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凡人來說,人生是摸著石頭過河;對於趟過的路,用不著去算命看運程了。後來可以肯定地說,南嶺高中,那是古華俗世工作最後的一站,也是最深沉的一站,一呆就是二十五年!
自離別桑元職中,對於婚戀,他主動出擊了——徵婚,開拓知遇空間,掏錢在x國家級雜誌發了個豆腐塊徵文,那時,此渠道方興未艾,並無後來演變的網上婚戀網,更無那種交易的同城網站。
他從並不紅火的來信總結出這樣一種現象:凡走此道的,百分之九十九皆有問題也!用後來時髦的話說:剩男剩女,正常的多已各就各位。
沒有引來落架的鳳凰,沒有遠來的燕子,既都是麻雀,何必捨近求遠?罷了罷了!
“罷了”中光陰在消失,念想已冷落,冷落了一年多,一封來信再度死灰復燃,大概是故紙堆中翻出來的吧?她叫李自敏,呵,大概是闖王李自成的妹妹吧,四川人,現在某縣服裝廠打工。信中說不知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有了可心的人,冒昧寫信問問。
古華回信說,如今山還是那座山,河還是那條河,我還是那個我。可以放心交往。幾番平信往來相互寄了照片,時間就過去了四個月,李自敏不肯先行動步前來,要古華動步先去見面。
好吧,女性出行不便,男人總該讓著女性,去吧,反正這時期學校有條人性化規定:大齡光棍一年有七天談婚假。(後來被改革取消)
坐了四小時汽車去趕就近的火車,半天的火車又半天的汽車,古華到達了目的地,尋問到服裝廠,上樓階時遇一下樓的女子。他看她概似照片上的女子,實際比照片差,老鼠嘴型,打個問訊:“請問你是李自敏嗎?”那女子回答說:“不是。你是誰,從哪來?沒有這個人。”聲音沙啞。
“我叫古華,從南嶺來。”那女子像是隨便一問,下樓去了。
古華心道,莫非是場騙局,根本無此人?不可能。若是她李自敏,不認也罷,想到千里奔波,勞命傷財,卻毀於一見之下,可笑自已因有愛慾自討不是。便立即返回車站買了返程票,然後靠在長椅上,雙手護著錢兜,閉目思過。
“你是古華嗎?”古華睜眼,世上亊還真是巧,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叫他的女子正是服裝廠樓道上相遇的女子,不同的是煥然一新,原來這女子不相認是為了打扮梳妝一番,回頭卻不見了古華,就去車站找。“對不起,我就是自敏,李自敏,先前沒認你,跟我回去吧!”古華心道,也罷,千里之行,去也匆匆,划不來。“我己買了車票。”李自敏說:“我人熟,退了就行了。”
都是它鄉人,這裡不是李自敏的家,她只能把古華領到服裝廠鄰近旅館登記,住宿費當然是古華自己掏,而且下午就領來一幫姐們要古華請吃,顯然是請來驗收的“質檢員”,又顯然驗收合格,因為眾姐妺羨慕的眼神說明了問題。一頓嘻嘻哈哈快餐後,有姐妹說:“李,明天我們做頓飯請你男朋友!”李自敏說:“要得,郎個做呢?我又不會炒萊!”姐妹們說:“我們幫你!”
姐妹們要上班,離去。
是夜,古華感嘆。他對徵婚現象的總結果然不錯,看起來眾姐妹都比李自敏巧、嫻淑。要是其中任何一個都滿意了。可他的時間、鈔票有限,別情它移會得罪李自敏。這個於婚戀缺乏勇敢精神的古華連姐妹們的姓名、地址都未曾問得一個。
翌日天啟明,李自敏去旅館。服務員說:“你的那位客人己經走了!”
“哬?”李自敏一下子如洩氣的皮球。她落魂似地回到廠裡,對姐妹們告之情況。姐妹說:“這明顯是表眀他的態度,算了吧。”李自敏說:“我要得到的硬要得到!”
