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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囹圄-----正文_(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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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六)

新學期的開始是輕鬆而愉悅的,剛擺脫初中懵懂而幼稚的時代,每個人在這一刻突然就覺得自己成熟了許多,也不知輕信了誰的言論,認定了這是個性化時代的到來,很多人一下子就放鬆了緊繃已久的神經,拼命地結交各色各樣的朋友,參加五花八門的社團,像是脂粉的甜膩氣息瀰漫整個學校,像經歷了一場蝗災一樣亂哄哄的,完全少了做學問的深靜淡定心態。大體是因為青春期的躁動和不安,陳老師也沒有強行破壞學生們的新鮮感,憑藉多年的教學經驗,他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太長。

靈羽心想,做這樣的交際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因為她有楊梓欣在身邊,而且她也很確定,梓欣是不會離開她,這種朋友情分早在數年之前被訂上了親情的符號,她們是誰都無法離開對方的姐妹,毋庸置疑。可話說回來,就算靈羽沒有楊梓欣,她也不會像其他同學一樣行走在各色交際圈之間,她本來就不是善於“走關係”的人,更何況她一直為了自己殘損的家庭而自卑不已,她知道楚楚可憐得到的是同情而非尊重,所以她把自己封閉了起來,躲在書本里,用力揹著單詞,她是想不辜負陳老師的信任,也是想聽到自己的聲音,用這樣一種方法證明自己的存在,因為一個人沒有了存在感也就沒有了根兒,飄飄然的樣子只能隨波逐流。

梓欣處理朋友之間的感情很會把握分寸,除了對靈羽的好沒有尺度以外,對其他朋友總能讓人覺得輕重正好,她在朋友的圈子中從來不會邊緣化,而這樣的邊緣地帶好像是專門為靈羽留下的,但梓欣從沒有因為這而疏遠靈羽,反而心疼她,愈加想要保護她,梓欣曾對靈羽說要做她的保護神,除非將來的某天有了男朋友而不需要她了,否則不會放手的,這話讓靈羽感動,像珍藏全家福似的一直藏在心底,當然,藏著就是藏著,靈羽只是當成了一種回憶,並不是證據,就好像父母離婚了,她不能拿著那張全家福去索要父愛,去要求父母和好如初,這樣的愛是靠自覺,而不是捆綁強求。

梓欣跑到靈羽跟前說要去打羽毛球,問靈羽去不去,靈羽婉言拒絕了梓欣。其實梓欣知道靈羽不可能和大家一起去的,靈羽骨子裡透著一股悽清,梓欣是不想冷落了靈羽,雖然這種冷落並不在乎於表面文章,但梓欣總覺得不去邀請她不合適,即使靈羽不是那種小心眼到連這樣的事情都會斤斤計較的人,梓欣是想就算是形式上的文章她也是要做的,因為靈羽目前的狀況實在是不容樂觀,靈羽的確是脆弱。

靈羽並不小氣,但在梓欣轉身的一瞬間她還是有點失落,她想,要是梓欣再堅持一下,自己就很可能答應她,靈羽有點失衡感,畢竟在喧鬧的環境中突然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心裡是不好受的,她有點嫉妒梓欣了,也嫉妒和梓欣一起的女生,當然這嫉妒只是一瞬間的感覺,在靈羽察覺自己產生嫉妒心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可怕,於是狠狠的把嫉妒心的嫩芽掐掉了,覺得自己應該更加信任梓欣了,人總是這麼矛盾。

這樣的小風波讓靈羽有點無所適從,書是完全看不下去了,目光變得遊離,想四處看看來找一根“救命稻草”好擺脫不安的思緒,阻止自己亂想下去,名義上是隨處看看,但下意識地就望向了俊承的位置。

陽光撥開藍色呢絨質地的窗簾的一角打在俊承的臉上,穿著白色短袖的俊承在天藍色佈景的襯托下顯得異常素淨,像是軟綿綿的棉花糖,如果去掉被陽光染成金色的頭髮,確切地說應該是像藍天中的白雲,慵懶自得,閒適安逸,雖然桌子上也擺著一本書,但他卻毫不客氣的打起了瞌睡,也對,若此時不犯困還真有點對不起這暖洋洋的陽光呢!

