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華大學畢業離校之際,接到薛麗把自己嫁給別人的信,除了想不通外,還是想不通,為什麼?沒道理。毫無愛情閱歷的古華哪裡知道薛麗的隱情?毅然反悔是尊重他古華,尊重他的聖潔。而資助他的學業,哪是靠什麼掙得的錢啊,情深義重不足以形容。
光陰荏苒,十五年後。
十五年人間光陰不算短,古華依然影形單支拼搏在人生路上,面對人生世界萬事萬物現象,雖然己產生過頓悟,明瞭佛理並皈依,卻難斷人世間最難斷的愛慾,而認識與實際是有距離的,猶如明知抽菸有害健康,戒掉卻不容易。 十五年,古華的工作已輾轉三地,如今被囚在南嶺中學水深火熱中,欲求與病磨,身心己憔悴了許多,百折不撓的俊俏外貌猶在
三年前,古華在西面桑元職中。他僅呆了兩年帶了一屆高職數學。她名叫吉平,面板白晰,薄嘴皮,大眼睛,去古華老師宿舍卻不進門,摳著門板說:“古老師,你待我們好,我們這一畢業,恐怕再也見不到你了。閒了請到我們家去耍!”聲調流露出無限留戀之意,古華還能聽不出?笑說道:“那我去你家裡耍,別人問是你什麼人,你怎麼回答?男朋友?”吉平臉緋紅低頭不語,更加使勁地摳門板。古華又道:“那你別急著離校,今天就在我這裡吃飯,下午我們倆出去走走,好嗎?”吉平就變了心情,進門幫助作飯。
下午,晚霞燒紅了,青春燙熱了。校園後山包林中,吉平與他的帶課老師古華並肩坐下。愛情的薄紙一但被捅破就自然些了。她心跳得厲害,因為他伸手撫摸著她已長圓的兩峰乳。她閉上了眼睛,呼吸不均勻起來,躺在他懷裡,體味著異樣的撫愛,許久。終於,她忍不住**,反手將她的老師緊緊地抱住,主動獻出少女的吻,古華卻撤離手與嘴。
她失望了,怨道:“你看不起我!”
“不,”古華說,“等結婚那一刻吧,那樣才有意思。”
吉平笑了,說:“你還封建,講究呢!”古華笑道:“人們常說焝姻大亊,既稱為大亊就不能太隨意,新婚一次性就走下去了,那樣才顯得新婚的新鮮,以美妙的感覺開始。”
“古老師,只要你真心,我依你,只是我啥沒啥的,農民,也沒工作。”“我還沒想到那麼多,人難得由聰明變糊塗,活得簡單點好。”二人私語間,忽聽背後有響動,回頭看,是初二女生鄭彬兩姊妹閒逛而至。吉平見狀,趕緊起身,調頭從另一方向逃離。鄭彬長得天真純潔可愛的樣兒,臉相乖巧,其妹鄭玉雖未成熟,也是個美人雛形。鄭彬見到古華老師,頓露笑靨,道:“古老師,逛哬?”
“你倆好!”古華回道。鄭彬手指另一山峁說:“我常看到你一個人站在那個山峁上,好像在想啥,一站老半天,好神密喲,古老師,你是哪兒人?” “我家就在楮河邊。”古華聳聳肩,笑笑地。
楮河邊?沒聽說過,聽起來很神密。古華又笑笑地道:“楮河就在我們縣境內,那河裡當年有我這麼長的魚,如今怕早己逝世囉!你們玩,我走了。”
鄭彬望著離去的古老師,對妹妹鄭玉說:“古老師還是個單身漢。”鄭玉嘻嘻一笑,說:“那你跟他嘛!”鄭彬還擊道:“那你跟他嘛,嫌你小!嘿嘿嘿!”嘻笑中,鄭玉稚嫩的情意從此萌芽了。
晚上,吉平去古老師屋裡,說:“古老師,我給你說個亊。”古華說:“吉平,我在洗耳恭聽。”吉平反倒吞吞吐吐起來。“我。。。。。。我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算術老師把我叫去房間。。。。。。說題,把我。。。。。。褲子脫了,就。。。。”最後低下了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好在古華真個是在洗耳恭聽,未漏聽一個字。略為沉默,說:“這不是你的錯,所以我能原諒。”吉平流淚說:“你想好,古老師,我先回家,你若給我來信,我就在放署假那幾天來接你,不來信就是算了。”說罷轉身離去,給了古華臺階下。
吉平的坦誠懂亊,感動了古華,發了表示誠意的信,並寄了三百元錢。但古華卻先收到畢業回家的吉平來信。信中說,謝謝我親愛的古老師,謝謝你曾給我的愛,也許我們本來無緣,我又遇一件亊。。。。。。實在對不起你的大量,祝你一路走好,別為我難過,永別了,我的古老師,我流著淚給你寫的信。
唉!古華長嘆一聲。未必她又遇什麼強暴之亊?罷了,也許吉平說得對。古華本就於亊不執著。隨遇而安似乎是他的專利。這時的古華並不能知曉,吉平原是他前生的日本妹妹井上杏佳!
