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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囹圄-----正文_(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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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十七)

清晨,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村莊,在破曉十分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花草樹木上都沾著清晨淺淺的露水,已經有人家準備早餐,有一縷淡淡的炊煙,有清脆的鳥鳴,一切都那麼靜謐,青石小路彎彎曲曲通向“愛情樹”下,俊承三人坐在樹下的長凳上,俊承在一側,梓欣倚在他的肩膀上,靈羽看著遠方,他們一起盼著旭日躍然湖面那一刻的到來。

霧氣慢慢由淡藍色變成了淺紅色,湖水和天交接的那條線可以看到了,是一條瑩瑩閃著紅光的水平線,接著太陽露出一點,太陽像是個害羞的孩子,試探著往上爬,一點點,直到驅散了這層霧氣,太陽也懸在了空中,整個過程不算太慢,但帶給人的震撼是無可比擬的,這要比靈羽、梓欣每日在城市裡水泥森林縫隙裡看到的日出漂亮了千倍萬倍,他們完全陶醉在這天然的畫卷中,感受著自然中的一切,一切富有生機的事物,沒有人說話,因為話語在這面前顯得蒼白。

靈羽這時悄悄起身,走到他倆身後,舉起相機,把這一瞬間定格在相機中。

“不如就在前面的湖邊種上幸運草吧?”俊承靈機一動,想到了靈羽帶來的種子,看這前面有恨開闊,位置和視野都很好,於是有了這樣的提議。

“好啊,這裡真是個值得懷念的地方啊。”梓欣動了動靠在俊承肩上的頭,輕聲說道。

“到時候梓欣你看著我們在這幹活兒,給我們加油。”靈羽看了看梓欣。

“先回家吃飯,說幹就幹,等會兒吃完飯,咱們就著手去做。”俊承將梓欣扶起來,牽著她的手,一起回去了。

靈羽跟在後面,突然就想起那個來花店買白玫瑰的男人,也覺得這幸運草真是奇妙,若有所思,又悵然若失。

畢竟是夏天,不一會兒俊承就揮汗如雨了,靈羽在一旁撒著種子,也噴灑著水,忙活了半天才弄了很小一片兒,梓欣看著看著就笑了,俊承不知梓欣笑什麼,但看見梓欣的笑容心裡很開心,可能連梓欣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吧,雖然是看俊承做粗重的農活,但梓欣這一刻覺得很真實,眼前是一個會流汗,會覺得疲憊的活生生的梁俊承,而不是之前只存在於幻想之中那個虛無縹緲的大人物,所以梓欣想到這個就笑了,這也足以讓她覺得幸福。

傍晚的時候,放下農具,俊承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騎著腳踏車帶著梓欣去轉悠,靈羽則留下來陪梁伯伯準備晚飯。

梓欣剛開始覺得很侷促,是俊承主動讓她摟著他腰的,梓欣生平第一次接觸除她爸爸和她哥哥外其他異性的身體,這讓她頗為緊張,尤其眼前是心上人,更是難掩激動之情,她低著頭,難以相信這時真的,直到晚風拂起她的長髮、捲起她的衣裙,她才感到這一刻的真實,她雙手圈住俊承結實的腰部,身子緊緊貼著他。

俊承回頭看了看梓欣說道:“風吹起你頭髮的樣子,特美。”

梓欣竟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她快速在腦海中尋找能迴應俊承的話語,可能是病痛的折磨吧,她連思考的速度都變慢了,也可能是被這突然的讚美衝昏了頭腦吧,就這樣冷場大概一分鐘後,她尷尬地說道:“謝謝!”

梓欣看不到此刻俊承的表情,但她想自己真是遜極了,這樣的回答既不浪漫又不美好,總之她心裡後悔得不得了,不知說什麼圓場,但一路靜靜的又未嘗不好,免去絞盡腦汁的話語,一切自然而然。

回到家的時候飯菜已經準備好了,梓欣幾乎沒怎麼吃東西,可能是風吹得不舒服,蜷縮在沙發上開始看電視,靈羽趕緊吃了幾口,坐在梓欣身邊關切地問道:“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拿來一條毯子?”