靈羽開始揣測俊承獨自一人坐在教室的原因,這是不自覺的,因為恰巧她看見的是梁俊承。在靈羽的印象中俊承應該算是一個性格較為冷峻的人,而且和人交流很慢熱,這也是最大的可能性了,靈羽想俊承肯定是和同學們和不大來,但開學也有一段時間了,而且據她的觀察,俊承和馮哲的關係十分要好,總不至於今天其他男生都在操場打籃球,而馮哲會粗心大意到忘記叫上俊承吧!那還有什麼原因,哦!難不成他生病了?想到這兒靈羽神經開始有點緊張,看到略顯疲憊而且還打著瞌睡的俊承,這一推斷好像更加合理了,如果真的生病了,應該去醫務室才對啊!這被靈羽臆造出來的病好像生在了自己身上,令她坐立不安,稍稍有些躁動,她想去叫醒他催促他看醫生,但這樣做好像不合適,她又想自己去醫務室幫他抓點藥,但仍覺得不合適,首先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生了病,就算生了病也不知道是什麼病,再說了,女生幫一個男生拿藥免不了惹一身閒言碎語,靈羽書上的字淨變成了“梁俊承”這三個字,想得很出神。

靈羽的揣測不無道理,卻終究不是真正的原因。而真正的原因只有假裝睡覺的俊承知道,他原本是答應馮哲一起去打籃球的,可就在返回教室拿護腕的時候發現偌大教室一隅的靈羽,顯得那麼孤單,他當即決定留下來陪在靈羽的身邊,說實話,孤男寡女的,的確是有點尷尬,但是他顧不上那麼多的“清規戒律”了,只是很單純的想和靈羽單獨相處一下,哪怕只是坐在遠方靜靜的觀望,這就足夠了,他眯著眼睛,只留出一條足夠看到靈羽的縫隙,頭側向靈羽一側,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一不小心被靈羽發現。

靈羽真是想到出了神,當尚可可站在她身旁的時候她都沒有發覺,而那熱情的招呼也著實嚇了靈羽一大跳,心一吃緊便有了些許火氣,可是看到尚可可滿面笑容時,這點情緒就完全被融化掉了。

“想什麼呢?忘乎所以的樣子。”

“沒什麼,這些單詞有點生僻。”靈羽回了回神,想用學習來回避尚可可的問題。

“哦,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心事兒呢!”尚可可的話語開始變慢,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要是有什麼心事兒別憋在心裡,可以對我說說,我願意和你做朋友呢!”

靈羽被這話弄得有點不知所措,它並不能輕易地回答說很樂意和你做朋友之類的話,她一向注重承諾的價值,但一時她又不知道該如何迴應尚可可,心想她怎麼不打羽毛球跑回教室了啊?

“你怎麼不在操場打羽毛球?”

“不小心摔了一跤,胳膊蹭破了一層皮。”尚可可抬起胳膊讓靈羽看了看。

很長的傷口,還一直往外滲血,血流的到不快,但讓人感到慎得慌,渾身起雞皮疙瘩,靈羽沒想到看似柔弱的尚可可,沒想到在流血事件上毫不含糊,一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甚是堅強,這一點靈羽是感到佩服的。

“去醫務室上點藥吧!”靈羽表示關切。

“多大點事兒啊!過兩天結痂了自然就好了。”尚可可滿不在乎。

這時馮哲推門而入,見俊承呼呼酣睡,有點生氣,說話的口氣都與往常稍有不同:“怎麼拿個東西還趴著睡起覺了?”

“有點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俊承的行動很配合言語,象徵性的打了兩個噴嚏。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馮哲有點不大相信,但還是表示很理解的樣子說,“陪你去醫務室吧!”

“不用不用,小毛病,休息一會就好,不勞煩您大駕了,去打球吧,不用管我。”

見俊承的態度堅決,馮哲就沒有一再堅持,臨走還不忘抱怨一句:“事兒媽!”

“呵呵!”俊承勉強的衝馮哲笑了一下,表示歉意。

聽俊承說病了,靈羽腦子裡一直有一個聲音對自己說:“看吧!我就說他是生病了,你看他該有多麼難受啊!”不得了,他自己不肯拿藥,可這病也不能拖著不管啊,要怎麼辦才好啊?怎樣才能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給他拿點藥呢?

