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婧鳶仍是跟家人其樂融融地度過了。
第三天,用過早飯之後,王氏將林婧鳶叫到了房中,說明天就是七月十五了,按理出嫁女是不能在家裡過的,讓林婧鳶今晚不要在家裡住了。
“好的,母親。”林婧鳶答道:“我這兩天光顧著高興,忘記了時間,都不知道明天就是七月十五了。”
王氏說道:“你回來,我們自然是很高興的,若不是過節,在家裡多住幾天原本也是無妨的。但是,過節還是要講究的。不然,若是家裡真的有什麼,大家怪罪下來,不僅是我,恐怕連你也不好過的。”
林婧鳶柔順道:“這些我都知道,母親。”
“那就好!”王氏露了笑臉,又嘆了口氣,道:“這幾年來,我和你孃親眼見著都老了。難得你的容貌沒有多少變化,性情似乎也沒有改變呢!看著你,似乎仍是以前沒有出閣的姑娘呢!可是,俗話說,‘女大不中留’你終究已經是別人家的人了。”
正說著,有人來報告,說程姑爺來了電話請七小姐去接,王氏便讓林婧鳶快去接電話。
程霄鵬的電話竟然打到林道泓的書房裡。林婧鳶進到父親的書房裡,見林道泓正在講電話,他滿臉的笑意,說話的聲音爽朗洪亮,似乎心情極佳的樣子。
見到林婧鳶進來,他向她招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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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讓她過去,並且對著電話說道:“鳶兒來了,你跟她講吧!”說著,他將電話聽筒遞給林婧鳶。自己卻仍是穩穩坐在書桌後面,沒有要避開的意思。
想到要在父親面前接程霄鵬的電話,她不由得頭皮發麻。她接過話筒,看了一眼父親,才輕輕“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程霄鵬立刻響應道:“婧鳶,你在那邊還習慣嗎?這幾天過得還好嗎?”
林婧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旁邊的父親,見他翻開了書看了起來。她對著電話簡單地回答道:“還好。”
然後,她聽到程霄鵬說道:“明天是七月十五了,你還是回家裡住吧!我讓人收拾好了花園路一號的房子,今晚你就回那邊住吧!”
這個程霄鵬,他是不是故意的?不僅肉麻兮兮地詢問她過得好不好,口口聲聲叫她回家住。可如今,程家哪裡還是她的家?而他讓她去住的花園路一號,那可是他的又一處外宅!
若是以往,林婧鳶定會立刻嚴詞拒絕了。可是如今,當著父親的面,她怎麼能夠那樣?所以對於他的提議,她便以沉默應對。
程霄鵬也不等她開口,繼續說道:“我已經打發了管家過去接你,不久就到了。我跟父親說了,你回去的路上遇到劫匪,雪枝和福媽沒能一起回去,給家裡買的禮物也被劫走了。我讓管家重新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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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份禮帶過去。”
已經打發管家過來接她?原來這不是提議,是決定!是安排!林婧鳶氣得暗自咬了咬牙。
“婧鳶?”程霄鵬停了一下,沒有聽到林婧鳶的迴應,喚了她一聲,她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就又聽到他急急喚了兩聲“婧鳶?婧鳶?聽到了嗎?”
林婧鳶看見父親從書中抬起了頭,直直看向她,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說道:“我聽到了。”
程霄鵬又說道:“你先在上海好好玩幾天,過段日子,我派人去接你回來。”溫柔的話語,細緻的安排,若她和他仍是夫妻,在外人看來是多麼體貼妥當的安排!可是,林婧鳶卻知道,這不過是他控制她的一個手段而已!
接她回去,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囚禁她了。她回到他身邊之後呢?他要讓她以什麼身份呆在他的身邊?
程霄鵬,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要這樣逼迫她,讓她在父親的面前不得不聽從他的安排。
接她去花園路一號住,接她回去,這兩步棋,恐怕他早就布好了吧?
他是在利用她的父親來脅迫她嗎?
“好久不見你了,好想你!”程霄鵬低沉的聲音傳入林婧鳶的耳中。林婧鳶聽著,像被利箭忽然射中一樣渾身一凜。她“啪”地一聲,急急扣下了電話。
“怎麼了?”林道泓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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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著臉有些氣急敗壞的女兒,皺著眉問道:“怎麼一聲不響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你何時變得如此無禮了?”
“對不起,爹爹!”林婧鳶道歉道,她低頭沉吟片刻,決定向父親坦白說出自己的心意。儘管她不知道父親是否會同意,但若此時不說,恐怕她以後又要被跟程霄鵬送做一堆了,到那時候恐怕再無機會了。
於是,林婧鳶鼓起勇氣,低聲但堅定地說道:“父親,其實,女兒我並不願意再跟程霄鵬在一起。”
林婧鳶原以為父親會生氣,會責罵她,但是林道泓沒有,他只是微微皺眉,深思地看著她。半響,他才說道:“為什麼不願跟他在一起?告訴我你的想法。”
林婧鳶立即迴應道:“爹爹您應該知道,跟程霄鵬的婚姻並非我所願,婚後我跟他也並不和睦。如今,我已經沒有任何立場和身份繼續呆在他的身邊......我和他並不相愛,何必還要不明不白地跟著他?”