“哦,沒有不舒服,可能是吃藥刺激的,不想吃東西,不用擔心啦~”梓欣看靈羽關切的眼神於心不忍,她指著電視節目說,“你看這些主持人真逗,哈哈~”

後來沙發上圍坐了四個人,茶几上擺放著水果和茶點,他們有一搭沒一搭說這話,被電視節目逗得哈哈大笑,偶爾也會因為一點小煽情而感動到掉眼淚,梓欣的喘息聲很弱,通常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深呼吸一次,梓欣還不時自己打趣道:“人老了,人老啦~”

見梓欣這麼疲憊,靈羽便同她一起回了臥室休息,梓欣突然抱住了靈羽,一句話也沒說,大概有那麼幾分鐘,也許有幾世紀。時間這個東西很玄妙,它被人類文明劃定了刻度,一小時等於六十分,一分鐘等於六十秒,但如果沒有這些刻度呢?用什麼來定義?什麼是瞬間什麼又是永恆呢?就像現在,如果靈羽和梓欣不想醒來,誰能定義這段時間呢?所以靜靜的,拋卻一切雜念,像傍晚伏在俊承身上那樣,這世間,這時間,全部變成永恆吧!

梓欣簌簌的眼淚落在靈羽的脖子上,靈羽說不出是灼熱還是冰涼,總之她被這洶湧的淚水驚醒,她急忙安撫這梓欣,想把她扶到**躺下,可梓欣牢牢抱著靈羽不肯放手,靈羽也不知怎麼辦,半晌兒,梓欣一邊抽咽著一邊說:“我好怕啊,我真的很害怕,我還這麼年輕,我一點都不想死……”

梓欣一直重複著這幾句話,一直到她聲嘶力竭,這是她長久壓抑以來的一次釋放,聲音很大,但沒人知道怎麼安慰,因為沒人能真正的感同身受,你要讓她想開,這不可能,畢竟要丟掉性命的不是你,梓欣是病痛的親臨者,也是死亡的承受者。

哭累了,是真的累了,梓欣躺在**,瘦瘦小小的一點點,那麼脆弱,她看了看坐在窗邊抹淚的靈羽說:“我還這麼年輕,還沒談過轟轟烈烈的愛情、還沒體味豐富多彩的大學生活、還沒看遍美好的祖國河山、還沒牽著愛人的手走進婚姻的殿堂、還沒生養子女、還沒來得及享受**……還沒做好多好多事,可我要提前做一件事了,那就是死亡,人生真是諷刺啊,人說自己膽子大,不怕死,可真到快死的時候,誰不怕?那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命,其實比死亡本身更加折磨人。”

“我陪著你呢!不准你自暴自棄,堅持住,再堅持堅持!會有轉機的~”靈羽躺在梓欣身旁,幫梓欣把眼淚擦掉,她一邊這樣安慰梓欣,一邊自我安慰。

“沒什麼轉機了,我自己的身體我明白,其實我應該覺得滿足,你看即使這樣,還有你和俊承陪著,說到底也算是沒什麼遺憾了。”梓欣平靜了下來,一層薄衫遮蓋的胸脯一起一伏,她的手撫著胸口,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停頓了一會把一塊晶瑩剔透的玉墜抽了出來,推了推一旁的靈羽說,“好看嗎?”

“嗯,好看。”

“我媽說這是她家的傳家寶,是外婆送給我媽,我媽又送給我的,用我媽的話就是‘傳女不傳男’。”說著話,梓欣摘下來遞給靈羽。

靈羽接過帶著梓欣體溫的玉墜,這玉墜整體上是半圓的造型,玉墜上雕刻的鳳凰栩栩如生,握在手裡,像是握住一股流動著的水,溫潤纏綿,靈羽也不知道用什麼來形容,她只是覺得很美,她舉起玉墜對著燈光,她甚至可以透過燈光看到內部細小的紋路,這玉墜雖然漂亮,但給她一種不甚完美的感覺,她說不上來,只是感覺罷了,她看著梓欣說:“真的很漂亮,都說玉養人,你快收起來吧。”

“不,我不要了。”見靈羽的手懸在半空,梓欣繼續說,“我留著也沒用了,我想把它送給你,這個玉墜跟我好久了,有時候我想起來會戴著,有時候就忘記了,最近身體不好就把所有希望寄託在這上面了,我媽媽說它會給我帶來好運,雖然它沒給我帶來什麼,但我還是願意相信,所以我要把它送給你。”

“我不能要你這麼貴重的禮物。”靈羽沒等梓欣說完,打斷了她的話。

“我留著還有什麼用,難不成跟著我下地獄啊?”