其實本來就不需要什麼理由,光明正大的又能怎樣?害怕光明正大,撒謊總可以吧?但靈羽偏偏就不是會撒謊的人,她想總應該“師出有名”,要不會讓人嚼舌頭的,有頭銜兒的遮掩總會讓她覺得心安。

她焦急的四處張望,這是她緊張時一貫的表現,當她看到尚可可的時候突然就有了辦法,可以和尚可可一起去啊,就算別人問起來他可以搪塞別人說是給尚可可處理傷口,別人也不便繼續追問了。其實別人也許根本不會追問。

靈羽開始動員尚可可去醫務室,說了些危言聳聽的話,這讓尚可可覺得溫暖,以為靈羽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關心自己,心想若是再拒絕就顯得自己不易接近,笑了笑,意思便是讓靈羽陪著一起去了醫務室。這是靈羽第一次為了一個目的而不擇手段,也是第一次利用人,利用虛假的感情,尚且是虛假的友情,但這友情在這件事後便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而這一切竟全是為了梁俊承,這讓靈羽都覺得自己可怕,有點不能饒恕自己。

趁護士給尚可可在隔間消毒的空檔,靈羽找到醫生拿了點治感冒的特效藥。像是做賊。

靈羽從拿到藥的那一刻就在心裡盤算該如何把交給俊承,設想的“聽說你生病了,剛才陪尚可可去醫務室的時候順便也給你拿了點藥,你吃了吧,應該很快就會好了!”在心裡重複了無數遍後卻覺得怎麼都不合適,就算沒人懷疑自己的動機,就算沒人問起自己買藥的初衷,但自己仍然覺得心虛,而這種心虛的感覺在碰見梓欣後像是被放到顯微鏡下,本來不為人知的那絲祕密,突然就被放大了無數倍,一直大到將靈羽吞噬掉。

路過小操場的時候,靈羽的目光瞟見了梓欣,其實她是害怕看見梓欣的,覺得自己做了虧心事,但也就是在那一瞬間,兩人像是約定好了一樣,眼神碰撞在一起,靈羽被梓欣抓住了。根本無需言語,只是在那一刻便心意相通,靈羽停下了腳步等著梓欣,梓欣則放下手中的羽毛球向靈羽走來。

“看你是從醫務室的方向走來,身體不舒服嗎?怎麼不告訴我!”梓欣的關切裡帶著一絲責備的意思,她是太擔心靈羽了。

“沒有,”靈羽指了指身旁的尚可可說,“我陪她包紮傷口。”

梓欣看著一旁的尚可可同樣也表示了關切之情,但這份關切中有一絲別樣的深意,好像是女生心底本來就有的嫉妒起

的作用,那一刻梓欣竟發現原來自己對靈羽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佔有慾,而自己在結交其他朋友時卻不曾考慮過靈羽的感受,將心比心,靈羽一定也有這樣的感受,只是她從來不說出口,這不代表沒有。

“走,一起回教室吧!”梓欣為自己疏忽了靈羽而內疚,是由衷的那種。

看到梓欣為自己放棄其他玩伴,靈羽心裡產生了如同梓欣心中一樣的內疚感,因為她不曾忘記梓欣為了自己到底放棄了多少東西,她也不曾忘記梓欣是喜歡俊承的,自己可是暗自發誓不去和梓欣爭搶的。

當然,那藥是不必再送到俊承手上了,經過垃圾桶的時候,靈羽隨手丟了進去,像是丟掉了心中的一塊巨大的石頭,也不必再犯愁該如何送出手了,因為本來就沒有必要這麼做,從梓欣告訴自己喜歡俊承的那個晚上開始,靈羽覺得輕鬆了,但這不是長久的,顯然她沒有意識到,她只是以為把一些表徵的東西摔得一乾二淨就和自己沒關係了,想只要能自然的面對梓欣就夠了。