古華回南嶺中學一天後,李自敏就出現在他眼前。“啊?你?服了你了!”李自敏嘿嘿一笑,道:“就要追,甩不脫!”古華無奈地笑笑:“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我去買個肉肉作飯!”
晚上,古華說:“就是結婚,你也要拿個身份手續來吧!”他想的是,趁她回鄉辦手續,跟著一封信挑明態度,她就不會再來了。
李自敏第二天就返鄉辦手續,古華的信未到,李自敏就返回來了,拿了張並不正規的手緒。並買了糖果向老師們發了起來,聲稱結婚的喜糖。這可使古華生氣,只好挑明態度:“你怎麼這樣作?但我有言在先,如果我是第一個睡你的男人,你堅決的精神我接受!”李自敏說:“哪個叫你不早點出現,哪個敢保證走海邊不溼腳的?”古華說:“既如此,耍幾天你就回吧!”二人各睡一處。
但李自敏並無離開的意思,一連半月。校長對古華說:“你一個為人師表的教師,屋裡住個不淸不白的姑娘!”
這無疑給古華增加了決心,對李自敏說:“明早起走吧,再不走我不客氣了!”
翌日李自敏賴床。古華一把將她拉起,未料她趁勢撲抓古華,古華反應快,一拳先到達她胸瞠,她哎喲一聲仰面跌倒,哭著爬起來,只穿了個褲衩跑校長屋裡告狀去了。
這可丟了古華的臉,從此臭名昭著。“哼,一個變態、殘暴的人民教師!”當斷不斷,當初古華就不該從車站返留,久走夜路闖見鬼,遇上了一個潑婦型川妹。
此後矛盾激化,幾經周折,古華給了幾百元錢,好不容易說服,送李自敏上了車。
是我不夠坦蕩嗎,殘忍嗎?這個常給街面上殘疾人掏錢的古華也在反思,自已為何對婚姻如此狠心呢?
沒有女子敢招惹古華了,殘暴成了名氣。五年過去,古華再度有了豔遇。他進城碰到鄭露——鄭彬的大姐,古華在桑元職中那會兒,鄭露曾幾次去古華那裡坐坐、談談。“古老師啊,見到你真高興,去我家坐坐!”古華道:“好的。”鄭露脫離高山,嫁了個比自已大二十歲的城裡二手男。鄭家兩男四女,別說是高山,那可真是大山的結晶,四個女子個個水靈,從大到小一個更勝一個。鄭露見古華仍是獨身,說:“把我二妹介紹給你!她現在租宣紙廠的房,在馬路邊開路邊店。”姐姐介紹妹妹,很難得。古華說:“好哇,就看我有無那福氣!”古華記憶猶新,那年在職中背後山峁林中與吉平幽會,鄭彬、鄭玉兩姊妹突入其來驚岔了鴛鴦。鄭彬給他的印象是那樣純潔可愛。歲月流失中,古華再也沒想起過鄭彬。
鄭露將鄭彬通知到來,古華一見之下,豐富的閱歷告訴他,這個鄭彬昔日的純潔天真蕩然無存,代之而起的是虛偽、客套。人啦,在成年中無奈地漸漸失真。心念急轉之下道:“鄭彬,你好,你好像已不是當初的小貓小兔小狗了!”鄭彬媽然笑笑說:“古老師,你還是那樣幽默耶!”
吃過飯,鄭露將鄭彬叫到一邊說:“把你介紹給古老師,人你熟識,話也說到,線也搭上了,就看你自已了。”鄭彬沒有特殊的反應,只是通常的笑意,這種心態是因為己經習以為常。
但最初的第一美好烙印總是深刻的。古華決定繼續。“我去你那看看可以嗎?”