“別胡說,你才不會下地獄……”但靈羽說完這句話就察覺到不合適,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也不知道自

己要說什麼,反正我是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靈羽覺得尷尬極了。

“無論是下地獄還是上天堂,到頭來都一樣,無非就是個死唄,人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我要這東西真沒用,你留著,也算是留個念想。”

“反正我是不能收下。”

“等我死了,變成一撮灰的時候,你想找東西想念我都沒有,算是為了我,就把這個留下吧?”

看梓欣真誠地表情,靈羽有些不落忍,她何嘗不想留住梓欣,留下一些東西好供日後懷念啊,有些事情是大一開始就明瞭於心的,只不過沒人願意相信,欺騙著別人一欺騙著自己。靈羽收回舉在半空中的手,起身把這塊玉墜收在自己的書包裡,她說:“好吧,我收下了,謝謝你,梓欣。”

“你還記得那次我在醫院對你大發脾氣嗎?”梓欣的聲音不大,顯得不經意,其實這都是她一步步的計劃,她想借此機會正式給靈羽道個歉。

“哪次?不記得了。”靈羽不是不記得了,她只不過不想記得,也不想梓欣提起,“早點休息吧,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梓欣知道靈羽知道她說的是哪次,梓欣也知道靈羽是為了保護她的自尊心,但梓欣就是要說出來,因為怕再不說出來,以後沒機會:“其實好多事兒我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我覺得咱們活得都太成熟了,因為一場病,都變得善於隱藏和撒謊,我藏你的信,說中傷你的話,其實出於私心我當時是嫉妒你的,你看看你,生得漂亮,身體健康,又能得到梁俊承的愛,而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身的疲倦和看得到的死期,所以那時候我才瘋狂地想爭取一下,哪怕是可憐我,哪怕是一絲絲的施捨,只要能讓我體味到被愛的感覺就好,所以我趕你走,罵你是不要臉的第三者,但你不知道,我說這些話,心裡可能比你還要難過,因為我怕啊,我怕你從那以後再也不理我,怕我失去我在這世界上最要好的朋友。”

“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不怪我,非但沒有怪我,還處處為我著想,你在門外聽到我和我媽的對話,你留下那束百合,裝作不知道,但你忘了你家花店包裝上特有的絲帶;你瞞著我裝作不知道,還故意讓俊承來向我告白,他的演技實在是拙劣,傻子都能看出來,說話像是背好的臺詞,那麼生硬。但我選擇相信,我接受你這樣的安排,因為我真的好想嘗試嘗試,你看看我還這麼年輕,總不能什麼都不嘗試吧?反正我都要死了,也不會有什麼損失。”梓欣故意打趣,但這樣的玩笑話讓靈羽聽了怎麼也不會覺得開心,梓欣走到靈羽身邊,看著她說,“可我後來才發現,不是他不用心,而是我根本沒辦法說服自己了,因為我發現我並不那麼喜歡他了,不是因為你,而是我真的不那麼喜歡他了,但我為什麼執意要來他家?因為我想對你做些補償,你別誤會,我並不是覺得他像玩具一樣,可以任我選擇,任我推來推去,而是因為我一開始就知道,他喜歡你,而你也喜歡他,所以,我現在覺得羞恥,這不像我,我不應該那麼卑鄙。”梓欣一連說這麼多話,有些疲憊,她的呼吸更加沉重了。

靈羽一點都不想聽梓欣這樣說,她不想現在搞得像是離別一樣傷感,但其實這種傷感是在所難免的,誰也逃不掉,她用力抱著梓欣說:“你怎麼變得這麼小了,你身上的肉都去哪了?我不想讓你這麼瘦,不想讓你離開,不想讓你傷心。我知道我很笨,我掩飾的技巧都很差勁,既然我這麼笨,你教我聰明些啊,我這麼笨,你罩著我、保護我啊,沒有你我怎麼笑著活下去啊?沒有你我該和誰數著約定去實現啊?你好自私,誰讓你生病的?你經過我允許了嗎你就要離開……你喜歡誰都行,只要你好好給我活著,我只要你活著,我好怕,你要是離開我了,給我留這麼這玉墜子有什麼用?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梓欣不斷重複著這三個字,她除了這三個字不知道說什麼,但無論說什麼,在巨大的恐懼和悲傷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世界的玄妙之處就在於,每一分每一秒都發生著生離死別,但太陽和地球不會以為誰的悲傷或欣喜而停止或者加速,人有生老病死,那這自然呢?會不會有一天地球也轉不動了?到那時候,太陽該多麼傷心啊!晨光透過窗戶,撒進房間,撒在那一床碎花的被子上,不知名的鳥兒嘰嘰喳喳叫著鬧著,醒來的梓欣感到滿足,現在的她覺得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賜。

