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婧鳶和楊飛虎正說話間,有人來報告,說有兩位男子要闖進來。楊飛虎問是何人,來報告的人說一個姓林,一個姓李,說是上海人。
林婧鳶一聽便知道定是八弟林俊槐和李鴻明,她便跟楊飛虎說是她的弟弟。楊飛虎於是讓他們進來。
二人進來後均焦灼地看向林婧鳶,見她安然無恙,才看向楊飛虎。看到陌生的面孔時,均是一愣並同時戒備起來。
林婧鳶給他們互相介紹,三人均向楊飛虎道謝,稍坐片刻後退了出來。
再回車廂裡時,再無危險阻攔,一路平安地回到上海。
回到上海站,看著熟悉的站臺,林婧鳶感覺到眼眶有些發熱,莫名有種歸鄉情怯的感慨。
讓林婧鳶等三人驚訝的是林家的司機來接了他們,說汽車已經等在車站外面了。上了車後,林婧鳶問司機怎麼知道他們要回來的,司機說是老爺吩咐他來接他們的。
林婧鳶看向林俊槐,問道:“你告訴爹爹我們要回來的事情了?”
“沒有”林俊槐搖頭,不解地皺了皺眉:“我按照你信裡的吩咐,沒有告訴家裡任何人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回到林府,林婧鳶受到了相當熱烈的歡迎。因為先前大家都以為她已經死了,如今失而復得,自然是十分高興的。
林老太太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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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林婧鳶,流著淚顫顫地說道:“鳶兒啊,我還以為......真的看不到你了呢......”說著,忍不住哭出聲來。
林婧鳶看到奶**發已經全白,行動也比以往遲緩很多,不由得很是心酸,也垂下來淚來。
再看到孃親,金氏,已然頭髮花白,皺紋也增加了很多,林婧鳶知道,孃親的忽然衰老,跟自己的失蹤必定是大有關係的,不由得愧疚萬分。
久別重逢,林婧鳶和孃親、奶奶等林家的女眷均是又哭又笑的,好久才平靜下來。
平靜下來之後,林婧鳶不由得心裡惴惴不安,擔心家裡人問起她失蹤之後的遭遇。她知道,若得知她曾經和催書墨在一起過,傳統的家裡人肯定會責怪她的。還有,遇到程霄鵬以及被他擄去之事也不能跟家裡人說起的。若是讓家裡人知道程霄鵬還肯要她,一定會讓她繼續這樣無名無分地跟著程霄鵬的。
可是,如果不如實告知她的遭遇,家人裡又會胡亂猜測,會更加不安的。
在回上海的一路上,林婧鳶就一路想著若家裡問起失聯期間的遭遇,她該如何應對。可一直到回到上海,直到如今,她仍是對此一籌莫展。
久別重逢,問起別時的境況,這本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是,讓林婧鳶奇怪的事,家人雖然議論她胖了還是瘦了,剪了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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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是否比原先更好看了。卻沒有人問起她失蹤這一年多時間裡的遭遇。就好像他們已經知曉了一樣。
見他們不問,林婧鳶惴惴不安的心情漸漸放鬆下來,跟家人好好地吃了晚餐。
今天林老太太特別高興,晚飯後在花園裡擺上果蔬和茶點,繼續喝茶聊天。
林道泓也難得地和林俊槐家裡的男丁等跟女眷們聚在一起喝茶。林婧鳶發現,如今的父親似乎變得溫和慈祥了許多,他的話仍是不多,但看她的目光卻總是含著笑的。這讓林婧鳶感到溫暖又受寵若驚。
女眷們聚在一起聊的總是無邊無際的瑣碎小事,而男人們的說話卻往往是直接而切中要害的。
林婧鳶聽得林俊槐問父親林道泓:“父親,您怎麼知道我們要回來的?”
林道泓收回看著林婧鳶的目光,看向林俊槐,回答道:“是你七姐夫發了電報回來說的......兩個月前我就收到了他的來信,說找到鳶兒了。只可惜......”他看了一眼林婧鳶,嘆了一口氣。
林婧鳶雖然沒有看向父親,卻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她知道父親可惜什麼,一定是可惜程霄鵬已經再娶,可惜她不能再程序家。
原來,竟然是程霄鵬發了電報回來告知她回來的訊息!
程霄鵬可真是狠,阻攔不成,就先下手為強,給了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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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發電報。
原本是她成功脫離他的魔掌,如今因為他發的電報,讓她的歸來倒變成了他程霄鵬首肯下的回孃家探親了!
聽說程霄鵬兩個月之前就已經給父親寫信告知他找到林婧鳶了,他居然說他是“找到”她了,好像他一直在尋找她一樣!
林婧鳶咬了咬脣:真不知道程霄鵬的給父親的信裡是怎麼寫的。
但不管怎麼寫,看樣子他已經得到了父親的諒解和認可。林婧鳶可以想象,他父親一定覺得,她的失蹤與程霄鵬無關,而她失蹤後程霄鵬的續絃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如今,他們把她擺到了什麼樣的位置上?
你七姐夫,這四個字已經表明了父親的態度,他認為她仍是程霄鵬的人。
這個認知讓林婧鳶絕望,她又咬了咬脣,瞪著茶杯裡微微泛著漣漪的茶,似乎那茶就是程霄鵬一樣:程霄鵬,她早該想到他會有這一手的。他是雄才大略的人,佈局應該是他的拿手好戲。
在她還沒有回上海之前,他就來信告知他找到了她,這步棋也只有他才想得出來吧?!
