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楚總，我有件事想請教您。”沈笙認真說道。
一看他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楚圭就已經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講的絕對是工作上的事情。明明他每一次見他都是以個人的名義，而不是以譽歌CEO的身份——罷了。
面前的人難得流露出一絲無奈，卻又並未拒絕。“想問什麼？”他靜靜地看著沈笙，側耳傾聽他接下來的話。
“如果讓您選擇一件商品去出售的話，您是會選擇製作完成、工藝精良的成品，還是會選擇需要加工的半成品呢？”
“當然是半成品。”楚圭毫不猶豫地回答，他決策的速度快得甚至在沈笙話音剛落，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對於商人而言，選擇成品不是會更省心省力一些嗎？”沈笙雖然料到他會這麼回答，可卻仍舊為他的果決驚訝，“通常成品的市場也已經開拓，更成熟穩定一些。”
“你這不是在請教我吧？”盯了他好一會兒，楚圭勾起嘴角，答非所問，“你的心裡早就有答案了。”
“被您發現了。”沈笙鎮定自如，十分淡定地迎上楚圭充滿興味的眼神，“不過，我還是想知道您的答案。”
那不是求知的眼神，而是一種淡然、通透、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神——是一種會讓楚圭產生好奇、探究心理，很想將他琢磨透的眼神。他將手放在沙發扶手上，換了個更愜意的姿勢，“好，既然你想聽的話。”
“只要有利潤可圖，風險就永遠是被放在最後一位考慮的。”楚圭眯起鳳眼，“相比起已經被開拓完全的成品市場，半成品絕對能帶給我更多的利潤。未知的領域永遠大於已知，我為什麼不去冒險探索，而是固守寸地？”
他野心勃勃，卻又一點也不顯得貪婪——不如說，楚圭氣質中的從容優雅讓他的一切言行舉止都顯得十分賞心悅目，讓人無法生厭，反而由衷地覺得他就應當是這樣自信強大。
“真是很巧，楚總，因為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沈笙微笑起來，笑容裡的自信卻一點也不輸於他。“既然英雄所見略同，楚總，不如您也來幫我們看看，這個人究竟適不適合出道吧。”
將已經準備好的錄影開啟，沈笙將自己的手機推到楚圭面前。
他沒打算把凌旭宇私下的那些行為全都告訴楚圭——他就是想證明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排除一切影響因素，只用舞臺表現力一決勝負，這才是偶像的真諦。
沒有靈魂的表演，即使舞蹈動作再標準、歌唱技巧再純熟，又如何能打動什麼也不知道的觀眾？
他丟過來的影片，楚圭只掃了一眼，便沒什麼興趣了。他雖然做著娛樂產業，本身卻對娛樂圈沒什麼想法。倒不是說他不關注，正是因為看得太多太透，反而膩得失去了興趣。
沈笙是經紀人，自有自己的看人方法；而楚圭作為那麼大一家上市公司的管理者，判斷一個人的眼力更是不會輸。他幾乎一眼就看出錄影裡的這個人絕對不會紅，除非生捧硬捧。
再聯絡到沈笙引入話題時問他的那個問題，楚圭一下子就猜到他目前所面臨的問題。
“這人劃掉。”楚圭勾起嘴角。既然他不喜歡，出局就是了。
老闆的迴應給得太快，還想再說點什麼的沈笙反而有些反應不過來，“啊？”
“我說這人不行，劃掉。”楚圭實在很喜歡看他失去淡定的樣子。那雙不自覺睜圓的雙眼讓他百看不厭，甚至很想拿出手機拍下。“我覺得換成沈製作人出道，不錯。”
這話一聽就沒怎麼走心。可在開玩笑的瞬間，楚圭甚至也想象了一下，若是沈笙真的以某個身份出道，從幕後轉入臺前……嗯，金.主他做定了。
“楚總，您可真愛開玩笑。”沈笙被他嚇出一身冷汗，差點以為楚圭是不滿意他的提議。可當楚圭一臉笑吟吟地看著他，沈笙反而又淡定下來——他似乎開始習慣老闆的套路了。