書頁隨著日子一起翻過,學習漸漸進入正軌,大家被緊張的學習磨得沒了**,對學校沒了一絲新鮮感,只是知道每天對付艱澀的數學題和反覆冗雜的英語單詞,竟然沒有人去注意到紅葉已經飄落在窗臺上,適時的一場考試將同學們從苦海里拉了出來,在經歷這一場檢測後,有些人可以駐足岸邊去走走紅葉鋪滿的小道,看看季節的變化,而有些人則又被無情地拋回苦海,陷入對自我學習能力的否定和無謂的自我懲罰之中,好像在這時候多背兩個單詞下次就能考好似的。

看到成績單上的排名時,靈羽只是輕輕笑了笑,淺淺的一下卻包含著很多意思,有為自己多日以來所付出努力而得到的回報的欣慰,也有別人不曾體會到的心酸的安撫,這時候她是應該笑的,因為第一的排名完全阻擋了來自同學間的各種非議,但在其他同學眼裡,最後的學號,名次卻排在了第一,還真是一個笑話呢,他們有些不服氣!

梓欣考得不太理想,但她依然高興,她向來不為成績所累,況且這開心也有靈羽的份兒,梓欣知道,靈羽頂著很多人難以想象的壓力考出這般傲人的成績實屬難得。趁著一段學習的結束,想給自己放個假,在週末好好陪陪靈羽,忙碌的校園生活,好像是忽略了靈羽最近情感的變化,也不知道有沒有從家庭變故中走出。

是應該放鬆一下,靈羽也這麼想。

週末的天氣很好,是那種秋高氣爽的感覺,風不大,但吹到身上已經有了涼絲絲的感覺,街邊隔離帶中的草木有泛黃的意思,但不是完全變成焦黃色,向它們將要飄落到地上的命運的過度,像是淚水劃過的臉龐,有點可憐,從樹葉的縫隙中用力鑽出來的陽光依然很亮,但不那麼毒辣,不那麼刺眼了,有用手去抓的衝動,很靈動的樣子。

公園裡的楓樹林子儼然換了裝束,不經意間會以為是誤入了鍊鐵的爐子,紅彤彤的樣子像是要把天空燒焦。這兒不比香山的壯觀,沒有連綿不斷、高低起伏、錯落有致的美景,這兒也沒有香山中詭譎誘人、離奇曲折、感人動心的故事,但這裡有如香山一樣的紅色,是一種任意的美,一種小眾化的美,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沒人打掃,堆滿了落下的葉子,有的已經晾乾,有的尚且新鮮,走在上面會發出細微的窸窣之聲,人不多,很清淡的樣子,越是被人關照少的地方,就越是容易被人忽略,這像是一個怪圈,任何人和事都擺脫不了。靈羽和梓欣鑽進去,像是進了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她們像精靈一樣穿梭其間。

“第一名的成績,祝賀你啊!向所有人證明了你的實力,我就說你是最厲害的!”梓欣面帶微笑。

“你知道,我不太善於交一些朋友,很不會玩,只能學習。”靈羽有點調侃自己的意思。

“不會啊!你有我不就夠了嗎?”梓欣抬頭挺胸,有點自戀,因為她知道一定會得到肯定的回答。

“當然了!”靈羽的話沒有讓梓欣失望,著實滿足了梓欣的“虛榮心”。

“說實話,就算看到你考了第一,但我心裡還是不放心你,總覺得你還有事情瞞著我。”梓欣停頓了一下,這意味著下面的話會很重要,她很動情地說,“你我本來沒必要隱瞞什麼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好起來。”

“我只是覺得不能辜負陳老師的信任,所以才會拼命地學習,也是想要證明給同學看,即使我會進入這個班級有點不太光彩,但我是絕對有實力的,你知道,想要反駁別人最有力的不是用言語辯解,而是實實在在的成績。”靈羽有點激動,“單親家庭怎麼了,沒有爸爸又怎麼了,錯不在我,也不在我的家庭,錯在他人看待我時站的立場!”

“就好像榴蓮一樣,臭味只會存在於不能吃它的人中間,而實際上它本身並沒有臭味。”梓欣覺得自己做的比喻不錯,但當她看到靈羽一副“嫌棄”的表情時不由察覺到自己用臭味比喻靈羽顯然是不合適的,她一臉向靈羽表示遺憾,連忙補充到,“咱倆就是臭味相投!”