古華給鄭彬的最初印象當然也是美好的,當初少女的心也意識過與古華的好亊。鄭彬說:“當然歡迎。”古華便隨鄭彬而去。
鄭彬開的路邊店顧客以過路司機為主,司機大都經受不住店前美女的招呼。社會上廣傳一笑談,一個騎摩托的社會青年,見路邊店美女笑意招手,便來了個轉頭飛速飛吻,不料因撒把一頭撞在電杆上烏乎哀哉。古華當夜住在店裡,夜裡床邊,沒有愛情的抒情交流語言,古華只隨便一摟,鄭彬己先行仰在**了。他首次進行人生那亊實驗,只能算勉強成功。在古華心裡,這就算定情了。
再個禮拜日,古華進城,卻聽夥計小馬說鄭彬被人打了,這會兒可能還在吵架,鄭彬終因缺乏經營素質生意倒閉,宣紙廠將店面承包給新的老闆,新舊老闆為爭一張壁畫動了粗。古華趕緊下去,見鄭彬渾身泥灰還坐在地上哭泣,說胸骨被打斷了。古華便令新老闆用腳踏車推上鄭彬去縣醫院拍片檢查,正好有個認識的衛校畢業實習生張芹芹熱情幫忙。
片子出來,張芹芹對古華說:“鄭彬骨頭正常,片子裡有個胎兒像,已經三個多月了,醫生還以為是你的。”
啊?她奶奶地,真它媽倒黴。以古華當初的性情,去你媽的!但命運老是嘲弄他婚戀底線,罷了罷了,投降吧,何必執迷一貪念?決定繼續沿著這條婚姻路走下去。
鄭彬骨頭也不痛了,避開古華住國營旅社打胎。古華買了蜂王精等補品去慰勞鄭彬。問:“你己有男朋友了幹嗎還與我交往?”鄭彬自然會扯謊:“是強奸的,他是鎮稅務所幹部。”
“既如此說法,原諒你。我回校了。”他可不願意看著胎兒墜他己夠大量的了。
鄭彬交往雖爛,無一真心,又置店面失去、打胎變故,古華便成了浮出情海水面的救星,打胎後奶水還在流,就主動去南嶺古華那裡了。
鄭彬將息滿月,帶古華去了孃家高山,見了家人,老媽說古華拐騙女兒,操起木棍向古華肩上就兩下,打了個古華趔趄倒地,虎落平陽被犬欺,紅塵有劫,被鄭彬急攔。
避過家人,三妹鄭玉說。“古哥哥,我喜歡你。”古華說:“那下輩子變得更美嫁我吧!”
“嗯,一言為定。”沒料到鄭玉竟然認真地答應。
幾天後古華攜鄭彬返回,也沒買什麼好衣服就結婚登記,給鄭彬找了個鎮鐵合金廠生活採買職業。一日,古華無意中翻到枕下鄭彬的私信草稿。信中說,你個不要良心的,我好想你,胎也打了,你就不來看我了,不想我了。。。。。。
媽的,既如此,何必?離婚!
鄭彬又懷孕三個月,恰得肝炎,怕胎兒有遺傳,古華名正言順地、困難地動員鄭彬打了胎,看來她打胎巳成習慣。鄭彬不願離婚,吃了安眠藥,古華立即喊人幫忙背醫院。這影響再度給古華的臭名聲塗了一層黑色。
但古華有些亊坦然,有些亊固執,鄭彬恢復後,古華仍堅持離婚。鄭彬無奈,接受了古華有限的錢財,搬去合金廠住,很快與廠裡聘來的技術員有婦之夫勾上,填上了精神空白。
從此,愛河嗆水的古華爬上彼岸,將自已感情的觸角縮回到硬殼中去,日久化滅,又五年後撿養了綠妹——上世的金正葉——前世的薛麗——這世的綠妹。再後巧遇薛媛——前世的木下英子,原來薛媛嫁到了赤南鎮街附近林家,人慣稱林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