、這是……沈笙一下子愣住了。
“——還愣著做什麼？不是要學嗎？”楚圭抬起眼，輕輕一瞥，似在催促，而他的手也同時揉了揉沈笙的肩頭，奇異的感覺幾乎讓沈笙半邊身子都起了微小的電流。
“您還會女步嗎……”沈笙話都不太會說了，他不知所措的手攬在楚圭的腰上——看不出來，面前這位優雅的總裁大人腰倒是挺細的，沈笙一手就能抱全。
他生怕自己過於用力，一下子就把人拉到了自己懷裡，因此只敢像剛才那樣虛虛地摟著。反而是楚圭流露出一絲不滿，強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
“抱緊我。”
話音剛落，他便帶著沈笙，再一次地隨著音樂舞動起來。
鋼琴的旋律變得舒緩，似乎為了襯托這靜謐的夜晚一般，而合奏的小提琴也悠揚得如同夜鶯一般，點綴在這朦朧的夜色裡。沈笙不太清楚他們現在在跳的是什麼舞，整個人暈暈乎乎，就像是坐上了一艘正在海上行駛的大船。
而他正隨著溫柔的海浪搖擺。
原本的緊張在音樂的作用下奇蹟般地消散了，一開始還僵硬著、沒什麼實感的手，也逐漸地感受到了懷中那具溫熱的軀體。
楚圭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也許是因為舞蹈，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麼，他的鏡片從鼻樑上滑落下來，沈笙頭一次與他那雙總是夾著銳利的冷靜鳳眸對望，卻十分意外地發現那雙深如夜色的瞳孔只盛滿了溫柔，與一個小小的他。
這種專注令他也不自覺地有些沉醉進去，直到一曲終了。
“你的表情就好像下一秒就要親我了。”楚圭輕聲說道。
被他這句話猛然驚醒，沈笙一下子收回了目光。他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楚總，真不好意思。”沈笙清咳一聲，往後站了一步，“謝謝您的教學，我覺得我已經學會了。”
“是嗎？那很不錯。”楚圭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他垂下眼，彷彿回味，又像是若有所思。只是他並不介意沈笙彷彿逃離的動作，而是大大方方地轉過頭，“到那邊去吧，”他指向某個方向，“沈製作人也該認識一些新的朋友了。”
沈笙這才明白。說到底，楚圭今晚帶他來這邊的目的還是幫他和圈內人搭橋牽線。這讓沈笙不禁十分感激地朝他一笑。以他的身份地位，是很難參加這樣的私人聚會的。他原本也只以為楚圭只是帶一個玩伴過來，沒想到他是真心為自己考慮，想把他拉上來真正地帶進他的圈子裡。
多一個朋友，就多一條路子。人脈對他們這一行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還好自己隨身不忘帶名片，沈笙朝楚圭點頭示意，便往他所指的地方過去了。
他倒不擔心會被人輕視或是拒絕，若沒有一點能力，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而楚圭的態度顯然也說明了一切，他敢放沈笙單獨出去結交朋友，而不是親自帶著他一一引薦，這更證明了他對沈笙的信賴。
這是一個只需要給他工具，他便能琢磨出方法帶回獵物的聰明人。
楚圭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拿了杯紅酒，自然從容地站在不遠處，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那個不一會兒便融入人群之中、侃侃而談的人。
真迷人——他根本無法挪開自己的眼睛。
這一個晚上下來收穫倒是頗多，在幾個小圈子走了一遍，沈笙拿到了至少十個人的聯絡方式，這些上流圈子的貴人們無一例外地都對沈笙所敘述的男團打造計劃非常感興趣，願意加入其中分一杯羹。最讓沈笙滿意的是，他竟然在這個宴會上拿到了一位新銳平面設計師的名片——這下專輯封面就不愁了。
時間也過得差不多了，將自己老闆晾在一邊似乎不太好。沈笙從剛剛就注意到楚圭一直站在那邊自斟自飲，對於上前搭話的人也只是淡淡微笑，並不多談——有點像是在等著誰歸家。
這個念頭有點可怕，沈笙果斷把它丟開。然而正當他邁開腳步時，忽然有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您好，可以留步一下嗎？”
奇怪，這種宴會上為什麼會有人叫住他？沈笙非常詫異地轉過頭來，映入眼中的人——他並不認識。
來者可以稱得上容貌俊朗，一頭小卷倒是讓他看起來非常親切。他顯然也有點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叫對了人，在沈笙回過頭的一瞬，他便對沈笙露出了一個略為抱歉的笑容。
“請問您是沈笙沈先生嗎？”
“我是。請問您是？”沈笙打量著他，一邊在腦中細細翻找記憶——他完全想不起來此人是誰，可又覺得他有些面熟，彷彿在哪裡見過似的。
“啊，抱歉。”聽到他肯定的答覆，來人終於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請不用著急，我們的確是第一次見面。您好，我是顧艾的哥哥，我叫顧茜。”
難怪看著有些熟悉——他這麼一說，沈笙便更為仔細地將他的五官逐一掃視。的確，他看起來比顧艾成熟一些，可眉眼與脣形的確有著相似之處。
與渾身上下充斥著“格格不入感”的顧艾不同，顧茜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正常人，言行舉止得體，談吐間就能看出他優良的家教。畢竟他們顧家本就是音樂世家，顧茜這個模樣的確更符合他對於名流世家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