梓欣被一陣喧譁所吸引,她穿上衣服走出門外,馮哲、國風、辛詩瑤三人一擁而上,將梓欣抱在中間,俊承和靈羽在一旁看著“咯咯”笑了起來,真是太好了,梓欣有點不知所措,她現在不能手舞足蹈,但她的心裡是這樣的,她激動地說:“你們怎麼來了?”

辛詩瑤向俊承努了努嘴說:“俊承告訴我們的啊,我們心想能在這遊山玩水,還能住著俊承家的私宅,當即就決定來看看咯。”

“我們還把畫架和用料帶來了,有時間的話還能寫生。”國風在一旁補充道。

“你們可算是來了,跟梁俊承和宋靈羽在一起真是快無聊死了。”梓欣看了看他倆,誇張地笑了笑,接著說,“我媽一天打好幾個電話,煩都煩死了,加上靈羽管著我,想幹啥都不行,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梓欣的話逗得大家一陣大笑,陽光撒在每個人的臉上,顯得那麼年輕而有活力。

於是男生們就負起“耕田播種”的重任,在湖邊揮灑著青春和汗水,女生們負責監督和指導,人多力量大,傍晚時分,大片大片的幸運草已經種好了,看著眼前的成果,幾個人站在湖邊,就等著它們發芽生葉,連成綠色的一片,可這需要很久,可能久到梓欣看不到。

“馮哲,你能不能陪我沿著湖邊走一走?”梓欣看著一旁的馮哲,馮哲來了以後還沒怎麼和他說話。

“當讓可以了。”馮哲看了看眾人,他不知道現在應該是開心還是難過,可能難過更多些吧!

其他人都回家了,馮哲和梓欣沿著湖岸走得很慢,他想扶著梓欣,或者揹著,怎樣都好,就是不想看梓欣這樣辛苦,但他又沒這樣的勇氣,一陣晚風吹來,添了些涼意,馮哲將外套披在梓欣身上。

梓欣終於開口了:“你聽說這麼一句話吧,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馮哲沒想到梓欣開口就是談到了生死,他不知道怎麼接,還是一片安靜。

梓欣繼續說道:“人其實挺可悲的,越是得不到就越覺得好,越是想要得到,有時候我們不是非要得到什麼,而更多是為了證明自己有能力得到吧。”

“有時候,有的人是這樣,但有些不見得是這樣。”馮哲能聽出梓欣話中的含義。

“其實騙來騙去挺沒勁的,你看,就算我表面上得到了梁俊承,可我心裡很明白,有些東西是強求不來的,所以現在我很能看開,也不覺得他有多麼遙不可及,不覺得他有多麼美好了。”

“我沒關係的,你不用考慮到我,也不用安慰我。”

“其實誰也不是傻瓜,可是大多人是甘心做一個傻瓜,你的詩,你在背後做的努力,我聽在耳裡,看在眼裡,但可悲的是,就是無法走進心裡,所以即使現在,我也要對你說一句對不起。”

“這也沒什麼對錯之分,喜歡一個人,其實並不覺得累,更多是覺得幸福吧,我願意這樣,因為就喜歡這件事來說,和你無關!”

“所以,我能抱抱你嗎?”