“對你表示無語,越是糟糕的比喻你越是能用得出來。”靈羽笑著說。

“笑了笑了,好久沒有看到你的笑容了。”梓欣覺得這樣逗靈羽有點像男生哄女生開心。

“放心吧,好妹妹!我沒事兒了,不會因為那些變故一蹶不振的,壓力是有的,但這種壓力只存在學習上,人生總是向前,我才不會顧影自憐。”靈羽自己都覺得說的很富哲理意味。

梓欣做著一副頂禮膜拜的誇張表情,水靈的雙眼巴望著靈羽,她是覺得心裡得到了些許安慰,畢竟靈羽的情況要比她想象的好很多,其實她自己也覺得這樣的表情有點誇張有點傻,但那又怎樣呢!只要靈羽開心了自己也就開心,更何況這樣傻傻憨憨的樣子只是讓靈羽看見又不是俊承。

“可是這次你的成績並不理想,是不是有心事!”靈羽踢了踢路邊的小石頭,是很隨意的樣子,她不想表現的很嚴肅,更不想用很莊重的語氣責問梓欣。

“我啊,我排在馮哲的後面,第十名還算不錯吧?”梓欣是想得到靈羽的肯定回答的,因為她不想讓靈羽覺得她很沒用。

“是感情的問題吧?”靈羽這下直截了當。

其實這些話總是要告訴靈羽的,但靈羽的發問著實讓梓欣覺得不舒服,不是生氣的那種不舒服,只是……該怎麼形容呢!只是在聽到靈羽話中所強調的“感情”這兩個字時覺得自己的感情要被她搶去似的。

“最近這些日子,馮哲總是找些莫名其妙的理由靠近我,經常問一些老師上課剛剛講過的問題,還經常幫我打熱水,經常找些很無聊的話題,我不回絕他,但這令我很是不舒服,好像是……”梓欣猶豫了,她怕說出來以後丟了女生的矜持,即使身邊只有靈羽一人。

“好像是喜歡你,他這人還是很不錯的啊!”靈羽幫著補充了梓欣沒有說出的話語,而靈羽心裡還希望梓欣能接受馮哲的好意。

“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我喜歡的是梁俊承而不是馮哲啊!”梓欣似乎是被靈羽的話語中傷,這言語中帶著矯情和責備的語氣,“要不介紹給你?”

“我?還是算了吧!”靈羽被梓欣搞的有點緊張,“我覺得咱們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學習。”她是用這句話安慰自己的。

“我要是把話挑明拒絕他的話,顯得我自作動情,萬一人家並不喜歡我呢?但要是不說明情況,一直這樣拖泥帶水的最後對誰來說都是傷害,你知道的,感情這東西就應該快刀斬亂麻的。”梓欣狠狠地踢了一腳路上的樹葉。

這句“快刀斬亂麻”像是專門說給靈羽聽的,靈羽目光有點閃躲,怕一不小心在和梓欣眼神交匯的時候被她看穿。靈羽是想理清這一團亂麻的,可是越理越亂,她想在友情和愛情中間找一個平衡點,卻發現人際關係中三角的狀態恰是最不穩定的。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你和馮哲之間的關係?”

梓欣用狡黠的神色看了看靈羽說道:“你幫我試探試探他把,要是他真喜歡我,你就幫我回絕了他,告訴他我有喜歡的人了。”

“不不不,我做不出來的,你知道我一向不善於做‘夾縫人’的,我演技很差的。”

“不,這次你一定要幫我,要不我根本無法安心學習,你不願意看到我成績一落千丈吧?這次的考試成績很能說明問題。”梓欣亮出王牌,她知道靈羽一向心軟的,尤其關乎自己學習的時候更是沒了立場。

果然這一招很管用,靈羽像是點頭又像是搖頭,很糾結,但最終還是很無奈地接受了梓欣無理的要求。

她們走著聊著沒有一刻停息,但總覺得話題中好像缺少了什麼,靈羽是刻意迴避關於俊承的話題,而梓欣是覺得總談論俊承有點不太合適,哪有一個女生每天都吧心儀的男孩掛在嘴邊呢!