“我之前就說過一切由你做主，”楚圭輕輕地搖頭，“你想選什麼人，就選什麼人。誰有疑問，就讓他直接找我。”
他話裡的信任讓沈笙再一次地放下心來，與他開玩笑，“楚總就不擔心我選出一個怎麼捧也紅不了的賠錢貨嗎？”
“不會。”楚圭應得很快，“從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覺得，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沒想到初次見面楚總就已經認可了他的工作能力，沈笙不禁感動起來——他完全沒細想楚圭話裡的第二層意思，也完全漏看了他眼鏡之後、忽然執著起來的眼神。
“好了。”楚圭打斷他的感動，“今天找你來，可不是談這些沒意思的事情的。”他將一杯放至溫熱的茶水推到沈笙面前，“之前我一直在忙，你的茶，學得怎麼樣了？”
他如果直接說一點都沒學，會不會被當場開除？
沈笙尷尬地笑了笑，已經開始在思考要用什麼理由來搪塞過去了。
他的窘態被楚圭津津有味地欣賞了一會兒，便大發慈悲地放過他，不再提起此事。“接下來的三天，你有空嗎？”
呃，他很忙。真真的。忙著挑人，挑完人開始集訓，組合概念，造勢方案也得開始準備起來……可這些公事沈笙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在他開口之前，楚圭就已經一臉嚴肅地盯著他，高深莫測道：“不許拒絕。否則——”他的話只說了一半，沈笙便已經自動在腦內補完了他後面的話。
行吧，就當他放假三天，看看這位總是想要約他出去的楚大總裁究竟有什麼意圖吧。
可是當一天之後，沈笙穿上楚圭給他借來的手工定製西裝，與楚圭一同出席在某場名流晚宴上時，他是真的有些沒反應過來。
要說這些晚宴沈笙以前也參加過不少，流程大同小異，無非就是聽主持人現場天花亂墜地一通吹，緊接著需要交換利益、聯絡感情的人們接著宴會之名暢談起來，各取所需。
可楚圭帶他參加的這場明顯就不屬於這種商業性質的宴會，更像是上層社會的私人聚會，將同一個圈子的人叫到一起玩樂，交友，或是小姐少爺們的相親——沈笙是真沒參加過這種形式的宴會。
“今晚的宴會主題是紅舞鞋，”同樣也是打扮得衣冠楚楚的楚圭湊到他耳邊，輕笑道，“你應該聽過這個童話故事吧，我的沈製作人？”
就是那雙一穿上就必須得不停跳舞、直到累死為止的舞鞋嗎？
“聽倒是聽過——”沈笙苦著臉，他已經猜到了他接下來究竟要做些什麼，“可是我不會跳舞啊。”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必須得承認自己有些手腳不太協調。就連學生時代他都沒參加過任何一場集體舞表演，更別說是這種宴會上的舞蹈了。
他苦巴巴地看向楚圭，提議道：“楚總，您先玩，我在自助餐車那邊等您可以嗎？”
“當然是，”聽了他的話明顯一臉愉悅，楚圭非常無情地拒絕了他，“不可以。”
就在他話音落下時，旋律優美的鋼琴與悠揚的小提琴一同響了起來，宴會廳忽然變為了舞池，所有還在輕聲細語說話的人們忽然之間便像是磁鐵一般，兩兩吸引到了一起，搭肩摟腰，隨著節奏舞了起來。
一瞬間，還站在原地毫無動作的沈笙與楚圭就變得非常醒目了。
“紅舞鞋的真正意思，就是在音樂響起時，無論你在做什麼都必須停下，與你的舞伴一起——”
話語停頓間，楚圭已然優雅地將他的手牽起，向著沈笙微微點頭，“你願意和我跳支舞嗎？沈笙？”他的薄脣微微翹起，溫和，卻又不容置疑。
在沈笙還無法立即做出迴應時，他已經擅自地將另一隻手放到沈笙的腰上，讓他的手也搭上自己的肩膀，腳下隨著緩緩流瀉在整個宴會之中的旋律，動了起來。
他主動得太讓人不知所措。為了跟上他的腳步，沈笙手忙腳亂，“楚總——”饒了他吧！
“不會跳也沒關係，”楚圭湊到他耳旁，“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