馮哲一下子就呆住了,他有點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怎麼回答梓欣,他腦袋裡一片空白。

梓欣走上前,輕輕抱住馮哲,伏在他的胸前輕聲說道:“謝謝你這麼喜歡我。”

馮哲抱著梓欣久久不肯放開,他說:“這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選擇。”

這幾天山村裡經常

能聽到這幾個年輕人的歡笑聲,沒人嗅到離別的氣息,可能是太開心了,所以才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那天傍晚下起了雨,幾個人在野餐,被這倏忽而至的雨下了一跳,他們急忙保護著梓欣,不料還是淋成了落湯雞,幾個人邊走邊笑,笑各自傻,但笑著笑著就察覺到梓欣的不對勁,她的身子越來越沉,即使扶著她走得也越來越慢,他們害怕極了,輪換著趕緊背會了家,梓欣倒是沒說什麼,就是臉色蒼白,躺在**反倒安慰他們,說別擔心,俊承的父親看了很著急:“怎麼下著雨還到處亂跑!”

靈羽趕緊給梓欣吃了藥,弄來暖水袋給梓欣,其實天氣本身並不冷,但梓欣被凍得瑟瑟發抖,俊承的父親趕緊找來醫生,醫生給打了針,梓欣這才緩了過來,臉色變得紅潤了些,一行人才長出一口氣,心裡沉甸甸的石頭算是落下了。

這才發現,經過這麼一折騰,已經是晚上八點了,他們隨口吃了點東西,一起照看著梓欣,梓欣還強裝著說沒關係,這讓人更加心疼了。

八點半,梓欣的媽媽按時打來電話,詢問梓欣身體情況,是否按時吃藥等日常,梓欣撐著身子應付了一系列“盤問”,最後不小心咳嗽了一下,梓欣的媽媽一下子就提起了注意力,十分警惕地問:“哪裡不舒服嗎?是不是感冒了,聽說你那裡下雨了。”

“沒有啊,就是不小心嗆了一下,不用擔心啦~”

“你的身體不適鬧著玩,我和你爸現在就把你接回來。”

“不用的,我說了,沒事的,就是不小心咳嗽了一下而已,別太緊張,過兩天我們就回去了,靈羽照顧得很好,根本不用擔心的。何況今天都這麼晚了,就算了吧,要接也等明天啊!”

“那明天讓你爸把你接回來,不準再往後拖了!”

“我們自己回去就行,好幾個人呢,別來接了。”梓欣有些不情願。

“今晚就去接,明天接,你自己選一個吧!”梓欣媽媽下了命令。

“好吧,那明天來吧~對了,我想和我爸說幾句話。”

梓欣爸爸接過電話和梓欣說了些話,無非噓寒問暖之類,掛電話的時候,梓欣突然有點捨不得,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說了半天還是不肯掛掉,最後在她爸爸的安慰下,這才不情願地放下電話。

這個晚上很平靜,梓欣沒說什麼,她也沒什麼力氣說話,她靜靜依偎在靈羽的身旁,安靜恬淡的樣子像個冬眠的松鼠,靈羽也沒說什麼,睡覺前她又拿出梓欣給他的玉墜,看了半天,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透過玉墜她彷彿看到了梓欣的微笑,再看看身邊的梓欣覺得那麼不真實。

清晨醒來,梓欣披著外套坐在院子裡,俊承站在她身後好久,他第一次這麼仔細觀察梓欣,只不過這時候的梓欣並不那麼完美,甚至她那羸弱的身軀瘦小到一陣風都能吹倒,但俊承就這樣看了好久,他想了很多,關於生命和離別,他從沒想過在這青春年華要進行一場盛大的離別,他突然很想回到以前,那時候還沒認識她們,他的生活談不上快樂,但起碼不會有什麼悲傷,但命運的齒輪已經轉動,誰也無法阻止。

梓欣回頭的時候看到站在身後很久的俊承說:“今天我爸就來接我了,一切就結束了。”

“今天就要離開嗎?不是還要再待幾天嗎?”

“昨晚我媽打電話,要求今天必須回去,回去後我就開始新的一輪治療,好好吃藥,化療放療,全力配合醫生。”

“嗯。”俊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他覺得應該說些什麼,“我陪你回去吧?”

“不用了。”一時誰也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梓欣說,“很累吧?”

“啊?不覺得累!”