但梓欣還是沒能忍住,畢竟靈羽也不是外人,說到俊承像是拿出了自己的寶貝一樣驕傲,雖然只是一廂情願,但還是興致勃勃地說道:“梁俊承這次考得也不錯哦!和你只是一分之差,第二名呢,了不得!”

“他成績一向很好,中考不是全市第一名嗎?”

“他能得第一那不是您老讓著他麼!”說著梓欣就哈哈大笑起來。

“他和你的學習方法差不多,不屬於死讀書的型別,方法也很對,這次考試我反而覺得他並沒有完全發揮出實力。”

“大姐,你就別謙虛了,”梓欣故意用調侃的語氣,因為這是在她開始時不自覺的一種表達方式,她為靈羽口中自己和俊承的共同點而開心,一個人一旦找到和自己所喜歡的人的某種相同點,便會無限制的放大,要把兩個人一起吞掉似的,梓欣十指合攏,頭抬四十五度,若有所思的說,“是有那麼一點相似噢,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能不能感受到我?”

靈羽不知說什麼好,便低著頭不做聲。

“蔣妍給我看的《愛情寶典》中說,在日記本上每天把自己喜歡的人的名字寫上一百遍,並在心中呼喚著對方,用意念影響著對方的神經系統,等到冬天的第一場雪降臨的時侯,設

法和心愛的人漫步在雪地之中便可以俘獲那人的心,就能白首到老。”梓欣看了看靈羽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多數都是騙一些像咱們這樣的青春期女孩的,沒有科學根據,不信也罷!”靈羽也發現最近的自己總是言不由衷,明明心裡是願意相信書中所說的方法的,但從嘴中說出來的言語完全變了性質,她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背叛友誼,但她真心不想這樣的。

“不妨一試。”梓欣的眼神活躍,神采飛揚,“要不一起吧,你總應該也有喜歡的男生吧?”

靈羽腦中立刻便跳出了梁俊承,但她還是很鎮定地說:“沒有啊!我在你面前藏不住祕密的。”

梓欣覺得有點遺憾,從小她們倆就經常同時做一件事,穿同樣的裙子,梳同樣的髮型,報同樣的興趣小組……總是不自覺地形成某種聯絡,一旦這種聯絡沒能建立起來,梓欣就會覺得孤立無援的樣子,即使她根本不需要幫助,說實話,梓欣是對靈羽有依賴感的。

“看來只能孤軍奮戰了,還以為你能和我站在同一戰線上呢!”梓欣搖了搖頭。

“但你要保證不會影響到學習,否則我會想你媽媽告狀的!”

“太不夠意思了,”但梓欣明顯說這話的時候很沒有力道,她不得不服軟,“好姐姐,我一定做到愛情學習兩不誤的,可千萬不要向我媽告狀。”梓欣幾乎是乞求的口氣。

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話說“兩不誤”是很簡單的,但真正做起來可就辛苦萬分了,梓欣人很聰明,但這股聰明勁自從來到高中以後便有點不知方向了,她把青春期應該追尋的愛情無限放大了,覺得這段年華只是為了愛情,其餘的好像不屬於人生規劃之內的東西了,她不屬於輕言放棄的人,包括對待學習的態度,她只是暫時被自己描繪出的極美的愛情幻相所迷惑了,還只是如孩子般需要外在力量的引導和控制。

“一切視情況而定,我先觀察一段時間。”

“我就知道你總會站在我這一邊的。”梓欣說這話的時候有點得意。

靈羽想自己一定能稱得上是一個壞女孩兒了,無論怎樣剋制自己,她都不由自主的同梓欣一樣期盼著初雪的到來。回到家以後,她拿出日記本本事要簡單的記錄下今天和梓欣的“楓園遊”,但就在落筆的一瞬間才發現自己已經掉進了那個《愛情寶典》的陷阱之中,那個熟悉不過的名字整整齊齊的鑽進了書頁之間,像是進行偉大的工程一樣莊重肅穆。

靈羽不敢想梓欣,但她知道此時的梓欣肯定也做著同樣的事情,這日記萬萬是不能讓任何人看到的,也許不讓外人知道自己的行為,願望也就不會實現,即使靈羽這樣做著,但心裡卻太想讓這願望實現,只是有一份念想便好。