不過,這事反倒激發出古華原裝女觀念。不講身份不講條件,只求內外皆秀的原裝女總是我該得到的婚戀底線吧?但古華這道自設的坎看似不高實則高不可攀了。時代開放了,傳統的黃河文明決堤了。
小馬是古華的縣城夥計。一日到高橋鄉,見一裁縫女子,身段算得小巧玲瓏,面目也算見得觀眾。小馬一城裡混人,不論生人熟人,口無顧忌。說:“喂,你姓啥?報上名來!”那女子說:“我人普通,姓也普通,姓張,名仕莉。”
“有男朋友了嗎?有了給我吹了!本馬爺重給你介紹一個。”
“她姓甚名誰喲?”不料張仕莉卻認真起來。
“哈哈!他是桑元職髙教師,名叫古華,大學生,人也俊,只是個兒不高,有意你明日自已去找他,我給他打電話!”
“要得。”
“痛快!”於是,小馬回城就給古華通了電話。
向來守候愛情光臨的古華買上梨子等水果,再怎麼被動也應該去迎接。好傢伙,一百二十多里盤山公路步行,為了什麼呀!那麼不畏勞苦的精神似乎早己是海枯石爛不變心的戀人。古華前去三十多里,便見一姑娘踽踽獨行,己九分疲倦的樣兒,如果是她的話,並未毀於一見之下不良的第一感覺,而是決定娶了她。“請問行路的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張仕莉。你呢?”
“桑元職中教師古華。辛苦你了,仕莉姑娘!”雙方驗明瞭正身,這一聲問候驅散了姑娘的疲乏,重新雄起,男女搭配,走路不累。她見他,一見鍾情。他是那樣的文雅,俊悄,只是瘦了點。
二人一路拉話,相互瞭解對方情況。
古華突然撿了個姑娘回校,老師們看著很養眼,便促成要舉行結婚典禮,第二天就佈置典禮會場。
她是不是原裝?古華這才想到了自己擇偶底線。但除了試驗,別無它法。猶豫中,城裡農機管理站的老鄉加老同學章明倫打來電話,老同學是小馬的姐夫哥,小馬就是因為姐夫哥認識古華的。
“喂,哪位?”
“我是章明倫。”
“哦,老同學,你好,有什麼好訊息告訴我嗎?”
“你與張仕莉談婚了嗎?”
“有這亊,她現在來我這裡了。”
“如果是她,你最好再考慮考慮。”
“怎麼啦?”
“她,她對這事太隨意,與人鬼混時被人當場逮到過。”
“哦,謝謝。掛了。”古華慢慢放下了電話。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天助我也。但謝絕的話對古華的性情來說是難以出口的,那是傷人感情的亊。他當然知道長痛不如短痛、優柔寡斷、當斷不亂反受其亂的道理,況且他天上知道一半地下全知道!何沈這些凡俗小理?但是凡胎**皆有性格弱點。
明日就要洞房典禮了,今夜必須作出決斷。理性的思想戰勝了性的慾念,這是常人難以作到的,他不是常人。要是性念戰勝了理念,就叫感情用亊失去理智。他當然也明白,這亊情的決斷貌似有道理,本身就有侷限性,因為那種自設的婚戀底線是一種執迷,一種塵念。人說執迷不悟,他是雖悟執迷啊!
“仕莉,婚不忙結,”他毫不結巴地說,“急出來的是冷汗,我們先相互瞭解,看合不合得來!”
“哎呀,有啥嘛!”她感到意外,“你看老師們都替你急了。”
“不!”他態度堅決,“你耍幾天,我送你回城!”
古華給操辦典禮的老師退了話。老師們頗感意外,失望地笑道:“你才是個變色龍哎!”心裡卻埋怨浪費了他們的精力和好意。
章仕莉週五到,星期日早古華說:“今日我送你回吧!”章仕莉戀戀不捨,也只得服從。
二人沿著漫長的盤山公路爬山渉水,古華給姑娘買了雙鞋,以表示對她遠道而來的慰勞,能補償姑娘的傾情付出嗎?你也太殘忍了吧?古華思量道,但婚姻大亊就是這樣殘忍,你不能遷就,昧著感情作感情的亊,那樣害人害已,要果敢,他儘量找理由寬恕自己。
上到分水嶺頂,喘息片刻,望望前面長長的十里坡,古華說:“仕莉,過路客車趕不上,讓你來去步行,我心有愧。”章仕莉說:“不怕,有你陪著我。我是農村人,倒是你這個先生吃苦了。”
古華道:“這個世界利弊共存,人的愛情、家庭亦然,它是甜是苦,是蜜是澀,倒是低等動物想得簡單,沒有人類複雜的苦,哈哈,這並非說我向往低等眾生,但鳥兒會自由飛翔,視山川險地如平常,而人類對此就有險夷心理之分,各有長處。”姑娘笑笑說:“我是小學生。你說的我不懂。”
古華呵呵一笑道:“大學生也未必。”
姑娘問:“我怎麼覺得你同學給你打了個電話,你態度一下就變了,他給你說了什麼?”
“他。。。。。。他說。。。。。。你結了婚的。”古華委婉地說。知識份子的委婉性,總比出口傷人好,又不是矛盾得激怒失控。
姑娘沉默不語。半晌才道:“我懂了。走吧,謝謝你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