若是被設計的是旁人,林婧鳶可能會為這樣的精妙的佈局而喝彩,可是,被設計的人是她,她如今只是懊惱和絕望於自己的對手如此強大。
程霄鵬,她似乎並不是他的對手。
難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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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真的擺脫不了程霄鵬,一輩子都受他擺佈嗎?
喝了茶之後,大家張羅著洗澡睡覺了。
婧苑裡林婧鳶以前住的房間也收拾好了,這次回來,林婧鳶聽說九妹林婧仙也已經出嫁,婧苑人去樓空,顯得很是空曠寂寥。
林婧鳶一樣一樣看著熟悉又陌生的物什,往事歷歷在目,卻又已經物是人非。她看著,想著,不由得感慨萬千。
雪枝和福媽沒能跟著回來,行李是由福媽和雪枝保管的,所以行李也跟著她們滯留在途中。
洗澡之前,林婧鳶想去開啟衣櫃找舊衣服穿。好在她這些年身材都沒有多大的變化,穿以前的衣服應該也還合適的。
王氏臨時撥了兩個丫頭過來,是林婧鳶沒有見過的。其中一個叫做小青的丫頭,見林婧鳶走到衣櫃前,她便打開了其中的一扇衣櫃,說道:“我們幫小姐挑了幾套衣服洗淨晒乾了放在這裡,小姐看看中意那套?”
林婧鳶看向衣櫃裡,她一眼就看到了衣櫃裡那件白色的紗裙,那件紗裙沒有穿過幾次,所以還非常嶄新,雪白雪白的,很是顯眼。
那是她曾經穿去參加舞會的一套裙子吧?林婧鳶記起,似乎六姐林婧堇也借過這衣服穿去約會。
往日情景浮現在眼前,林婧鳶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裙子。她摸到了柔軟的荷葉袖,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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綴著一朵用緞帶編成的花苞,林婧鳶摸了摸那花苞,伸手撥弄一下裙子,看到另一邊的荷葉袖,是綴著一枚珍珠的。
林婧鳶記起,當年把這白紗裙借給六姐穿的時候,六姐說綴在荷葉袖上的珍珠掉了,問她要不要剪掉另外一顆珍珠。林婧鳶看看覺得荷葉袖沒有珍珠綴著,就不好看了。於是,她就用緞帶編了個花苞綴上去。正想要再編另外一個花苞換下珍珠墜子,六姐卻著急著出門了。
林婧鳶讓小青去找了一根緞帶編了個花苞,她便將那個珍珠拆了下來,將緞帶編的花苞綴到白紗裙的荷葉袖上。
看看那被換下來的珍珠,圓潤溫澤,是上好的珍珠。林婧鳶將珍珠收了起來,以前當大小姐、大少奶奶的時候,從來不缺錢,對珍珠首飾等都是不甚稀罕。流lang在外的時間裡,她才體會了貧困的滋味。這枚珍珠,必要的時候拿去當,也是可以換一些錢的。
洗過澡之後,躺在熟悉的**,經過了一天的車馬勞頓的林婧鳶不久便沉沉睡了過去。
或許是回到這久違的閨房中的緣故,舊日往事紛至沓來,悠悠入夢。
夢中,她穿著荷葉袖上綴著珍珠的白紗裙,站在舞池邊尋找六姐林婧堇。六姐和她剛剛到了法國總會,就見到了六姐心儀的密斯特趙,他們驚喜地舞到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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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們欣喜忘形,每支舞都舞在一處,似乎完全忘記了他們所處的是公開場合,林婧鳶暗暗為他們擔心。
後來,乾脆找不到了他們的身影。林婧鳶不由得心急如焚,她站在舞池邊仔細地找了好久,才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他們的身影。
她暗自鬆了一口氣,這時有人來請她跳舞,她便跟那人跳了。那人體格魁梧,不像是她以前見過的人。林婧鳶抬頭,就看到了程霄鵬的臉。
夢中的林婧鳶似乎愣住了,她腳下腳步一亂,又被旁邊舞動的人撞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撲倒程序霄鵬的懷裡。
朦朧的夢境中,林婧鳶看到了六姐離開舞池往後花園去了。她推開程霄鵬,匆匆跑向後花園。
可是,程霄鵬竟然追到了後花園,林婧鳶轉身往花園外走,在擦肩而過時,她就摔了一跤。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居然再次撲倒程序霄鵬的懷裡。
程霄鵬抱住她,低頭親了下來,他的大手甚至放肆地撫摸在她的胸前!
林婧鳶一驚,就醒了過來。
伸手擦拭了一下額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又咬了咬脣,暗自懊惱自己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睜大眼睛在黑暗中瞪著床帳,腦海裡卻仍然縈繞在剛剛的夢境裡。
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難道,那天晚上在法國總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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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跳舞的人,她撲進過他懷裡兩次的那個人,竟然真是程霄鵬嗎?
是了,就是因為初初見面,她就摔倒進他的懷裡兩次,所以他或許就此認定她是輕佻孟lang的人,所以結婚後他才如此討厭她。
林婧鳶嘆了一口氣,閉上眼,夢裡的情形又浮現眼前,她仔細地去回想,在記憶深處翻找出關於那晚的一些資訊:魁梧的身材,隱約記得的剛毅臉龐,比常人更為低沉磁性的嗓音......是了,竟然真的就是他!
難怪!
原來他們的初遇竟然是這樣的,難怪婚後是那樣的情形!
林婧鳶睜開眼睛,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這樣怎樣的緣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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