林道泓認真地聆聽著女兒的話,林婧鳶的態度不可謂不堅決的,她所說的話,字字句句,不可謂不入情入理的。
“女兒已經決意離開程霄鵬,望爹爹成全!”林婧鳶說著,甚至跪了下來,鄭重地給林道泓磕頭。
林道泓伸手扶起林婧鳶,他望著眼前這位女兒,他的鳶兒從小就懂事知禮、聰明漂亮、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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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嫻雅。除了幾年前她曾懇求他成全六女堇兒和趙子瑞以外,她從來沒有求過他什麼。如今她竟然這樣子來懇求他,讓他心軟又心疼。
幾年前,為了堇兒,她說她自願代嫁,但他知道,正是如花似玉的青春年少,有誰心甘情願地去當一個替身?婚後,她和程霄鵬不和睦,他是知道的。可以說,這些年來她所吃的苦,他都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林道泓想起,在得知她在爆炸中消蹤的訊息時,他痛心又後悔,後悔自己當年不該讓她代嫁。不僅白白犧牲了她的幸福,甚至還犧牲了她的性命!
如今,這個他最心愛的女兒有幸失而復得,此刻她如此謙卑懇求地求他,他怎麼能夠拒絕?
民風開放的大上海,這兩年來離婚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了,既然鳶兒這麼堅決地要離開程霄鵬,他怎能再阻攔?
況且,鳶兒分析得很對,如今她在程霄鵬身邊的處境是十分尷尬的。她的女兒曾是讓他自豪的上海第一名媛,怎麼能委屈無名無分地跟著程霄鵬呢?
見父親雖然沒有出言反對,卻是長時間地沉默,林婧鳶不由得暗自擔心地輕喚道:“爹爹?”
“鳶兒,”林道泓動情地說道:“你說得很有道理。回想當年,我真不該讓你委屈代嫁的……當年犧牲了你的幸福,我每每想起,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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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怎能再對你的決定橫加阻攔?若你真的想要離開他,就離開吧!”
“真的?!”林婧鳶喜出望外,激動地握住林道泓的手:“謝謝爹爹!”
林道泓望著她含淚而笑的激動神情,說道:“程霄鵬這邊,父親我剛剛跟他客氣,不過是想給你留好退路。老實說,他如今能做到這樣,並不容易的。鳶兒你要想好了,若真是離開了他,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的。”
“嗯,我知道!”林婧鳶點頭:“我沒有想過要再回去他身邊的。”
林道泓沉吟片刻,道:“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好插手,你好好跟他談,好聚好散。”
“好!”林婧鳶用力地點頭:“我會好好跟他說的。”得到父親的支援,林婧鳶信心大增:她會說服程霄鵬的!即使不能說服,如今她在上海,在他父親的庇護之下,他也鞭長莫及。
林道泓望著女兒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問道“鳶兒,你對未來,可有什麼打算沒有?”
林婧鳶的臉紅了紅,猶豫片刻,才低聲道:“女兒其實,心裡一直有一個人......”
她的話音未落,敲門聲響了起來,管家在外面報告:“老爺,李家李鴻明少爺求見。”
林道泓看了一眼林婧鳶,林婧鳶被這樣一打斷,便沒有勇氣再繼續說下去了。催書墨身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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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她得好好地跟父親慢慢說才是。
林道泓見林婧鳶不再說話,拍了拍她的手:“那我們改日再談吧!”
“嗯,”林婧鳶點頭:“謝謝爹爹!”
李鴻明是帶著聘禮而來的,他在書房見到林道泓時,直接開門見山地就跟林道泓求親。
林道泓默默望著眼前堅定誠懇的年輕人,認真地聆聽他略顯激昂的陳詞。
李鴻明跟林俊槐一起去接林婧鳶的事情,林道泓是知道的。這些年來,李鴻明對林婧鳶一直痴情不悔,他也是知道的。
不僅如此,林婧鳶出嫁前曾經跟李鴻明過從甚密,林道泓也是知道的。
當初,在林婧鳶跟程霄鵬成親之前,李鴻明也曾是諸多來求親的人中的一個。那時候,林道泓覺得,這個家世一般,本人也不見得多出色的年輕人怎能配得上他的鳶兒?可是如今,鳶兒已經今非昔比,而這位年輕人的這份執著,是難能可貴的。而剛剛鳶兒說道心裡有個人,這個人,可是這個年輕人麼?
而林婧鳶這邊,對於李鴻明忽然帶那麼多禮物到訪,有些奇怪,只是未待她深想,就聽到下人來報告說程家的管家來請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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