冬天還很遠,距離初雪還很遠,但她們還是像虔誠的新教徒般祈禱著、盼望著,盼望初雪而至,盼望著愛情而至。

天有了陰鬱的痕跡,等來的放學卻伴著一場秋雨。梓欣像是有預感似的,請假沒來上課,聽楊子軒說是生病了,靈羽打算放學後去看望她,也許在雨天伴著病痛是更需要他人的安慰的,但這雨卻有點不通人情,淅瀝瀝的不停。

放學的時候,楊子軒找到靈羽,說要把外套借給她,送她回家,但是被婉言拒絕了,楊子軒有點錯愕,從小到大,從沒有被靈羽拒絕過,這讓他感覺眼前這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和自己生分起來,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大了,都學會了拒絕自己,雖然是很婉轉的拒絕言辭,卻像一把刀一樣斬斷了他們之間曾經保持的那種混沌的摸不清楚的關係,楊子軒沒有強求,像是被雨水打溼的貓,怯怯地踏上單車向著回家的方向。靈羽說她媽媽會來接她,但楊子軒知道這是不大可能的事。

天空中灰白色的大片雲像是黏溼的網,罩在這座城市的上空,也網住了人快樂的思緒,只剩下灰白色的記憶和情緒,灰白色的牆在這天空下更蒼白了,像是久病未愈的蒼白的臉,雨水淌在上面,像遊走的毒蛇,劃出一道曲折的黑色淚痕,這時候的園圃中沒什麼朝氣蓬勃的花草了,在層層泛黃的落葉中間還有幾多月季花努力探著孱弱的花骨朵,但也許不等開放就會被這淒涼的雨水所淹沒,雨水濺起的泡在倏忽間就破了,好像一切有生命力的事物都要被這雨水所扼殺,濺出的點滴綠色星沫像長滿毒瘤的蛤蟆,一跳一跳的向人們示威。

雨滴落在靈羽的手臂上,冰涼,讓她想起了以前有爸爸在身旁撐起的那把傘,那個不算漂亮的傘,卻總能給她遮風擋雨。

以前爸爸每天都會關注天氣的變化,提醒靈羽要不要帶上遮陽帽抑或是雨傘,但現在爸爸不在她身邊了,媽媽又忙著打理花店,有時候忙到連家都顧不上回,更別提細微到關注天氣變化這樣的小事兒了,今天靈羽站在屋簷下,看著天空垂下的雨幕,她心裡有點失落,不是責備母親的疏忽大意,因為她理解母親的不易,一個女人支撐一個家,是相當艱難的,自己總應該為母親分憂的,也不是憎恨父親,離婚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知道憎恨也是毫無意義的自戕了,說到底以前的恨意只是對那份血緣關係的肯定,是因為不忍分離而由愛生恨,不管怎麼樣,他總是希望生活在這城市另一端的父親呢個過得幸福,大概有半年沒見過面了,在這樣的雨天,她突然有見父親的衝動,無論他過得好壞。

但靈羽還是很悲傷,只是這份悲傷怨不得別人,是她深陷自怨自艾的泥潭,欲拔而不能,把自己丟盡了親手描繪出的悲涼之中,她向來是一個善於悲傷的人。

靈羽輕嘆了一聲,覺得想再多都無濟於事,繼續下去就該掉眼淚了,她整理了一下書包,把外套送到頭上,想衝進雨幕,回家看看梓欣。

在靈羽就要衝進雨幕的那一刻,她的胳膊被抓住,是那種強有力的手,甚至都有了疼的感覺,靈羽知道這是男生的手,隨即本能的用力揮著胳膊掙脫了這大手,她從沒有和男生有過這樣的接觸,當她回過頭時不由得一驚,眼前站著的是溼透了的梁俊承,那雨水還順著髮梢不斷的往下滴落。

俊承遞過一把傘說:“給你,我剛從宿舍取的,回家的路很遠,別淋溼凍感冒了。”

“可你怎麼辦?”靈羽是覺得俊承淋成這樣很是容易生病的。

“反正都淋溼了,在來點也是無所謂的。”說話的同時俊承打了一個噴嚏,他用手揉了揉鼻子說,“這可不是凍的,只是鼻子有點癢而已。”他覺得這個噴嚏很無恥。

“你確定沒事兒?”

