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的從軍路未走出頭,可謂點到為止,當兵三年又復原走回頭路。但軍人的榮光增添了品位,與古豔的私信往來漸密,遙控著古豔並未別情它移。離開軍營並未回鄉,徑直坐火車去了深圳,二人相約異地進洞房。洞房一詞,出於文明,實則指的就是陽入陰中。
為了結婚,古豔己另租了個房間,幾年拼打積蓄,她也能小有享受了。她先入為主,去火車站臺接古風,當然是有預約的,並打著“接古風”的牌子。
“二哥,回來了!”她見到他,招呼的含義就不同了,身旁還有兩個女伴。
“你好,妹妹!”他一身便軍裝,來了個習慣敬禮,古豔覺得彆扭,噗嗤低頭一笑。
他看她,洋氣多了土氣沒了,帶著城市人韻味多了一層成熟的美,穿著地道的新娘妝。
她看他,意氣風發,面色紅潤,多了種出色勁頭。
古軍的行禮大包小包不少,古豔猜測可能是買的結婚用品,也知道古風是用三年的津貼積蓄所置辦。這是兩人共同的品性:勤儉持家。
“耶耶耶,認不到啦?兩個看傻啦!”同伴笑道,“上車吧,回去晚上兩個看個夠,嘻嘻!”
兩輛打的,其中一輛前貼大紅喜字。“這是什麼意思?”太突然古風反應不及,不禁疑問。“裝糊塗不是?新郎倌!”女伴笑道。
“也好,速戰速決!”古風用軍事術語道。
回到住處,早有一夥至友、老鄉迎候。至於新郎倌長什麼樣,無非看看與像框裡的軍人照片有多大區別。
這無疑就是蓄意安排的當即夜新婚。歡樂嬉笑中吃糖果,婚禮就免了,但亊後酒店擺筵席那是必須的,因為至友、老鄉們湊了份子錢賀喜,俗世風俗就這樣。夜晚就不鬧洞房了,因為條件不允許,地方窄、至友、老鄉們都是規矩人,也鬧不起來。
那麼夜晩就只屬於兩個人了。心裡變化要求最大的是古風,幾年**的軍人生活陡然退變為百姓,下火車就當新郎倌,太急太大的變化使他有點雲裡霧裡,如做夢一般,卻是美夢。
雖然自幼皆兄妹,熟習沒風景,畢竟久別畢竟那是生來首次的嘗試。但這是眾生的天性,不需要拿技校文憑,天生就懂。但卻有情緒、技能高低之別。
古豔那時發出了一種呻吟聲,嚇了古軍一跳。他哪裡懂得這才是自然之音,可不是地方方言。“痛嗎,古豔?”但當古豔反而迎合,立即長了知識。但不停地衝鋒很快被打退,短時間無力再戰。而古豔似乎才戰得興起。二人哪裡還明白,他們的婚緣乃前世續訂。
這夜大戰三次,如太虛幻境瓢飄欲仙,任城市的喧囂夜的霓紅己聽而無聞,直想戰死在哪一刻,然這世界事理畢竟有度,過度就會物極必反。
末了,末了!溫馨中漸漸恢復了一半常態。“老家的情況你知道嗎,二哥?”她依然未改口。
“知道,我常寫信給大哥,但大哥她們不識字。”他說,“就是三弟古軍仍無音信。”
古豔說:“我們各顧各的前程,大哥他們倒也耕地為本,苦了小弟古華了,什麼也沒幫助到他上學。虧得他天生有出息,吃不盡的苦,如今也上大學了。”
“是啊,我也沒給古華寄個錢,”古風說,“他說自食其力,不靠任何人,我們欠他太多了。”
“你是個軍人出身,打工進廠太吊價,想幹什麼?”
“打算去山西煤礦闖闖。攢個錢將來在城市買房,總不可能還回老家山上吧!”
未覺悟生命真諦的俗世眾生長大、再結婚、奔個生活質量就是全部的生命意義,顛沛於六道而不覺。夫妻倆渡過蜜月,點種上了生命的種子,古風便啟程去山西,路費當然不愁。
古風來到山西一座礦山,這裡老鄉比比皆是,正是老鄉的引薦才得知情報。但見遍山野嶺瘡痍滿目,開放是無序的,給人帶來了自由也帶來生態的破壞。人們只圖急功近利,哪會顧及長遠?除非積重難返時方才亡羊補牢。這裡全是私家開採,區別僅是白窯或黒窯。山中已有因掏煤而致地上房屋陷蹋、泉水消失現象。
古軍是當炮工,是下井,是打鑽,是當管理?初中課本上沒有這一課、當兵學的軍亊,一切還得從頭學起。
下井吧,誰認你是當兵的?下井當運媒工,只能幹最低層活兒,地道的“煤黒子”,三班倒,下班坐車去小街上,小街因煤運而興起,首先洗澡還原本來面目,由此養成了天天洗澡的良好衛生習慣,之前十天難冼一次,然後吃伙食飯。
老闆是一江西發跡的人。吃飯時工友們議論,山那邊半山腰下有一口煤井,老闆已化了四十萬元投資,洞己打入二百米深還無煤影子。老闆已有些氣綏。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古軍開始盡討好老闆之行動。
性格外向的總會比內向的所得到的要多得多。古軍先是創造機會接觸老闆,繼而設計了一個圈套。
“夥計們,咱們做一件膽大的亊,幫個忙,事成了,每人給千元錢!”古風要賭一把,拿出不足八千元的全部復原費家底,也算幹亊業的投資。
“幹什麼?”七個工友問。
“是這樣。。。。。。。”
有錢的大老闆多是會打野食的,豈能吊死在原配夫人一棵樹上?世俗中人大都非覺悟生命要諦之人,不知因果的玄虛性。這夜去小街外二里處“二奶”處**後,再命私人司機開車去小街賭館。
車近小街頭,路邊突然竄出七個蒙面人,七支大手電光透過玻璃一齊照射司機臉上。光照人擋,司機嘎然剎車,晃到路邊懸崖。七人一哄而上揪出老闆,二話不說搜身,誰不明白這是想幹什麼?