“其實你和靈羽的計劃我都知道了,你喜歡的是靈羽,我一開始就知道,那時候心裡賭氣,非想和靈羽爭個高下,但後來我發現,其實我並不那麼喜歡你,我更喜歡那種感覺而已,就是類似‘得不到的永遠都是好的’一樣,後來我也想通了,何必呢,你也怪累的,我也怪累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你不用解釋。”

“我就是單純希望你能開心,並不是因為靈羽我才答應,而是為了照顧你。”

“你這樣說,我很欣慰,其實你當我的哥哥就很好,這樣大家都舒服。”說著梓欣就站了起來,這時候靈羽也走了出來,她看著靈羽笑了笑,和晨光一樣溫暖的微笑,她倆沿著小路走了好久,直到梓欣覺得有點累了,才回來。

“我爸大概中午到,我很累,先去睡一會兒,離開前叫醒我。”梓欣看著靈羽、俊承、馮哲、國風、辛詩瑤等人莞爾一笑,轉身的一瞬間顯得輕盈,像一隻蝴蝶一樣飛進臥室。

俊承的父親得知梓欣今天要離開,並且梓欣的爸爸要過來,一早就開始準備午飯,靈羽也在一旁幫忙,其他人在客廳看電視,日子很平淡,陽光也很好,好到不敢直視,其實夏天終歸還是不喜歡看到這樣的太陽,有些燥熱的感覺。

俊承父親也不知為何,今天總覺得心不在焉,一旁的水開了半天他竟毫無察覺,要不是靈羽提醒,怕是要澆滅燃氣灶,炒菜的時候也是這樣,其中一道菜竟然放了兩次鹽,後來不得不倒掉。

準備差不多的時候,他們聽到了敲門聲,大概是梓欣爸爸來了,俊承上前打開了門,靈羽走進臥室去叫梓欣。

大人間還沒來得及寒暄,就聽到靈羽“楊叔,你開來,梓欣她~”的哭喊聲,梓欣的爸爸,連忙衝進房間,雖然只是幾步的距離,但他腦海中突然就閃現出不好的預感。

“梓欣!你醒醒!梓欣!你醒醒……”他在女兒一旁大聲呼喊著,可躺在**的梓欣一動不動,他的眼淚不住地流,一邊呼喊著梓欣一邊說,“快,送醫院!送醫院啊!”

俊承的父親連忙開車送他們,梓欣爸爸在車上一直喚著梓欣的名字,邊喊邊掉眼淚,靈羽也不知道怎麼了,也不出聲,眼淚一直流,她在車上看著梓欣的臉,眼前一片空白。

留俊承、馮哲他們四個人在家裡,在巨大的沉默中,終於忍不住抱頭痛哭。馮哲嘴裡一直說著“不公平”,徑自跑了出去,在那青石道上發瘋一般跑著叫著,眼淚都撒在這空氣中,直到他沒了力氣,癱坐在小路上,可他那麼悲傷,他好怕這是永別啊!

梓欣媽媽和楊子軒一同趕到醫院,在混合各種刺鼻氣味的醫院裡,梓欣被推進了搶救室,眼前梓欣的媽媽很憔悴,她這些日子無時無刻不在擔心這梓欣,卻沒料到是這樣的結局,她埋頭坐在一旁,身體抽搐著,俊承父親看到她的時候突然像被閃電擊中一樣,眼前的女人他是多麼熟悉啊,可他沒辦法上前安慰,因為他不知道以什麼樣的名義,何況現在她正依偎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俊承的父親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醫院,好像沒來過一樣,但他的心裡顫抖著,那麼梓欣和俊承就是同母異父的兄妹了,他不敢再往下想去,只這一點就如同五雷轟頂,他覺得自己一下子失了神,也不敢等梓欣的結果,他寧可想象梓欣能活著從急救室裡出來,但他明知道這大概是不可能,陽光下,他那略顯蒼老的臉上劃過一道淚痕。

可惡,為什麼要和電視劇裡面的情節一樣?靈羽看著那些早已習慣生離死別的醫生從病房裡走出,摘下口罩冷冰冰地說了一句“節哀順變”。

樓道里迴響著悲涼的哭聲,沒有人上前安慰,也沒有人同情,就這樣哭吧,哭累了或許會好些,哭累了或許才能在悲涼的夜裡睡著,或許才能不那麼想念。

靈羽守在冰涼的梓欣身邊,她想象著白布下面會是一張什麼樣的面龐。可能是微笑著,也可能是傷心著,但無論如何靈羽都不敢再看一眼,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更加捨不得,怕梓欣看到自己難過的樣子也會跟著難過。

可她還是覺得很悲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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