“我體壯如牛!”俊承驕傲地拍了拍胸脯。

“謝謝,明天一早就還你。”靈羽開啟雨傘走進了雨幕,卻覺得雨水打在傘上的聲音很悅耳,像是快樂的音符。

而此時站在樓道拐角出的陳老師將眼前的紅男綠女盡收眼底,這樣的事情向來令他這個做班主任的為難,較之調皮不愛學習的學生,往往像這樣有了愛情萌芽的學生更讓人感到頭疼,更何況眼前的男女是他的驕傲,學習中的佼佼者怎麼也有時間談情說愛?他搖著頭走進雨幕,心想:要是靈羽出了事兒,該怎麼向老宋交代啊?

靈羽直接去了梓欣家,她是想在最早的時間裡看到梓欣,況且家裡也沒人,媽媽還在照看著花店,多半是不回家了。

無論何時,只要靈羽來到梓欣家,自然是十分受歡迎的,楊子軒忙取出飲料遞給靈羽,梓欣的父母也招呼她趕緊坐下,這些都不是禮節上的寒暄客氣的言行,而是實實在在的親近感,他們是把靈羽當自家人一樣看待的。而此時的靈羽卻有點心不在焉,同他們寒暄幾句後便直奔梓欣的房間了,她很擔心梓欣,有迫切的心情想要了解梓欣現在的情況,而在梓欣父母並不覺得靈羽的舉動失禮,反而感到欣慰,還是女孩貼心,像這樣的關心在某種程度上甚至超越了楊子軒,而楊子軒回家後就知道打打遊戲或者看看電視,一點都不知道關心嬌弱的妹妹,梓欣的爸爸瞪了一眼楊子軒,有點慍色。

梓欣正望著窗外出神,竟沒有察覺靈羽的到訪,靈羽站在門口不忍打擾,就一直等著她,等她回過神的那一刻,卻等來了梓欣長長的嘆息,好像是在抱怨靈羽沒能早點來看望自己,又好像是心事忡忡的樣子,她有點搞不清楚,只是小小的風寒感冒不至於大動干戈到送醫院打點滴啊,好像自己很柔弱的樣子,她又想,這“柔弱”一詞用在女生身上也不足為過,便覺得吊一瓶消炎藥也是合理的。她看著窗外的雨,想今天沒去學校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生很好玩兒的事情,想今天靈羽有沒有挨雨淋,想靈羽放學後會不會來看望自己,想也許一轉身就能看到靈羽。

梓欣著實吃了一驚,她只覺得自己像是通了神明一般,這現實竟然同了自己的想法,她連忙起身要做起來迎接靈羽,很開心地說道:“心想你在身後,沒想到你真的就在身後,還真是奇怪呢!快說,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靈羽上前按住起身的梓欣說:“快別起身了,躺好休息!”見梓欣順從了自己的意志,她又說,“我在你身後佔了將近十分鐘了,瞧你想事兒入神就沒忍心打擾。”

受病痛的折磨,梓欣的臉色本來就已經十分蒼白了,嘴脣乾巴巴的沒了血色,加之這粉紅色被子的襯托,整個人更顯蒼白,蜷在被子裡,像一隻可憐的小貓,靈羽十分心疼地撫了撫梓欣的頭髮說:“今天我留下來陪你!”

梓欣是需要一個可心的人兒陪在一旁的,像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

靈羽捂了捂梓欣的被子說:“怎麼就感冒了,昨天還好好的呢!”

“昨晚睡覺把被子蹬了。”說這話梓欣故意把聲調提高,好像是很英雄的一件事。

“看把你英雄的,你可要注意身體了,一場秋雨一場寒。”

“是啊!看著秋雨來的洶湧澎湃的樣子,涼涼的像是到了冬天一樣冷。”

“秋雨時至,離第一場雪不遠了。”靈羽不自覺得說出這樣的話,她沒有體會到,梓欣也沒有體會到,沒有體會到的是靈羽竟比梓欣還要期盼初雪的到來。

秋雨還沒有停,靈羽陪著梓欣睡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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