就在搜出隨身十萬零用錢時,古軍等三人似碰巧一般見到,大為驚詫,喝一聲“在幹什麼?”飛奔而至。“他們搶我錢!”老闆急急說道。古軍再喝一聲“這還了得,有我當兵的特警在此!”一頭衝入人群,劈手搶回錢。“怕死的就快滾,不怕死的衝我來!”這夥人一鬨而散。
老闆倒不盡的謝,說:“這是教訓,看來我得請個保鏢,日他媽的!”
司機問:“還去不去茶館?”
“去,還是它媽地去!”老闆倒也遇亊沉著。“小古,陪我一起去!”
於是,古風搭老闆小車,又一同去了賭館,陪老闆抽金花。
從此,古風與老闆親密無間,被提拔為管理,指手劃腳,由地下上到地面。
慢慢來。古風當管理兩個月,己摸熟行道,管理井井有條。
這日共進午餐。老闆說:“那邊山腰那口井還是打不出煤來,投進去不少了,丟又丟不得。”
古風說:“老闆,反正你井口七八個,這個不行就算了,讓給我試試,我把你的損失拿出來,可以嗎?”他一門心思,就為這。
“你我算是朋友,好吧,讓給你,你拿得出那麼多錢嗎?”
“這是我的亊了,你放心,我給你立字據。”
“那就這樣,少要你十萬,拿三十萬出來就行了。”
“多謝老闆。一個月後交錢立據。”
古風沒有錢,妻子古豔也拿不出那麼多錢,況且要留後路。他早盤算辦法:回家鄉找錢路。幹亊業的人很費心思,要時刻盤算得失,多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尤其初創業。但古風很是豁達,一但問題考慮清楚便坦然行亊,提得起放得下。
古風回到老家,是該先回葉嶺山看看大哥大嫂了。也問問三弟古軍的下落知道不?多年未登高望遠,但見青山呈黛,碧峰染翠,不覺心曠神怡,至於此行能否有成績,誰說得準?就募到款,哪口井若真打不出煤來,自已就栽入萬丈深淵了,但只有賭,不賭更無機會。膽大的騎虎,膽小的騎抱雞母。幾年外面的世界薰陶,軍人生活鍛練,古鳳膽色算是練出來了,要沒這經歷,他想他不會有此進步的。
古家弟兄姊妹分散,今見當兵的古風回來,正所謂篷壁生輝,好不歡喜,如待客人般招呼,古風當然帶了些城市才有的物品回家。很多亊情彼此都想知道,拉拉家常話是少不了的。
在家呆了一天,古風就急急下山去小鎮,他的思路中有個重點人物嚴小三。而遊說之詞早己在心中醞釀成熟。這嚴家可謂經商世家,是小鎮解放後唯一家非農業糧居民,老子在四九年解放前舊中國時代開商店,解放後保留下來,雖經多次政治風雲變換,商店一直開到改革開放時仍是獨家商店,直到後來私營商店如雨後春筍,這家老子號商店才受到竟爭衝擊,但雄厚的家底使其屹立於鄉鎮商店之林。嚴老大早年參軍成了義務兵軍官,後因優越的城鎮居民戶籍,轉業由國家安排工作,當了甘肅蘭州一家市銀行主任,嚴老二也在信用社工作,唯有嚴老三被市場經濟大潮衝擊打破了優越的身份等級,自尋出路,只好子承父業,繼續延續家傳商業。
古風等待嚴老三下班關門回家己是傍晚。
“你好,幾年不見,你復原了嗎?”嚴老三見面握手。
“早復原了,現在山西煤礦。”
“哦,請坐,吃飯。”
不用客氣。用餐後,古風開始了正題。“嚴老弟,老兄我這次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個財源滾滾的事業想請你幫個天大的忙。”
“投資是吧?”商業資訊發達時代,人多**,知識豐富。
“我救過大老闆的危,大老闆讓給我一口井,但要三十萬買斷金,想到只有你有這個能力幫大忙了。亊成後你就是我的大管家,那收入可不是你小商店可比的,如我們這小河不能與大海比!”
“可靠嗎?”
“幹亊業嘛,不可能沒一點風險。”
“好,也是個機會,我認了。”
古風的感激之情不用多說,狂喜,太順了!
於是,古風與嚴老三返回山西,買斷了那口沒希望的礦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